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们爷儿俩,怎么现在才来啊?”
郑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对谭云龙和谭文彬埋怨道
她所坐的长途汽车早就到站了,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被上前拉客的黑车司机都问烦了
谭云龙:“中午就到儿子宿舍楼下了”
郑芳:“儿子不在宿舍?”
“在,而且正好看见出来了”
“那……”
“出来后就和一个女生吃饭散步去了,等回来的”
“那……确实该等”
郑芳拍了拍正在把自己行李往车上装的谭文彬,问道:“儿子,啥样的姑娘,跟妈说说?”
“妈,不是想的那样,只是朋友”
“情侣不就是从朋友关系变质来的么?”
“妈,这话说的,就不能有纯洁的男女友谊么?”
“那姑娘长得很丑?”
“妈,真的没什么,东西放好了,快上车爸,快开车,咱们带郑芳同志去饭店好好吃一顿,给她接风!”
“去什么饭店啊,不都已经吃过了?先回爸分的住处,正好给爸收拾收拾,一个人,还不知道弄出怎样的一个猪窝来”
“就是就是”谭文彬马上附和,“妈,是不知道爸那个邋遢样子,也就现在天还没冷,要是冬天,一个人能把臭袜子穿成警棍”
正在开车的谭云龙通过后视镜瞪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开口道:
“这辈子是离不开妈了,反正有妈照顾,呢?”
“就是,儿子,那女孩老家哪里的?”
“妈……”
谭云龙:“也是南通的”
郑芳一拍手:“那好啊,以后节假日能一起搭伴回家,毕业后不管是留金陵还是回南通发展,都便宜”
谭文彬将额头抵在车窗上,有些无奈
郑芳继续问道:“南通哪里的?是市区的还是通州的,还是如皋海安?”
谭云龙:“石港的”
“哈!”郑芳笑出了声,“不错,儿子,努力拿下……”
说到这里,郑芳停住了,看向前头正在开车的丈夫,问道:“周云云?”
谭云龙摇开车窗,准备点根烟提提神,昨晚熬夜把手头的活儿处理完,腾出今天休假时间来接妻子
摸出烟盒,里头空了
谭文彬身子向前探去,把一根烟送到自己亲爹嘴里,然后余下的那盒基本满了的烟,放入自己亲爹上衣口袋
谭云龙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默默点了烟
“是不是周云云,是不是嘛?”郑芳轻拍着丈夫座椅靠背
谭云龙把烟对着车窗外吐去,没再说话
谭文彬则只能回答道:“对,是周云云,们今天老同学聚会,很正常的老乡们坐一起吃吃饭”
“老乡吃饭,人家女生特意来学校?还在宿舍楼下等?儿子,妈又不是没年轻过”
“妈,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这次来,周云云妈妈还托给她带了些衣服和吃的,自己也添了点,本想着抽空送去她学校的,这敢情好,儿子,去给她送去吧”
高三时,郑芳通过偷听父子间谈话,得知儿子和们班长关系有些不一般,她就去想办法认识了周云云的妈妈
石港就是个镇,说破了天,也就是那么大一块地方,想特意认识一个人并不难
周云云是家中独女,父母都在一家镇纺织厂上班,很朴实的两口子
认识熟悉了,当郑芳说出自己儿子和们女儿是一个班的后,两口子当即表示出了抗拒和疏离
乡下女孩普遍谈婚早,但们是期待女儿能考上大学有个好前途好发展的,就没去接这一茬
郑芳也只是工作不忙太闲了,加之后来儿子基本都住李大爷家,她也就把这事给放下了,后头就变成逢年过节想起来,双方家里互相送点东西,似亲非亲,似友非友
等俩孩子都考上大学后,周云云父母态度立马转变,变得主动热情起来
国内很多父母都是在高考前对早恋严防死守,高考一结束,就开始催婚
以前女儿的高中男同学叫可恶的黄毛,现在的高中男同学叫青梅竹马的发小
老谭家在镇上条件算是很体面的,两家孩子要是能成一起,也算知根知底,哪怕是出于自身角度考虑,也有利于们未来养老生活
“就那个行李箱,带拉杆滑轮的,妈在市区百货大楼亲自选的,还贴了些卡通上去,到时候把它给周云云送去”
“妈,那的行李箱呢”
“要什么行李箱?努努力,争取回家时放一起,俩人推一个行李箱回来”
谭云龙:“好了,孩子的事孩子自己有考虑”
“给闭嘴,儿子要是有当初的进取心,还需要担心拿不下周云云当儿媳妇?”
