2013年2月18号,农历正月初九。
古城苏州还浸在浓浓的年味儿里,没来得及散去。街头巷尾的红灯笼还挂在屋檐下,被清晨的微风轻轻晃着,红纸边角被风吹得发卷,却依旧透着喜庆劲儿。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还贴着崭新的春联,墨香混着残留的鞭炮碎屑味,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偶尔有早起的老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拄着拐杖在巷口遛弯,嘴里哼着苏州评弹的调子,遇见熟人就笑着拱手,道一声“新年好”“马年吉祥”,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出老远。
这本该是个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可家住高新区东渚镇的惠小娟,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彻底打碎了这份节日的祥和。
那会儿正是大冬天,江南的湿冷钻骨,哪怕裹着厚厚的棉被,也能感觉到寒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渗。惠小娟前一天晚上陪家里人守岁,又玩了半宿麻将,这会儿正睡得沉,脑袋埋在暖和的被窝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做了什么好梦。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床头柜上响起,一遍又一遍,执着得让人烦躁。惠小娟被吵得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想把脑袋蒙进被子里继续睡,可那铃声像是跟她较上了劲,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哎呀,谁呀这是,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惠小娟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抱怨,一边慢吞吞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时,她打了个哆嗦,眯着眼睛凑到眼前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数字陌生得很,不像是亲戚朋友的,也不是镇上熟人的。
“奇怪,这是谁啊?”惠小娟心里犯着嘀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里满是没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喂?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惠小娟瞬间僵住了,浑身的困意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后脊背都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凉得刺骨。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阵撕心裂肺、凄厉到极致的哭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救命,救命啊,”,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来的。那哭声穿透听筒,钻进惠小娟的耳朵里,听得她心里发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过年的,大清早接到这种电话,换谁心里都不舒服,更何况是这种凄厉的呼救声,简直太不吉利了。惠小娟心里一紧,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对着电话大喊:“喂?你是谁啊?你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你说话啊!”
她一遍又一遍地问,语气里带着焦急,也带着一丝不安,可电话那头除了越来越微弱的哭声和“救命”声,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回应,既不说自己是谁,也不说发生了什么,就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喊救命。
喊了大概几十秒钟,那哭声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电话就被匆匆挂掉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单调而刺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惠小娟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后脊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冰凉地贴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心里的焦急渐渐被怒火取代。
“真是岂有此理!大过年的,搞什么恶作剧!”惠小娟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拍了一下床头柜,“我招你惹你了?大清早的给我添堵,还吓我一跳!”
她越想越气,睡意全无,心里琢磨着,一定要把这个打电话的人找出来,好好骂他一顿,出出这口恶气。于是,她按着刚才的陌生号码,反手拨了回去,心里盘算着,等对方接了电话,一定要好好质问他一番。
可电话拨出去之后,听筒里却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关机?”惠小娟愣了一下,随即更生气了,“好啊,敢打恶作剧电话,还敢关机躲着我?果然是故意恶搞的!”
