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不论贺松年和袁希两人怎么争辩,原展颜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她是不可能溜的。
在仙岩的时候,她就已经勇往直前,当着众人的面向他们“宣战”,不管他们是因为自己年纪小不懂事,还是太没有安全感或者其他什么别的的理由放过自己,但如今她真正踏入人才云集、暗流涌动的中央城,更没有半分退缩的道理。
原展颜从不是遇事就躲的性子,越是看似棘手的局面,越能激起她骨子里的韧劲,更何况,她心底也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想看看柏骁然这个向来异想天开,自视甚高的大少爷,究竟能说出怎样荒唐又自大的话来。
所以下课铃声一响,贺松年皱着眉再三使眼色,袁希终于被贺松年说动拉着她的手腕小声劝说她离开时,原展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抽回手便安安静静地留在了原位。
她握着笔低头专注地写着作业,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连串工整清晰的字迹,看上去温顺又乖巧,全然没有了方才与柏骁然对峙时的锋芒毕露,反倒像个是个最听话不过的学生,任由周遭同学陆续离场,也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柏骁然站在教室前方,和身边家世相当的朋友随意寒暄道别,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与矜贵,直到朋友们陆续转身离开,他才慢悠悠地转头,一眼就瞥见了靠窗位置上端坐着不动、埋首刷题的原展颜。
少女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模样,却让他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满意笑意。
方才被原展颜当众驳面子惹起的闷气,被这一幕瞬间抚平,再重的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他和原展颜迟早会成为一家人,这是早已注定的事,而他作为未来的一家之主,理所应当要替原展颜把控所有对外的社交,替她规划好一切。
她的交友圈子必须由自己全权决定,谁该亲近、谁该远离,半点都由不得她自己任性,只有他挑选的人,才配站在原展颜身边,才不会耽误她、拖累她。
眼下和原展颜走得近的,也就贺松年、袁希、源玏这几个人。
源玏家世背景与柏家有几分牵扯,暂且可以放在一边。
袁希不过是个普通女生,即便成绩出众,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原展颜和她维持表面浅交倒也无妨,却绝对不能深交,免得被这些心思单纯、眼界狭隘的旁人带偏了心思,忘了自己该有的身份与定位。
可贺松年就完全不一样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男生,整日黏在原展颜身边,形影不离,简直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之徒。
原展颜必须尽快和他划清界限,彻底斩断往来,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精心挑选,家世匹配,对原展颜未来有助益的好友人选,安插到她身边,把所有不安分的因素全都剔除干净。
还有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两人同居传闻,在柏骁然看来更是荒唐至极,完全是无稽之谈。他自认对原展颜了如指掌,她素来爱干净,行事利落能干,心思灵巧动手能力强,下厨家务定然样样精通,根本不需要贺松年这个所谓的“家务帮手”,这种说辞不过是贺松年刻意接近原展颜的借口罢了。
就算日后她真的需要人打理生活琐事,他也可以直接动用关系,送她一台市面上最新款,功能最全面的高端家政机器人,无论是家务打理的实用性,还是本身的价值与体面,都远比贺松年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强上百倍千倍。
柏骁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打算周全缜密,无懈可击,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眼底甚至泛起几分势在必得的光芒。
短短几米的距离,在他心里仿佛变成了通往未来的婚礼红毯,他脚步轻快,脚下生风,周身都透着一股笃定的优越感,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径直朝着原展颜的位置大步走去。
而在原展颜眼里,这个方才还满脸不忿,语气咄咄逼人的人,此刻竟莫名其妙地嘴角上扬,一脸春风得意,自我陶醉地朝自己走来,神态举止和刚才站在她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不,简直是截然相反。
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笔尖在作业本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心底的戒备瞬间拉满。她猜不透柏骁然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也不想去猜,但凭借直觉,她笃定这个人绝对没安什么好心,接下来的话,想必只会让人,特别是她自己非常反感。
她不动声色地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写字,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等着他先开口,想看这位大少爷究竟能说出怎样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论。
“展颜,能让他们俩先出去吗?”
柏骁然目光落在一左一右杵在原展颜身旁,摆明了护着她的贺松年和袁希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在他看来,这两人就是多余的阻碍,根本没资格听他和原展颜的私密对话。
原展颜闻言,眉眼轻挑,侧首看向身旁两人,语气平淡。
“好啊,你们俩去外面等我吧。”
贺松年攥了攥手心,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柏骁然,凑到原展颜身边道。
“行吧,有事喊一声,我在门外立马冲进来。”
袁希也轻轻拍了拍原展颜的胳膊,眼神满是担忧,却还是乖乖点头。
“我们在外面等你。”
两人一步三回头,终究是转身走出了教室。
看着终于被清开的周遭,柏骁然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原展颜,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劝导姿态,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笃定。
“我觉得你还是要精心筛选一下自己身边的朋友,他们两个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对你毫无益处。”
原展颜心底冷笑,瞬间在心里给出评价,果然是狗嘴果然吐不出象牙,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正经话,到头来还是这般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
她抬眸看向柏骁然,眼神锐利如刃,语气冰冷又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他的遮羞布。
“那你的朋友就好?连个一班的资格都保不住,而且你也知道他被踢出一班最重要的原因吧。朋友圈里有一个,不,一群资质和人品都一般的人,你反倒在这里对我身边两个凭借自己的实力升上一班的人指手画脚,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她字字清晰,句句戳中要害,丝毫不给柏骁然留面子。那些中央城权贵子弟私下里的龌龊,她看得一清二楚,长久以来对非中央城学生的隐形霸凌,在上次小考里更是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成绩抢夺。
这事若是捅到外面的媒体面前,必定会被大书特书,更何况上次伴生体预科考试改制后,民间与官方的关系本就紧绷,这个料一旦曝光,再经媒体煽风点火,舆论势必彻底引爆。
到时候,那些靠着家里财力钻空子进入学院的他的狐朋狗友,可就不只是被踢出一班这么简单了。
柏骁然显然也瞬间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原本的从容淡然荡然无存,眼神阴鸷了几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压制的怒火。
他盯着原展颜,试图用所谓的身份压过她,沉声道。
“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原展颜面色微沉,眼神愈发冷淡,淡淡开口反问,语气里满是疏离。
“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这话一出,柏骁然刚刚被打压下去的气势瞬间回弹,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扬起下巴,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与笃定感,仿佛这个身份能让原展颜立刻服软。
原展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笑意,声音骤然冷了八度。
“未婚夫妻?哪里来的婚约?”