谭云龙按了两下喇叭,超了前面的那辆拖拉机
到了谭云龙的单位房,面积不大,但也有三室一厅,条件算很可以了
原本作为外调户且谭云龙也懒得走动关系,这房子不会分得那么快,但架不住最近立功实在太多,隔三差五受表彰,领导们又一次次地关心的生活保障问题
进了屋,郑芳有些诧异道:“没想到,还挺干净”
谭文彬扫了一眼客厅,说道:“爸压根就没到这里住过”
郑芳马上看向谭云龙:“平时是不是就睡办公室糊弄?”
谭云龙笑了笑:“这房子太大了,家里没,就懒得回来”
郑芳伸手捶了一下自己丈夫
谭文彬翻了一记白眼
有时候也佩服爹的手段,忙起案子来经常不着家,工作也被弄得从市里调到了乡镇派出所,就这,依旧能和郑芳同志维系着良好的夫妻感情,换其家,家里早炸了
屋里确实没住人,也没什么菜,郑芳把从家里带的油馓子拿出来
掰开放入三个碗,再烧了开水后,往里头搁点红糖泡涨
一家三口坐在桌边,简单对付了一顿
接下来,就是家里彻底的大扫除,谭文彬也帮忙了,这干活手脚麻利的样子,着实让亲爹妈都有些震惊
郑芳不由调侃道:“谭云龙,看这点活都干得笨手笨脚的,再看看儿子那利索劲儿儿子,什么时候学做这个的?”
谭文彬边洗着抹布边回答道:“没学啊,眼里有活儿就是了”
过去一年,李大爷家里养了两头骡子
一头叫润生,一头叫壮壮
谭云龙点点头,说道:“挺好的,这样也能把小远照顾好些,儿子沾了小远的光,俩人住一间大宿舍,里头宽敞得很”
“小远哥可不用照顾,们轮流做打扫”
家里打扫完了后,谭文彬又跟着郑芳去买菜,等晚饭做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家三口正式在金陵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饭后,天色太晚,谭文彬没回学校,在家里洗了澡睡下了
清晨,父子俩早早地都醒了
昨晚的剩饭剩菜倒锅里热一热,再配点老家带来的咸菜,就是一顿早饭
“走,送去学校后再去局里”
坐上车后,谭文彬拍着座椅,问道:“谭队,这算不算公车私用?”
“自己加的油”
开车途中,谭云龙点了根烟,说道:“妈说什么归她说,的事还是得由自己来做主,们做父母的,顶多帮托个底,不会干预的人生”
“明白”
车子停在校门口,谭文彬下了车
谭云龙:“行李箱”
谭文彬:“啊哈,特意没从屋里带下来”
谭云龙:“嗯,特意从屋里带下来放后备箱了”
“爸,这也叫的事还得由来做主?”
“当父母的说点漂亮话,还真信了?”
“得,您慢点开”
谭文彬拖着一个满是卡通图案的行李箱,穿行在校园中,虽是周末,但人也挺多,引得不少人注目
期间,遇到一伙男的,穿着白衬衫,吊着个领带,故意把衣服领子扯开,露出脖子以下大块的皮肉
们走路时,双手插着裤袋,身子前倾,脚尖踮起,走几步甩一次头,然后头低下,用手轻拍自己的刘海
这五个人,也就是在大白天的学校里遇到了,要是在民安镇的晚上看见们,谭文彬只会怀疑们是被邪祟附身了
时下有两种主流前卫打扮,一种是五颜六色的头发,皮衣皮裤,纹身打钉,竖起中指,瞪着眼,扯着嗓子故意喊破音:“摇滚不死”
另一种则是留长头发,时刻遮蔽一只眼,走路如同身上没有骨头,哪怕是急着去上厕所的途中,也不忘表演着什么叫忧郁
很显然,这五个人属于后一种流派
经过们身边时,谭文彬听到们在骂:
“这小子,居然当起了缩头乌龟,真没种!”