她又连续拨了好几遍,结果都是一样的,对方始终关机。惠小娟气得把手机扔在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嘟囔着这是谁这么缺德,大过年的捉弄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刚才接到的那通诡异的呼救电话,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电话那头,正发生着一起令人发指的残忍命案,一条鲜活的生命,正在被无情地扼杀,而那凄厉的呼救声,正是受害者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声音。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去夏来,转眼就到了9月。苏州的夏天格外闷热,空气里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热浪,让人喘不过气来。孙武路附近,一片繁忙景象,施工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排线施工,工期紧张,工人们每天都顶着烈日,加班加点地干活,只想尽快完成施工任务。
9月18号这天,天刚蒙蒙亮,通信公司的工人师傅们就已经赶到了施工现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进入路边的印井,检查地下线缆的情况,确保排线施工能够顺利进行。带队的王师傅,从事这份工作已经十几年了,什么样的场景都见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他会在一口不起眼的印井里,看到一幕让他终生难忘、魂飞魄散的景象。
“大家都小心点,这井盖沉得很,得用工具才能撬开,别伤着自己。”王师傅一边提醒着身边的工友,一边拿起随身携带的撬棍,对准井盖的缝隙,用力往下撬。这口印井的井盖是铸铁做的,沉甸甸的,足足有82公斤重,也就是164斤,单凭一个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撬开,必须好几个人配合,用撬棍一点点撬动。
几个工友齐心协力,握着撬棍,使出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撬动井盖。“咯吱,咯吱,”刺耳的摩擦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响起,伴随着井盖被撬动的声音,一股刺鼻的、混杂着腐烂和污水的恶臭,从井底下缓缓飘了上来,呛得工人们纷纷捂住鼻子,皱起眉头。
“这味儿也太冲了,怎么这么臭?”一个年轻的工友忍不住抱怨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师傅也皱着眉头,强忍着刺鼻的恶臭,继续用力撬动井盖。他心里犯着嘀咕,这印井平时也没人打理,有污水和异味很正常,可这味道,也太浓烈了,不像是普通的污水味,反而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烂味。
很快,井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隙,王师傅借着微弱的天光,探头往井底下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王、王师傅,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身边的工友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王师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哆嗦着,手指着井底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人、人……井底下有人……还有好多头发……”
“什么?有人?”工友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借着天光往井底下看。这一看,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工友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还有的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只见那口印井大概有1米9深,长和宽都不超过两米,井底部积满了浑浊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垃圾和杂物。而在污水之中,一个人影脸朝下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水面上,密密麻麻的,顺着水流轻轻晃动,看着格外诡异吓人。
“快、快报警!快打110!”王师傅终于缓过神来,对着工友们大喊道,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颤抖。他从事这份工作十几年,挖过无数口印井,见过各种各样的脏东西,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井底下藏着一个人,看那样子,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一个工友连忙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声音急促地说道:“喂!警察同志!快来!孙武路附近的印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很吓人!你们快来啊!”
接到报警电话后,苏州市公安局度假区分局的民警们,很快就赶到了现场。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警戒线很快就拉了起来,将案发现场围了起来,禁止无关人员靠近。民警们各司其职,有的在现场周围进行警戒,有的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还有的在询问现场的工人师傅,了解情况。
负责勘查现场的民警,小心翼翼地走到印井旁边,借着专业的照明设备,仔细观察着井底下的情况。由于井底部有积水,尸体脸朝下漂在水面上,只能看到死者穿着的衣服,看不清五官和性别,无法判断死者的身份。不过,死者身上穿的衣服,却引起了民警们的注意,那是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看起来十分厚重,显然是冬天穿的衣服。
此时已经是9月份,江南地区的9月,天气还十分闷热,白天的气温甚至能达到三十多度,人们都穿着短袖、薄外套,谁也不会穿厚厚的羽绒服。这就很奇怪了,死者为什么会穿着冬天的衣服,出现在这口印井里?
