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卷过北地郡的黄土塬,刮得人脸生疼。老将王翦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逐渐暗淡的天色,眉头紧锁。他奉命驻守北地已有月余,原本是为了防范赵国异动,却不料北方的匈奴人趁秦赵对峙之机,突然南下劫掠。
“报——”一名斥候快步登上城墙,单膝跪地,“将军,匈奴骑兵已突破阳周防线,沿途烧杀抢掠,直向义渠方向而来!”
王翦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多少人马?”
“约五千骑,皆是精锐。他们行动迅猛,分成数股,专挑防守薄弱的村落下手。”
站在王翦身旁的蒙恬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怒意:“这些匈奴人太狡猾了,避开关隘要塞,专攻平民。”
王翦转头看向这个年仅二十的副将,语气凝重:“咸阳刚平定嫪毐之乱,陛下又急于集权,此时若让匈奴深入腹地,必损大秦国威。”
蒙恬拱手请命:“末将愿领轻骑一千,截击匈奴!”
王翦摇头:“你年轻气盛,不知匈奴骑兵的厉害。他们来去如风,善射能战,一千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若任其肆虐,北地百姓将遭涂炭啊!”蒙恬急道。
正当此时,又一名传令兵奔上城墙:“将军,咸阳急报!”
王翦接过竹简,迅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递给蒙恬:“你看,太师早有预料。”
蒙恬接过竹简,见上面是李明的笔迹:“闻北疆有变,匈奴或趁虚而入。已命少府新宇急运连弩百具至北地,三日内可达。另,北地郡尉蒙恬可便宜行事,不必拘泥旧制。”
蒙恬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太师竟知我名?”
王翦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李明大人虽在咸阳,却对各地将领了如指掌。他特意在信中提及你,说你有将才,可担此任。”
蒙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忧虑道:“即使有连弩相助,我们也需想出对策。匈奴分散劫掠,若大军出击,他们便四散逃窜;若分兵追击,又恐被各个击破。”
王翦望向北方苍茫的大地,沉思片刻:“我有一个想法...”
三日后,义渠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谷中,蒙恬率领的五百精兵悄然埋伏在两侧山坡上。士兵们手中握着的,正是新宇改良的连弩,这种弩箭可连续发射十支箭矢,射程远超普通弓箭。
寒风呼啸,蒙恬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回忆起临行前王翦的嘱咐:“匈奴人贪婪成性,必会被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所诱。你只需守住谷口,待其入瓮。”
远处,尘土扬起。蒙恬心中一紧,低声传令:“准备!”
渐渐地,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约八百匈奴骑兵涌入山谷,他们马背上驮着抢来的粮食布匹,有的还拖着哭泣的秦地妇女。
蒙恬咬牙等待,直到匈奴骑兵全部进入伏击圈,才大喝一声:“放箭!”
霎时间,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改良连弩的威力远超匈奴人想象,他们传统的皮盾根本无法抵挡。惨叫声中,匈奴骑兵纷纷落马。
“撤退!撤退!”匈奴头领用胡语大喊。
然而谷口已被巨石堵死,两侧山坡上的秦军不断放箭,匈奴人成了瓮中之鳖。
一场战斗很快结束。蒙恬清点战场,共歼敌六百余,俘虏一百多人,解救被掳百姓两百余人。己方仅伤亡三十余人。
返回北地城的路上,蒙恬心情复杂。虽然取胜,但他清楚这只是一小股匈奴部队,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
果然,刚回城中,王翦便召他议事。
“你这一仗打得漂亮,”王翦赞许地点头,“但探马来报,匈奴左贤王亲率一万骑兵,已攻破肤施城,正朝北地郡治而来。”
蒙恬心头一沉:“左贤王是匈奴单于的亲弟弟,号称匈奴第一勇士。他既亲自出征,必是看准我大秦内乱方平,无力北顾。”
王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北地郡兵力不足两万,且多为步兵。若正面迎战,胜算渺茫。”
“那我们...”
“我已请示咸阳,”王翦打断他,“陛下有令,命我等死守北地,不得出城迎战。”
蒙恬愕然:“那城外百姓怎么办?”
王翦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只能放弃。”
“将军!”蒙恬急切道,“北地郡有百姓十余万,城外村落遍布,若弃之不顾,他们必遭屠戮啊!”
王翦转身,目光如炬:“那你待如何?违抗王命吗?”
蒙恬张口欲言,却又咽了回去。他明白,嬴政亲政后,对军权控制极严,违令者必遭严惩。
夜幕降临,蒙恬辗转难眠。他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那些百姓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从军时立下的誓言。终于,他披衣起身,来到王翦帐外。
令他意外的是,王翦帐内灯火通明,老将军竟也未睡。
“进来吧,”王翦似乎早预料到他会来,“我知道你心有不甘。”
蒙恬进入帐中,直言不讳:“将军,末将以为,若按兵不动,任由匈奴劫掠,将来北地将永无宁日。匈奴人会认为大秦软弱可欺,年年南下。”
王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案上的竹简:“所以?”