“放心吧,阿灿,这种孬种不会受女孩子喜欢的,肯定能赢过tiema8 ¤”
“就是,反正上午的课不重要,咱就跷了,等吃了早饭,到中午时,就不信不出来”
“等到落单时吧,咱守在宿舍楼外,们班上的人还挺团结的,妈的”
“走,请们去吃早餐”
五个人以中间那个叫阿灿的为主,身上的衣服也更鲜亮些,脖子上戴着项链,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表
“嘁,这行李箱,是什么癖好?”
“哈哈哈!”
其中有个人指着谭文彬的行李箱嘲讽,引得其余人哈哈大笑
谭文彬没搭理们,继续走自己的
进了宿舍院子,来到一楼,上楼梯时,碰见两个同班的男生,二人见到谭文彬,马上凑了过来说道:
“班长,刚有一伙外校的来找disi8♀”
“对,们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来给个教训”
“啊?”
谭文彬有些疑惑,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儿,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脑子进水的幼稚
“班长,昨天不是和联谊会对面那个班的班长一起走的么,会不会是因为她?”
“对对对,刚来的那帮人,好像是和她一个学校的,不过不是一个系”
因为周云云?
谭文彬忍不住笑了,看来咱老班长在她们学校很受欢迎啊
其实,昨天见面时说的“变更漂亮了”真不是无端吹捧
本就是好看的底子,上大学后学会了打扮,就跟剥了壳的夜明珠似的,光彩照人
谭文彬:“刚才好像遇到们了,不过们没把认出来”
“班长,要不再喊一声,咱把宿舍里咱班的都喊出来,一起去给们一个教训?”
“对,刚们来打听宿舍号,打算敲宿舍门时,们就一起出来跟着们顶了,问们有什么屁要放”
“要不是林书友把们劝下了,当时就要在楼道里动手了!”
“哈哈哈,谢谢大家伙了,欠们一个人情,不过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叫保卫科吧,让保卫科去收拾们
咱们还是学生,打架万一出个没轻没重的,容易耽搁了大家的前程”
“班长,只要一句话,咱就干!”
“对,不怕们!”
谭文彬安抚了们后就来到三楼,们班男寝基本都在这里,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同学说起先前的事,都在建议喊人抄起扫帚簸箕出去干架
谭文彬这个班长其实做得很不称职,军训没怎么参加,开学后还请了假
可一有全校通报的警局奖状,二还出手大方经常请全班同学喝饮料吃零食,班上人还是很信服的,是真能一声呼喊,几十个男生嗷嗷叫地跟着去打群架
回到自己寝室,将行李箱放进去
谭文彬舒了口气,还好,小远哥每天早上都会去柳奶奶家找阿璃,所以那伙人来时没能打扰到远子哥
是龙王船头吆喝,职责就是帮龙王把外头的事料理清爽,要是因为自己引来了这种破事麻烦,就是自己的严重失职
最重要的是……们这五个小呆逼知道惹怒远子哥的后果么!
那五个家伙还没离开学校,看样子还要堵diaojiao。
谭文彬离开宿舍,打算去找学校保卫科
当下,各单位保卫科的权力很大,甚至不逊于地方派出所
正欲出门时,谭文彬看向自己书桌,书桌上放着纸和笔以及一张答题纸,还有一个巨大的明显不是自己的水杯
“咦,阿友呢?”