民警们还注意到,这孙武路附近,最近一年来一直在修路,道路还没有正式通车,平时来这里的人很少,附近也没有居民楼,十分偏僻。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什么人会死在这口印井里?死者的身份是什么?是怎么死在这里的?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民警们的心头。
要想破解这些疑问,首先要判断这起案件的性质,是意外落水死亡,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个问题,看似复杂,其实从现场的一个细节,就能找到一些线索,那就是这口印井的井盖。
之前工人师傅们已经说过,这井盖足足有82公斤重,必须用工具才能撬开,仅凭一个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打开。而民警们赶到现场的时候,这口印井的井盖是完好无损地盖在上面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民警们据此分析,如果死者是自杀,那么她跳下去之后,根本不可能再爬上来,把井盖重新盖好,再跳下去自杀,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也不可能实现。如果是意外失足落水,那就更不可能了,谁会不小心掉下去之后,还特意爬上来,把井盖盖好,再掉下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么一来,就可以排除自杀和意外失足的可能性了。结合现场的环境和井盖的情况,民警们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起他杀案件,死者是被人杀害后,抛尸到这口印井里的,而凶手在抛尸之后,还特意把井盖盖好,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躲避警方的追查。
由于印井较深,底部有积水,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无法直接打捞。在度假区公安分局的协调之下,当地的消防官兵们也很快赶到了现场,配合民警们进行尸体打捞工作。消防官兵们穿上专业的防护装备,小心翼翼地下到井里,借助工具,慢慢将尸体从积水中打捞上来。
当尸体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刻,在场的民警和消防官兵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由于长时间被积水浸泡,尸体已经高度腐败,面目全非,皮肤变得发白、肿胀,已经无法辨认容貌,没有任何辨认价值。不过,通过尸体的体型和穿着,民警们初步判断,死者是一名女性。
除了那件不合时宜的羽绒服,死者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衣物,都是冬天穿的厚衣服,这进一步印证了民警们的猜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冬天。要知道,在苏州,一般情况下,只有每年的12月中下旬到第二年的二三月份,天气最冷的时候,人们才会穿羽绒服这样的厚衣服。所以,这件羽绒服,大致可以反映出死者死亡的季节。
为了进一步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法医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对尸体进行细致的检验。法医通过对尸体的检验发现,尸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蜡现象,结合尸体的腐败程度,以及身上衣物的腐烂情况,初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半年到一年之间。
这个推断,和民警们根据羽绒服做出的判断基本一致。也就是说,受害人遇害的时间,应该是在2012年12月份到2013年3月份之间,正好是冬天。
随后,法医对尸体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检验,最终确定了死者的死亡原因,呼吸道受到阻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简单来说,死者是被人活活掐死的,或者是被人用其他东西捂住口鼻,导致无法呼吸而死亡的。这进一步证实了民警们的判断,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他杀案件。
案件的性质已经确定了,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个被杀害的女性究竟是谁?她为什么会被人杀害,又被抛尸到这口偏僻的印井里?她的家人在哪里?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报案寻找她?
民警们对死者的衣物进行了仔细的搜查,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线索。在死者穿着的羽绒服口袋里,民警们找到了一些东西,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面额不大,加起来也没多少钱;一串钥匙,看起来像是家门钥匙,还有一把小小的挂锁钥匙;除此之外,还有一盒避孕药。
这盒避孕药,引起了民警们的高度重视。民警们仔细查看了这盒避孕药的说明书,发现这并不是那种紧急避孕药,而是长期服用的避孕药。一般来说,女孩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随身带着长期服用的避孕药的。结合这一点,民警们初步推断,这位死者,很可能是从事特殊职业的女性,平时的生活作风比较开放。
除此之外,民警们在打捞尸体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死者身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鞋不见了。民警们围绕着印井周围,进行了仔细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下到井底下,对井底的积水和杂物进行了全面的清理,可始终没有找到另一只鞋。