“所以...末将愿领罪出战!”蒙恬单膝跪地,“只需三千骑兵,趁夜偷袭匈奴大营。若胜,可退敌保民;若败,末将一力承担罪责,与将军无关!”
王翦久久注视着蒙恬,忽然笑了:“起来吧。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蒙恬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王翦压低声音:“王命不可违,但战机不可失。我已命人备好三千精锐骑兵,今夜子时,你带他们从西门悄悄出发。”
蒙恬又惊又喜:“将军!那您的处境...”
王翦摆手打断:“我老了,担些罪责无妨。而你,”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蒙恬,“此战若胜,必名扬天下;若败...罢了,你不会败的。”
子时整,蒙恬率领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离开北地城。他们人衔枚,马裹蹄,趁着月色向肤施方向疾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蒙恬的部队抵达肤施城外十里处的匈奴大营。远远望去,营火点点,巡逻的匈奴骑兵稀稀疏疏,显然不认为秦军敢来偷袭。
蒙恬观察片刻,忽然皱眉:“不对...”
副将蒙毅——蒙恬的弟弟,低声问道:“兄长,有何不妥?”
“匈奴大营太安静了,”蒙恬神色凝重,“左贤王亲征,戒备不应如此松懈。”
正犹豫间,前方侦察的士兵回报:“将军,匈奴大营多是空帐,只有少数老弱病残!”
蒙恬心头一沉:“中计了!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四周突然火把通明,喊杀声四起。无数匈奴骑兵从黑暗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披着狼皮大氅,正是匈奴左贤王。
“秦狗,果然来了!”左贤王操着生硬的秦语大笑,“我早算到你们会偷袭!”
蒙恬握紧长枪,心知已陷入绝境。他环顾四周,己方被围在一处低洼地带,形势极为不利。
“蒙毅,”他低声对弟弟说,“我率主力突围,你带连弩队占领那个小高地,掩护我们。”
“兄长!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蒙恬厉声道,随即高举长枪,“大秦儿郎,随我冲!”
战斗瞬间爆发。蒙恬一马当先,直冲左贤王所在的方向。擒贼先擒王,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而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秦军虽奋勇拼杀,却难以突破重围。连弩虽然威力巨大,但匈奴人已见识过它的厉害,纷纷避开箭雨,从侧面攻击。
眼看部队伤亡渐增,蒙恬心中焦急。正在此时,东方天际突然亮起一道奇异的光芒,紧接着是雷鸣般的爆炸声。
匈奴战马受惊,纷纷扬蹄嘶鸣,阵型大乱。
蒙恬抓住机会,大喝道:“援军到了!杀啊!”
其实他心中明白,那并非援军,而是新宇研发的火药信号——王翦与他们约定,若情况危急,便会发射信号,助他们突围。
左贤王不明所以,也被那声爆炸惊住。趁此间隙,蒙恬一枪刺死左贤王身边的亲卫,直逼对方面前。
“匈奴贼子,受死!”蒙恬长枪如龙,直取左贤王咽喉。
左贤王举刀格挡,二人战在一起。周围的匈奴兵想上前相助,却被混乱的马匹和秦军的反冲击阻挡。
蒙恬心知这是唯一的机会,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交手十余回合后,他一枪刺中左贤王肩部,将其挑落马下。
“左贤王已死!”蒙恬用匈奴语大喝,举起左贤王的头颅。
匈奴军心大乱,开始四散溃逃。
天色微明时,战斗结束。蒙恬清点部队,三千骑兵仅剩一千八百余人,伤亡近半。但他们击溃了匈奴一万大军,斩杀左贤王,取得了难以置信的胜利。
“将军,”蒙毅拖着受伤的胳膊走来,脸上却带着兴奋,“我们赢了!左贤王的首级在此!”
蒙恬望着满地尸骸,轻声道:“是啊,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回程的路上,蒙恬一直在思考这场战斗。匈奴人为何如此了解秦军的动向?左贤王又为何能准确预判他们的偷袭?
当他带着部队返回北地城时,王翦亲自出迎。老将军看着蒙恬带回的左贤王首级,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立了大功,”王翦说,“但也闯了大祸。”
蒙恬下马跪地:“末将违令出战,甘受军法处置!”
王翦摇头:“不是这个。你可知为何匈奴人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蒙恬抬头:“将军的意思是...有内奸?”
王翦目光望向咸阳方向,声音低得只有蒙恬能听见:“边境的胜利,有时在朝堂上却是败笔。你年轻,还不懂这些。”
蒙恬似懂非懂,但直觉告诉他,这场胜利的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漩涡。
五日后,捷报传至咸阳。嬴政大喜,下令重赏蒙恬及北地将士。然而同时,一道密令也送至王翦手中:速回咸阳述职,北地军务交由蒙恬暂代。
王翦接令后,只是淡淡一笑,对蒙恬说:“记住,为将者,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朝堂。你好自为之。”
蒙恬站在北地城头,望着王翦远去的车队,心中涌起一阵不安。北风凛冽,远处阴山山脉如巨兽匍匐。他明白,匈奴不会就此罢休,而咸阳的朝堂上,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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