……
自行车棚下方
五个人,各自找了一辆自行车坐着,手里拿着早餐,互相分着烟和饮料,骂骂咧咧地说着话
有女学生和女老师经过时,五个人就会以侧脸相对,让自己的刘海去寻找风向
们比流氓有文化,却又比流氓软
准备堵人,却又压根连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搞清楚
不过,嘴上功夫却是不停,那四个一边围绕着最有钱的阿灿拍着马屁,一边帮阿灿畅想着与周云云的美好未来
棚子上方
林书友左手托着颜料盘,右手握着画笔,正在给自己开脸
先前在宿舍里,差点就起冲突了
没起的原因,一是对面见这边人多就有点怂了,二是林书友的劝架
不过,书友劝架的目的不是想消弭矛盾,而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把矛盾解决
因为,当时小远哥是不在寝室里,但在
正坐在彬哥书桌前,开始着今天的做题煎熬,刚有点眉目,似乎找到了点感觉,结果外头就传来了嚷嚷踹门声
李追远给林书友出题,是为了让其进入思索状态,好慢慢调教,然后通过,来执行针对白鹤童子等一系列阴神的实验
可以说,不管林书友做不做得出题来,都不会改变李追远的计划,需要的,只是林书友的一个态度,算是在帮其热身
但是在林书友眼里,这就是龙王给自己的考验!
只有通过测验,才能得到小远哥的认可,才能获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因此,这五个上门找茬打断自己思考状态的人,在林书友眼里,那是和老家诸庙的所有官将首的发展大计为敌!
那就,承受来自官将首的怒火吧
开脸完毕
林书友眼神阴沉下来
身形下坠,落于棚下
五个还在聊天说话的人,当即吓了一跳
“什么鬼东西!”
“唱戏的?”
“大白天的,吓唬人啊!”
“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男的女的?”
其中一个,主动向林书友走来,并且带着嘲讽的笑容,想要去摸的脸谱
林书友抓住的手腕
“嗯?”那人用力,不仅没挣脱,而且连丝毫晃动都没带出来,仿佛被钳子固定
“咔嚓!”
手臂折断
“啊!!!”
那人跪在地上,发出惨叫
“砰!”
林书友一膝盖顶在脸上,其面部瞬间开了盒,后倒在地
三步赞下,林书友来到另一个人面前,对方坐在一辆自行车上,林书友一脚踹过去
“咔嚓!”
小腿折断
“啊!!!”
再顺势一推自行车,自行车快速倾倒,其余三个也都被连带着倒在地上
林书友一个一个走过去,要么手,要么脚,除了脖子以外,四肢随机打断
打完四肢后,剩下那个阿灿
“……disi8♀……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社会上真有血性的,不会去当合伙欺负人的混混
至于学校里的混混,因为欺负的人更乖也更弱,所以更上不得台面
“咔嚓!”
“咔嚓!”
“啊啊啊!!!”
林书友废了阿灿右臂和左腿
转身,打算开启第二轮
两个断了脚的,还在地上爬
而那两个只是断了手的,已经起身哭喊着要逃跑
脸谱嘴角,勾勒起弧度
阴神,本就是昔日的鬼王,可不是什么仁慈的善男信女,受阴神性格影响的林书友,现在心里只感到了一股由衷的快乐
似是某种禁忌的约束,正在被一步步突破
渴望得到,更多的惨叫与哀嚎
三步赞下,身形闪烁,如同老鹰一般,双手掐住那两个逃跑人的后脖颈
“砰!”
俩人被按在地上,面部和水泥地来了场亲密接触
书友挪动自己双臂,让那俩人的面容和血迹,在地面上画画
只是开了脸,没起乩
但哪怕只是开了脸的,也拥有能躲子弹的身手
料理这五个“忧郁气质”的男生,根本就毫不费力
“童子,收手!”
棚子所在的围墙外,传来谭文彬的呼喊声
没露面,也没喊“阿友”
身为刑警的儿子,这点家学传承还是有的
原文在六#9@书/吧看!
林书友停顿了一下,然后双手继续发力
“童子,叫住手!”