结合现场的这些物证和痕迹,民警们进一步推断,这口印井,或者说印井周围,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只是一个抛尸现场。也就是说,死者是在其他地方被人杀害的,之后被凶手转移到这里,抛尸到印井里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死者的另一只鞋找不到,很可能是在第一案发现场,或者是在被转移的过程中丢失的;其次,这口印井十分偏僻,周围人迹罕至,凶手选择在这里抛尸,就是为了掩盖罪行,避免被人发现;再者,死者是一名女性,体重再轻,也有一百来斤,凶手要想把她的尸体转移到这里,仅凭自己的力气,是很难做到的,必须借助交通工具,比如汽车,这样才能更轻松地转移尸体,而且不容易被人发现。
基于这些推断,民警们认为,嫌疑人必然是使用了交通工具,将死者的尸体转移到这里抛尸的。所以,警方接下来的侦查重点,就是围绕着现场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寻找可疑的车辆和人员,希望能找到一些破案的线索。
可民警们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难题,一般来说,普通的监控摄像头,视频数据只能保存一个月左右,而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七八个月之前的监控视频,早就已经被新的视频覆盖掉了,根本无法调取。
现场没有足够的痕迹物证,外围又缺乏监控录像的支持,这起案件的侦查工作,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民警们虽然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重新梳理线索,寻找新的突破口。
对于一起凶杀案来说,尸源的确定,往往是破案的关键。只要能找到尸源,确定死者的身份,那么案件就成功了一半。所以,民警们决定,暂时放下其他的侦查方向,集中精力,先寻找尸源,确定死者的身份。
可问题是,死者的尸体已经高度腐败,面目全非,无法通过容貌辨认身份,身上也没有身份证、银行卡等能够直接证明身份的物品,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串钥匙、几张纸币,还有那盒避孕药。这些线索,对于寻找尸源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决定,从死者身上的“特点”入手,寻找那些能够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征,以此来锁定尸源。在法医对尸体进行再次细致检验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特征,引起了民警们的注意,死者的两只脚,五个脚趾都没有了。
这个特征,非常罕见。一般来说,人如果没有脚趾,走路会非常不方便,大概率会是跛脚,或者走路的速度很慢,姿势也和正常人不一样。法医通过进一步的勘验发现,死者脚上的伤,并不是新鲜的伤口,而是陈旧伤,伤口处已经形成了明显的疤痕,由此可以推断,这个伤口是死者生前很长一段时间就形成的,并不是被杀害时造成的。
民警们意识到,这个特征,对于寻找尸源来说,是一个“优质性特征”。因为它足够稀缺,足够特别,只要在排查过程中,找到一个双脚五个脚趾都没有、走路跛脚的女性,那么就很有可能是死者。
于是,苏州市公安局度假区分局的民警们,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展开了全面的走访摸排工作,重点寻找符合条件的女性,双脚五个脚趾缺失、走路跛脚,并且在2012年12月到2013年3月之间失踪的女性。
走访摸排的工作,十分繁琐而辛苦。民警们分成多个小组,深入到周边的乡镇、村庄,挨家挨户地询问,向村民们描述死者的特征,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白天,他们顶着烈日,走村串户;晚上,他们整理走访记录,分析线索,常常忙到深夜。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的大量排查,9月19号,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二天,从高新区东渚镇,传回来了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东渚镇有一个女人,名叫姚芳,她的体貌特征,和死者十分接近。
民警们立刻赶到东渚镇,向当地的村民们了解姚芳的情况。据村民们反映,姚芳今年30多岁,是高新区镇湖人,2005年的时候,嫁给了东渚镇上的一个泥瓦工人,名叫于强。姚芳最大的特点,就是双脚的五个脚趾都没有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个跛脚,当地人都习惯叫她“小跛脚”。
更让民警们兴奋的是,村民们还反映,从2013年春节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姚芳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姚芳可能是外出打工了;也有人说,姚芳平时生活作风不好,可能是跟别的男人跑了;还有人说,姚芳喜欢赌博,可能是欠了赌债,被人追债走了。总之,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但没有人知道,姚芳到底去了哪里。
那么,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失踪的姚芳呢?为了确认这一点,民警们立刻联系了姚芳的亲属,提取了他们的dNA样本,然后和死者的dNA样本进行比对。
等待比对结果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民警们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期待着比对结果能够确认死者就是姚芳,这样就能找到尸源,为破案找到突破口;可同时,他们也有些紧张,担心比对结果不符,那么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几天后,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的dNA,与姚芳亲属的dNA,符合亲缘关系。也就是说,这具被抛尸在印井里的女尸,正是失踪了大半年的姚芳。
尸源终于确定了,民警们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可新的疑问,又随之而来:姚芳已经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从她失踪到尸体被发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为什么她的家人,从来没有报案寻找过她?