“我们是媒妁之言,长辈约定。”
柏骁然理直气壮地回道。
“那真是更好笑了。”
原展颜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与怒意。
“我一个孤儿,最亲的奶奶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你的媒妁跟谁谈的?是上天堂和我奶奶谈了,还是在梦里凭空臆想出来的?”
拿她逝去的奶奶做文章,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眼前的人,已然让她厌恶到了极点。
柏骁然彻底被原展颜的话弄懵了,愣在原地,脸上的笃定瞬间消散。他一直以为婚约是板上钉钉的事,父亲也明确跟他说过是媒妁之言,长辈约定,可被原展颜这么一针见血地质问,他自己也开始动摇,满心都是疑惑,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展颜看着呆立在原地、神色错愕的柏骁然,懒得再跟他浪费一秒钟,利落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作业,起身直接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一句招呼都懒得打,径直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真是浪费了她人生中宝贵的三分钟,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原展颜迈步走出来,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不耐,显然还没从刚才柏骁然那番荒唐言论里缓过劲。
“咋了咋了,他说了啥?没欺负你吧?”
贺松年眼疾手快,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身子微微前倾,满脸急切地追问,眼底满是担忧,一副随时要冲进去找人算账的架势,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原展颜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敷衍的无语,懒得再复述那些令人反胃的话,直接摆手一笔带过。
“一堆废话而已,没必要提,我们走吧。”
她刻意轻描淡写,就是不想让这事再坏了自己的心情,也不想让贺松年和袁希跟着烦心,眉眼间的抗拒格外明显。
袁希一眼就看穿了原展颜不想再多谈的心思,当即没再多问,伸手一把推开还在跟前蹦跶,打算继续追问的贺松年,动作干脆利落,转头看向原展颜,语气温和,直接转移了话题。
“别想这些烦心事了,走,吃饭去,刚好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菜。”
贺松年被推得一个趔趄,看着两人并肩往前走的背影,摸了摸鼻子,也瞬间懂了袁希的用意,不再揪着刚才的事追问,快步跟了上去,三人并肩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刚才压抑的氛围,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空荡荡的教室里,柏骁然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原展颜那句尖锐的质问,眉头越皱越紧。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此前一直理所应当认定的婚约,此刻竟变得疑点重重。他攥紧手里的光脑,指节微微泛白,犹豫片刻后,终究是按下了拨打父亲通讯的按键,屏幕亮起,很快就接通了远程通话。
看着光脑投影里父亲熟悉的面容,柏骁然压下心底的疑惑,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求证的急切。
“父亲,我和原展颜的婚事,您之前说是长辈约定,到底是哪些长辈啊。”
柏父正处理着手头的事务,闻言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那个啊,和你谷叔叔他们啊。”
“谷叔叔?”柏骁然愣了一下,连忙追问,“谷叔叔是她的亲戚?”
“那哪能啊。”
柏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对原展颜出身的全然不屑。
“她又不是中央城人,无父无母无根基,怎么可能是你谷叔叔的亲戚,外地的人哪里配得上和谷家沾亲带故。”
这话让柏骁然彻底懵了,满心困惑更甚,忍不住再次开口。
“那怎么能约定婚约呢?既没有她的长辈出面,也没有亲属见证,这婚约根本不成立啊。”
“你原来问的是这个啊。”
柏父听到这话,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正视柏骁然,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强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你谷叔叔家可是联邦的创始人,联邦里大大小小的事,有几件他做不了主?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婚约这事,我们定下了,她就没有反驳的余地。你就别担心这些没用的,安心在学院里和她培养培养感情,等着毕业办婚礼就行。”
柏骁然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父亲强势的语气堵了回去。
“我这边还有要事处理,先挂了。”
柏父没给他再多追问的机会,匆匆丢下一句,便直接切断了通讯。
“……嗯,好,父亲再见。”
柏骁然看着骤然暗下去的光脑屏幕,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底的疑惑虽未完全解开,可父亲那句笃定的话,又让他重新找回了底气。
是啊,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原展颜的反抗本就微不足道,这场婚约,从一开始就由不得她拒绝。他缓缓握紧光脑,眼底重新泛起之前的志在必得,刚才的不安与疑惑,顷刻间被这股权势带来的优越感彻底压了下去。
她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当然有权管他了。
要是原展颜在这儿,肯定会喊上一句,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搞得跟赐婚一样,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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