谭文彬加大了音量,声音也更为低沉严肃
林书友眼里流露出不甘和愤怒
正当准备双手继续发力时,左手忽然失控,对着自己的脸,划了一下,刚画上的脸谱,露出了破绽
林书友眼眸恢复清澈
站起身,分别两脚将身下俩人踹翻出去,然后重心下压,准备跳上棚子
围墙外的谭文彬说道:“往对面房子上跳”
林书友当即改变身位,前方是一栋五层的职工宿舍楼,跳了上去,然后手脚并用,在下方地上的五个人注视下,以极快的速度通过外墙上了屋顶,然后消失不见
谭文彬舒了口气,这样的话,那五个小呆逼录口供时,就会向警察形容:
一个画着脸谱身穿黑衣的人从天而降,把们揍了一顿后,“蹭”的一下飞上墙顶消失了
这样一来,口供就得被污染得不要不要的
无视了一墙之隔的痛呼与求救,谭文彬走回宿舍,上楼,推开寝室的门
林书友正坐在书桌前,右手拿着笔,啃着左手指甲
脸上湿漉漉的,脸角还残留着颜料痕迹
谭文彬把自己的毛巾抽出来,丢脸上
“擦干净”
“哎”林书友马上开始擦
“寝室里的人,见过的戏服么?”
“没有”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出手前,必须经过的同意,明白不?”
“嗯”
林书友小鸡啄米般点头
谭文彬吸了口气,建议道:“要不还是把脸谱再画上去吧,这样们更方便交流”
林书友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谭文彬拿起一根香蕉,剥开,连续咬了三口
“彬哥,这些题,好难,平日里是怎么做的?”
“就这么做的”
“啊?彬哥,真厉害,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看懂”
“看不懂没关系,小远哥会帮量身定做秘法”
林书友:“……”
谭文彬看了一眼行李箱:“继续做题,小远哥回来的话,就说妈帮周云云家带了些东西,去送了”
“好,彬哥加油”
“加油个头”
“嫂子人很好,很温柔”
“咦,昨天就觉得不对了,小子是和她交流过?”
“没,没有,怎么可能!”
“这么紧张干嘛?”
“不,不紧张啊~”
“和她没到那一步”
在陪小远哥走完江、帮郑海洋报仇前,不愿意去考虑这些
但又不能以这个为借口,或者干脆编出一个理由,让她等自己
“对了,待会儿小远哥回来时,主动交代一下自己的罪行”
“罪行?”
“不听命令擅自行动,是团队大忌”
“……能进团队?”
“能想屁吃”
谭文彬用力揉了揉林书友的头发,直到把揉成鸡窝,然后指了指答题纸:
“别想着把最完美的答案写上去,没那个水平,能思考出多少写多少,小远哥要的不是的答案,是的态度”
林书友忽然间有种开悟的感觉
谭文彬推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来到商店,拿起电话
润生蹲在柜台后面,正在摆弄着一台彩电和一台录像机,旁边放着一摞录像带,全是黑道片
谭文彬:“哟呵,憋久了吧,哈哈,这下可有的看了”
润生笑了笑,确实想看电影很久了,不过还是说道:“都是二手的”
谭文彬:“怎么不买新的,又不是买不起”
润生摇摇头:“得留着钱买皮卡”
“什么时候买?”
“快了,萌萌准备去报驾校,报的是哪家?”
“学校隔壁的那家,学生去报有活动价,而且能优先安排练车考试”
“考驾照,难不难?”
“不难,花点时间去练就是了”谭文彬拿出钱包,掏出纸条,准备拨打电话
润生指了指外头,说道:“刚保卫科和医务室的人都来了,把几个断手断脚地抬走了”
“嗯,林书友动的手,们来宿舍找的”
“小远……”
“小远哥不在寝室”
“该弄清爽点的”润生拿起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们还会再来么?”
“都这鬼样子了,哪还敢?外校学生来校找茬,当保卫科是吃干饭的?”