民警们带着这个疑问,找到了姚芳的丈夫于强,向他了解情况。面对民警的询问,于强的情绪显得有些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丝毫没有失去妻子的悲痛。
民警们心里顿时起了疑心,追问于强,为什么姚芳失踪了大半年,他都不报案。于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其中的缘由,他和姚芳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好,甚至在姚芳失踪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婚了。
于强向民警们讲述了他和姚芳的婚姻经历。2005年,经朋友介绍,于强和姚芳认识了。那时候,于强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泥瓦工人,每天在工地上辛辛苦苦干活,赚钱养家;姚芳则长得清秀,性格也还算开朗,操持着家里的家务。两人认识没多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然后结婚组建了家庭。
刚结婚的时候,他们的日子虽然平平淡淡,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还算幸福。于强在外边辛辛苦苦赚钱,姚芳在家照顾家庭,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女儿,一家三口的日子,更是多了一份温馨。于强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结婚没几年,姚芳就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姚芳迷恋上了赌博。一开始,她只是偶尔去棋牌室打打牌,输赢也不大,于强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有过多干涉,只当是她打发时间。可渐渐地,姚芳越来越沉迷赌博,甚至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她不再操持家里的家务,不再照顾年幼的女儿,每天一早就去棋牌室,直到深夜才回家。有时候,她甚至会在棋牌室待上一整天,连饭都不回家吃。于强每天在工地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几乎全部被姚芳拿去赌博了,有时候,三五分钟,就能输个精光。
家里的经济情况,越来越差,原本和睦的家庭,也因为赌博,变得矛盾重重。姚芳一输钱,就会心情不好,回到家就跟于强大吵大闹,骂于强没本事,赚不到钱;于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姚芳挥霍一空,心里也十分生气,两人常常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甚至会动手。
随着矛盾越来越深,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淡,这段婚姻,也渐渐走到了尽头。由于当时他们的女儿只有一岁,年纪还很小,法院最终将女儿判给了姚芳抚养。可姚芳没有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带着女儿,无依无靠,根本无法维持基本的生活。
于强虽然和姚芳吵得不可开交,甚至离婚了,但他心里,还是有责任感的。他想着,姚芳毕竟曾经是自己的妻子,更何况,还有自己的女儿,他不能不管她们。于是,于强决定,帮姚芳和女儿盖一套房子,让她们有一个安身之所。
为了盖房子,于强省吃俭用,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工地上干活,甚至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眼看房子就要完工了,就差给工人结工资了,可就在这时候,姚芳却干了一件让于强忍无可忍的事情,她把工人的7000块钱工资,全部拿去赌博,输了个精光。
“我当时都快气疯了!”于强回忆起这件事,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那是给工人的工资,年底了,工人们都等着这笔钱回家过年,她倒好,一句话不说,就拿去赌输了!我能不生气吗?我不打她,我能怎么办?”
于强说,当时他气得失去了理智,动手打了姚芳,这也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姚芳。街坊邻里听到他们的争吵声和打斗声,都赶了过来,劝架的劝架,拉架的拉架,最后,甚至有人报了警。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姚芳正对着于强大破口大骂,两人的情绪都十分激动。
民警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对两人进行了批评教育,劝说他们冷静下来,好好解决问题。姚芳虽然被打了,但也知道自己错了,最后,她出去向别人借了2万块钱,把工人的工资全部结清了。可这笔钱,最后还是记在了于强的头上,让于强承担了更多的经济压力。
于强本以为,姚芳经过这件事之后,能够收敛一些,不再沉迷赌博,好好照顾女儿,可他没有想到,姚芳对于他的付出,一点也不领情,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从那以后,于强对姚芳,彻底绝望了,他下定决心,再也不管姚芳的事情了,任由她自生自灭。
民警们听完于强的讲述,又对周边的街坊邻里进行了走访核实,确认于强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同时,民警们也对於强的行踪进行了调查,发现姚芳失踪前后,于强一直在工地上干活,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他也没有杀害姚芳的动机,虽然两人夫妻关系不好,甚至离婚了,但于强对姚芳,更多的是失望和无奈,并没有到要杀人的地步。
经过多方调查,民警们排除了于强的作案嫌疑。那么,姚芳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她失踪之前,都接触过哪些人?是谁杀害了她?
民警们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姚芳的通话记录。他们联系了相关的电信公司,调取了姚芳的手机通话记录。记录显示,姚芳的手机,在2013年2月18号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也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
民警们据此推断,姚芳很可能就是在2013年2月18号这一天,遭遇了不测,被人杀害的。那么,在2月18号之前,姚芳都跟谁联系过?她最后接触的人是谁?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民警们仔细查看了姚芳2月18号之前的通话记录,发现她在2月18号这一天,有过几次通话,而最后一次通话,是在早上9点左右,拨打了一个134开头的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号码,引起了民警们的高度重视。他们推断,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很可能就是最后见到姚芳的人,也有可能,就是杀害姚芳的嫌疑人。
民警们立刻展开调查,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电话号码的户主,一个名叫惠小娟的女人,也是东渚镇本地人。
当民警们找到惠小娟,向她询问2013年2月18号早上9点左右的通话情况时,惠小娟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即就想起了那个让她终生难忘的诡异电话。
“警察同志,你们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惠小娟回忆道,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那天是正月初九,大早上的,我还在睡觉,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就一个劲地哭,喊救命,我问她是谁,她也不说话,就只是哭,喊了几十秒钟,就挂电话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恶作剧,气得不行,回拨过去,对方就关机了。”
民警们听到这里,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惠小娟接到的那个诡异的呼救电话,正是姚芳打来的!而姚芳拨打这个电话的时间,正好是她遇害的时间。
可民警们又有了新的疑问:惠小娟说,她不认识姚芳,接到电话的时候,觉得莫名其妙。可姚芳为什么会在遭遇侵害的时候,把电话打到惠小娟这里来?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民警们终于弄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原来,惠小娟和姚芳,其实是认识的,只是两人并不熟悉,很少来往,顶多算是点头之交。惠小娟在村子里,人们都习惯叫她“阿娟”,姚芳在手机通讯录里,存的也是“阿娟”。
而“阿娟”的“阿”字,按字母排序,是a开头,在手机通讯录里,排在最前面。民警们推断,姚芳在被凶手侵害的时候,一直在奋力反抗,慌乱之中,不小心碰到了手机,手机自动拨打了通讯录里排在最前面的号码,也就是惠小娟的电话。而惠小娟接听电话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姚芳的呼救声。
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释得通了。惠小娟接到姚芳的电话,纯粹是一个巧合。但这个意外的插曲,却给警方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姚芳的遇害时间,确定在了2013年2月18号早上9点左右。
确定了遇害时间,警方的侦查方向就更加明确了,围绕着2013年2月18号前后,所有和姚芳有过接触的人,展开全面排查,重点寻找嫌疑人。
民警们对姚芳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他们发现,姚芳的社会关系十分复杂,认识的人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在棋牌室认识的牌友。姚芳平时除了赌博,没有其他的爱好,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棋牌室里。
而且,姚芳的脾气不好,又好胜心强,在棋牌室里,经常因为打牌输赢的事情,和其他牌友发生矛盾纠纷,有时候,甚至会吵得面红耳赤,闹得很不愉快。民警们据此推断,姚芳的遇害,很可能和她的牌友有关,会不会是因为打牌的时候,和某个牌友发生了矛盾,对方怀恨在心,从而对她痛下杀手?