润生没再说什么,继续去鼓捣自己的录像机了
谭文彬拨通了电话,那头是宿管阿姨接了
据说,有些条件很好的学校,会给每个寝室安一个电话机,但那是极少数,毕竟当下安装一台电话机的价格,十分昂贵
报出要找的人宿舍号和名字后,谭文彬原本以为会有一段等待时间,但电话那头的宿管阿姨直接道:
“周云云?周云云刚被送医院了”
谭文彬心里当即“咯噔”了一声,忙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说道:
“反正去医院了其余的,也不知道”
“哪家医院?”
“六院”
谭文彬挂断电话,神色凝重
“出事了?”润生回头看向谭文彬
“润生,帮打个电话,519宿舍,找小王,是她爸爸的同事”
润生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问道:“小王是谁?”
“她们寝室大概率有个姓王的”
电话接通了,润生复述了谭文彬先前的话
随后,润生挪开话筒:“还真有姓王的,她去宿舍喊人接电话了”
谭文彬接过话筒,等了一会儿,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哭腔:
“好,请问是哪位叔叔?”
“好同学,是周云云的朋友,她是出事了么?”
“云云她,云云她……呜呜呜……”
谭文彬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
“请告诉,周云云到底出了什么事,好么?等会儿再哭”
“云云她早上就身体不舒服,刚刚像发了疯一样,喊着不要撕她的皮,不准任何人靠近她,还把们其她人都赶出了宿舍,刚刚辅导员和校医务的医生,破门后把她强行带走,送去医院了,呜呜呜……”
“六院是么?”
“是的”
六院主治的是精神类疾病
从现实角度来看,一个大学生被送入这种医院,稍稍处理不好,就可能对其未来前途造成严重影响
从非现实角度来看,这种症状……明显带着异样,像是被脏东西影响了
先前宿管阿姨的支支吾吾不肯说,显然也是这般认为
是新的一浪来了么?
不可能,按照小远哥的理论,不可能这么快的
那么也就是说,是周云云单纯地以她为个例,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置之不理
“润生,周云云出事了,非正常的那种事”
润生听了这话,弯下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直接背在了身上
“走,去请小远,们一起去”
……
李追远回到寝室,扫了一眼林书友的答题纸,见已经写了不少东西了,就点了点头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准备坐回自己书桌时林书友转过身面朝着,很正式地说道:
“小远哥,有罪”
李追远听完了林书友的叙述
问道:
“人死了么?”
“没,没有死,都断手断脚了”
“哦”
李追远应了一声,喝了口水,坐回自己书桌
林书友眨了眨眼,觉得小远哥的反应有些过于平淡了,似是完全不在乎
挠了挠头,林书友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应该也属于“完全不在乎序列”
现在,应该进步到有点在乎了吧?哪怕……就那么一丢丢?
李追远翻开《追远密卷》
昨天自己只是把大鱼事件给记述下来了,忽略了引申与思考
正常的归纳总结,很简单,可现在的问题是,透过白手套猜想,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准备点什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门心思地只会答题,那就太机械化和教条化了
自己需要更多的代入出题者思维
一味追求绝对的完美,真的是好事么?
次次把事件都干净利落地解决,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它会不会暗地里,把自己的表现分算得很高,然后计入下一拨浪的隐藏难度?
而且次次太过优秀的表现,有没有可能提前触发对白手套的削弱?
李追远目露思索
在考虑一件事:
控分
或许,在下一拨浪过来时,自己可以尝试操作一下
要是能摸索出心得规律且能成功的话,那么以后的自己,不仅能自主选择题目类型,还能调控该题型的难度
这绝对是历代走江人,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而且,要是这一步达成了,往上还有更高的一层又一层
直至最终的,也是李追远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
来给自己出题自己考
但这些,还是太遥远了
第一拨提前解决,第二拨解决得更早,理论上来说,只要自己不去主动触发,距离第三拨来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自己打算做两件事
一是初步调弄好白鹤童子,给壮壮设计出一个基础御鬼术
二是完成团队装备的新一轮迭代
其实现在人手一个登山包,一套物资器具装备,已经比以前规范多了,但还不够
没必要每个人都要背同一套东西,而是可以在保留基础配额的基础上,每个人根据自身所需,进行针对性的装备
比如润生的黄河铲,可以再造一把新的,更结实更耐用也更适合其特性发挥
阴萌的驱魔鞭,可以重新定制,方便其淬毒另外就是一些野炊用品也可以让其携带,方便制毒
谭文彬……装鬼的容器,应该得搞一个
另外就是,要不要定制一套,更符合野外行动的服装靴子?统一一下着装风格?
其实,李追远还有一件事需要做,玉虚子留下那么多阵法残篇,需要自己利用《邪书》来进行补全
玉虚子在高等级大阵法上的造诣一般,其擅长的是小阵法里搞出诸多玄妙,这正适合李追远的实际使用
因为绝大部分情况下,高等级大阵法想要布置出来,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至少得有一个施工队
新的装备和服装设计,可以请阿璃来帮忙,现在阿璃在画大鱼和玉虚子,等她画完后,就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下棋不能下一整天,阿璃又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李追远很喜欢和阿璃一起做活儿的感觉,俩人分工合作,完成一件件东西,这真的很有满足感
李追远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列起了材料
刚写完,寝室门就被推开,谭文彬和润生走了进来,谭文彬还在喘息
“小远哥,周云云出事了”
“什么事?”
谭文彬把电话里得知的消息快速说了出来
“哦”
李追远应了一声,将本子递给润生:“润生哥,去把上面的材料备好再通知萌萌,让她把一些常用毒物的药性和储存条件,单独做一个列表给diaojiao。”
“好”润生接过本子,然后很自然地把登山包取下来
李追远看了一眼林书友
润生就将登山包递给林书友
林书友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赶忙将包接过来,背在身上
“彬彬哥,们走吧,去六院”
三人一起下了楼,往校门口走去时,谭文彬有些担心地问道:“小远哥,这会不会是第三浪?”
“不会”李追远摇头,“这样就太快了,不符合它的审美”
出题人有自己矜持
可以在题目上设陷阱、别出心裁、弯弯绕绕,却绝不会用高频题海战术来将冲垮
李追远:“彬彬哥,也不用自责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她,应该是她自己运势不好,碰上了脏东西,幸好认识了也刚重新遇到了,是她的命中吉星”
说完这些话后,李追远轻吐一口气,显然,刚刚的这番话,说得很艰难,很痛苦,甚至是恶心
但是,终究是强行说出来了
听到这话,谭文彬点点头,脸上神情一下子舒缓了
自从接了电话后,就有些魂不守舍,担心周云云是因为跟自己走近了,才遭遇了不测
背着登山包的林书友在后头歪了歪脑袋,好羡慕小远哥对彬哥流露出的温柔
既然已认定是单独偶发的事件,那就没必要全体出动
而且那种会附身且可能无形的邪祟,润生的作用,反倒不如会开竖瞳的林书友,至少,书友能当个雷达用
另外,也是担心要是润生在,那林书友就没表现机会了,这样就不利于自己获取实验数据,也就会影响到自己给彬彬设计的秘法进度
壮壮的作用无可替代,但壮壮基础实力上的缺失,无疑是眼下团队的一处短板,必须要给补上
因此,站在整个团队的合理发展角度,有些风险,是必须要冒一下的
三人坐上出租车,直接赶往六院
六院虽然主治精神疾病,但也是一家综合医院,不像传统精神病院那般森严和隔绝外人
三人刚进医院大门还没走入医院大楼,周围就传来不少惊呼声,楼顶上也出现了不少人影
抬头,向上看去
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孩,赤脚踩上了楼顶边缘
披肩的秀发被风凌乱吹起,女孩满脸泪痕,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身形前后摇晃,似乎随时都会跳下来
她不时向身后看去,身后是急匆匆跑上来的医护人员,但她看的应该不是们,因为每次回头看时,她的身体都会颤抖,像是瞧见了某种恐怖
“周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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