于是,民警们把侦查重点,放在了姚芳的牌友身上,对所有和姚芳有过接触的牌友,进行了逐一排查。在排查的过程中,一个名叫戚建的男人,逐渐进入了民警们的视线,成为了警方重点的侦查对象。
戚建,当年39岁,是一名黑车司机,平时也经常去棋牌室打牌,和姚芳算是牌友。据棋牌室的老板和其他牌友反映,戚建和姚芳,平时在棋牌室里,就经常有来往,有时候,姚芳打完牌,会坐戚建的黑车回家。
这个情况,引起了民警们的高度重视。首先,戚建是黑车司机,有自己的交通工具,这符合警方之前的推断,凶手必然是使用交通工具,将姚芳的尸体转移到印井里抛尸的;其次,戚建和姚芳有单独接触的机会,而且接触比较频繁,有作案的条件;再者,据一些牌友反映,戚建早就对姚芳有非分之想,他知道姚芳的生活作风不好,平时就经常有意无意地接近姚芳,想和姚芳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只是姚芳一直没有同意。
除此之外,姚芳的通话记录,也进一步印证了戚建的嫌疑。民警们发现,姚芳在2013年2月18号早上,给惠小娟打电话之前,还和戚建有过四五次通话。从通话的时间和频率来看,民警们推断,两人很可能是约好了见面,姚芳给戚建打电话,是在联系他,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2月18号,姚芳和戚建通了好几次电话,而就在同一天,姚芳遇害了。这仅仅是巧合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民警们心里都清楚,戚建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可怀疑归怀疑,警方的侦查工作,必须要有证据支撑。之前,民警们试图调取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寻找戚建的车辆,可由于时间太久,监控录像已经被覆盖,无法调取。就在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提出,交通部门有智能抓拍系统,这个系统的照片保存时间比较长,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这个提议,让民警们眼前一亮。他们立刻联系了当地的交通部门,调取了2013年2月18号前后,孙武路附近的智能电子抓拍照片。智能电子抓拍系统,主要是针对车辆的,用于抓拍车辆的违章行为,它是以照片的形式进行储存的,保存时间比普通的监控录像要长得多,有时候,甚至能保存一年以上。
民警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逐一查看这些抓拍照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了线索。照片显示,2013年2月18号下午4点46分,戚建驾驶着自己的黑车,从北向南,进入了案发现场附近的路段。
更让民警们注意的是,据戚建的家人和朋友反映,戚建平时很少去孙武路附近,几乎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偏僻的地方,可他却在姚芳遇害的当天,开车去了那里。而且,照片还显示,戚建的车,在案发现场附近停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6点01分,才从南向北,离开了案发现场附近的路段。
戚建为什么会开车去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偏僻地方?他在那里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到底做了什么?结合之前的种种线索,民警们推断,戚建很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寻找抛尸地点,并且实施了抛尸行为。
此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戚建。民警们不再犹豫,立刻采取行动,对戚建进行了控制。当民警们赶到戚建的住处,将他带走的时候,戚建的亲戚朋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为他求情。
戚建的未婚妻,更是激动得哭了起来,拉着民警的手,不停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戚建他是个老实人,平时老实巴交的,不爱说话,从来不会干坏事,他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怎么可能杀人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在戚建的亲戚朋友们看来,戚建是一个内向、老实、顾家的男人,虽然没有结婚,但一直和未婚妻感情很好,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根本不可能做出杀人这样的事情。可民警们心里清楚,有时候,表面上老实巴交的人,内心深处,却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控制住戚建之后,民警们并没有立刻对他进行审讯,而是先依法对他的黑车进行了细致的勘查。民警们知道,这辆车,很可能就是作案车辆,如果戚建真的是凶手,那么车上,必然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死者的头发、血迹,或者其他的痕迹物证。
可此时,距离姚芳遇害的时间,已经过去了7个月,戚建的车,已经被他清洗过很多次,车厢内部,看起来十分干净,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民警们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能不能在这辆车上,找到有用的线索。
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对车辆进行了全面的勘查,从车头到车尾,从前座到后排,从座椅缝隙到后备箱,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们仔细查找着任何细微的痕迹,指纹、头发、纤维、血迹,哪怕是一根细小的头发丝,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提取下来,送去进行检验。
经过几天的细致勘查和检验,民警们终于有了重大发现,他们分别从戚建车辆的后座和后备箱里,提取到了几根头发。经过dNA比对,这些头发,正是死者姚芳的。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十分兴奋。姚芳的头发,为什么会出现在戚建车辆的后座和后备箱里?如果只是单纯地坐车,头发可能会出现在前座或者后座的座椅上,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备箱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民警们认为,这是一个有力的直接证据,足以证明,戚建和姚芳的死,有着密切的关系,戚建就是杀害姚芳的凶手。
5天之后,民警们再次提审了戚建。这一次,面对民警们摆出的证据,戚建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愧疚、恐惧,最后,他终于开口了,向民警们交代了自己杀害姚芳的全部犯罪事实。
戚建说,他和姚芳,是在棋牌室认识的。第一次见到姚芳的时候,他就被姚芳的外貌吸引了,后来,他又从其他牌友那里,得知了姚芳的生活作风不好,于是,就对姚芳有了非分之想,经常有意无意地接近她,想和她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可姚芳一直没有同意。
2013年2月17号,也就是姚芳遇害的前一天,姚芳在棋牌室打完牌之后,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车,就搭乘了戚建的黑车回家。在车上,姚芳主动和戚建聊起了天,还向戚建要了电话号码,说以后打麻将晚了,方便联系他接自己。
戚建当时心里十分高兴,他以为,姚芳终于对自己有好感了,于是,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姚芳。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会成为他走向犯罪的开端。
2013年2月18号一大早,戚建就接到了姚芳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姚芳的语气很温柔,让戚建开车去接她,带她出去玩玩。戚建心里十分兴奋,立刻答应了,很快就开车赶到了约定的地点,接上了姚芳。
可姚芳上车之后,却没有告诉戚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让他开车,说“随便转转,到湖边去看看”。戚建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就按照姚芳的要求,开车朝着湖边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带着一丝暧昧。姚芳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地看向戚建,眼神里带着一丝挑逗。戚建被姚芳的眼神勾得心神荡漾,心里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一路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暧昧的气息,在车厢里不断弥漫。
最后,在姚芳的暗示下,两人在车里,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戚建当时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心里十分得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完事之后,姚芳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脸上的温柔和暧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和贪婪。她看着戚建,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外边欠了一二十万的高利贷,你今天必须给我3万块钱。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去找你老婆,告诉你老婆我们之间的事情,让你婚也结不成!”
戚建听到这里,瞬间就懵了,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变成了愤怒和恐慌。他马上就要和老婆结婚了,他非常珍惜这段感情,也非常害怕老婆知道这件事,一旦老婆知道了,他们的婚事,肯定就泡汤了,他的一切,也都会毁于一旦。
“你别胡说!我没有钱!”戚建强压着心里的愤怒,对着姚芳说道,“你赶紧别闹了,我送你回去!”
可姚芳却不依不饶,依旧坚持要3万块钱,还威胁戚建说,如果不给钱,她现在就给戚建的女朋友打电话。戚建看着姚芳嚣张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婚事,心里的愤怒和恐慌,瞬间爆发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姚芳的脖子。
姚芳被掐住脖子,顿时无法呼吸,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不停地抓挠着戚建的手臂,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救命”,威胁戚建说,如果敢杀她,一定会有人知道的。可此时的戚建,已经被愤怒和恐慌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姚芳的话,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戚建听到姚芳放在座位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就是惠小娟的声音)。他心里一惊,生怕被别人发现,于是,连忙松开手,一把抢过姚芳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关机,随手扔到了车窗外。
等他再回头看姚芳的时候,发现姚芳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圆睁着,脸上还带着恐惧和不甘。戚建这才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他心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戚建才缓过神来。他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他不能被警方抓住,于是,他就想到了抛尸,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开车,沿着太湖边,四处寻找抛尸的地点,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孙武路附近的那口偏僻的印井。
当时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天逐渐黑了下来,夜色正好可以掩盖他的罪行。戚建停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印井的井盖,然后,把姚芳的尸体,从车上抱下来,扔进了印井里。
在抛尸的过程中,戚建也发现,姚芳的一只鞋不见了,他心里很着急,在周围找了一圈,可始终没有找到,最后,他也只能放弃,用螺丝刀,把井盖重新盖好,然后,开车匆匆离开了现场,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戚建交代的所有作案细节,都和警方现场勘查的结果、外围走访的线索,完全吻合,姚芳的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姚芳的头发出现在戚建的车上,戚建在姚芳遇害当天,开车去过案发现场附近,并且停留了一个多小时,还有姚芳失踪的一只鞋,这些细节,都一一对应,没有任何矛盾。
至此,这起发生在春节期间的诡异凶杀案,终于真相大白。戚建,这个在别人眼中,内向、老实、顾家,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因为一时的诱惑,一时的冲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亲手扼杀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也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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