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假诏风波

咸阳城西，李府地下密室中，李明与新宇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咸阳城防图低声讨论。油灯的光线在二人脸上跳跃，映照出他们紧锁的眉头。

嫪毐已经控制了咸阳四门，我们的消息很难传出去。新宇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而且据老忠打探到的消息，少府工坊的工匠被调走大半，嫪毐在雍城秘密制造兵器已经有些时日了。

李明轻轻敲击着桌面：嫪毐此人野心勃勃，但行事向来谨慎。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必定有所倚仗。

你是说...太后？新宇压低声音。

不止。李明摇头，太后固然能给他庇护，但嫪毐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动摇嬴政地位的借口。

密室门忽然被推开，老忠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惊慌：大人，不好了！雍城传来消息，说...说大王并非先王血脉！

李明和新宇同时站起：什么？

这是今早在咸阳街头出现的。老忠递过一卷帛书，据说这是太后的诏书，上面盖着太后印玺。

李明迅速展开帛书，越看脸色越沉。帛书上赫然写着，嬴政实为吕不韦与赵姬私通所生，非秦庄襄王嫡子，因此无权继承王位。诏书还宣称，太后已决定废黜嬴政，另立成蟜为秦王。

荒谬！新宇怒道，这分明是伪造的诏书！

李明沉吟片刻：诏书可能是假的，但这一招确实狠毒。一旦这个谣言传播开来，不仅大王的王位会受到质疑，连吕不韦也会被卷入其中。

老忠忧心忡忡：现在咸阳城中已经议论纷纷，不少官员开始动摇。若是让这谣言继续传播，恐怕...

就在这时，密室上方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新宇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不多时，新宇带着云娘走下密室。云娘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

大人，我在市集听到消息，嫪毐的人正在四处散布这份诏书。云娘气喘吁吁地说，他们还买通了一些说书人，在酒肆茶馆传播这个谣言。

李明眼神一凛：看来嫪毐是打算在冠礼之前，先动摇大王的合法性。

我们该怎么办？新宇问道，要不要立即辟谣？

李明摇头：此时出面辟谣，反而会显得我们心虚。而且这诏书上盖着太后印玺，普通百姓难以辨别真伪。

他踱步思考片刻，忽然停下：云娘，你立即去找那些被嫪毐收买的说书人，散播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这诏书上的印玺是嫪毐胁迫太后盖下的。太后如今被软禁在雍城，身不由己。李明说道，重点要强调，嫪毐与太后有私情，这是朝中不少人都知道的事实。

云娘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是要转移视线，让百姓关注嫪毐与太后的关系，而非诏书内容本身。

没错。李明点头，同时，老忠，你去联系我们在朝中的盟友，让他们明日早朝时提出质疑：若大王真非先王血脉，为何太后等到今日才公布？为何偏偏在大王即将亲政之时？

新宇若有所思：这一招确实高明。不过，我们是否需要通知大王？

当然要。李明说道，但如今咸阳戒严，消息很难传进宫中。

云娘忽然想到什么：大人，我认识一个宫中采买的宦官，或许可以通过他传递消息。

可靠吗？

他是楚国人，与我同乡，曾经受过我的恩惠。云娘肯定地说。

李明思忖片刻：好，那就试试。但切记要小心，如今宫中恐怕也有嫪毐的眼线。

第二天清晨，咸阳宫中气氛异常紧张。嬴政端坐在王座上，面色阴沉。阶下百官分立两侧，窃窃私语。

诸位爱卿，想必都已经听说了那份所谓的太后诏书。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何看法？

朝堂上一片寂静，无人敢率先发言。

终于，一位老臣出列：大王，此诏书来得蹊跷。太后若真有心废立，为何不在先王驾崩时提出，偏偏等到今日？

另一位大臣接口：而且诏书上虽盖有太后印玺，但笔迹与太后平日批阅奏章的笔迹大相径庭。臣怀疑，此诏书系他人伪造。

这时，嫪毐的心腹卫尉竭出列反驳：太后印玺岂是轻易可得？若非太后授意，何人能盖此印？至于笔迹不同，或许是太后命他人代笔。

朝堂上顿时争论不休。支持嬴政的官员与嫪毐党羽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就在争论白热化时，李明出列，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臣有一事不解，望诸位同僚解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若太后真欲废黜大王，为何不亲自回咸阳主持大局，反而久居雍城？李明环视众人，而且，据臣所知，太后近来身体不适，连日常起居都需人照料，又怎会突然下发如此重要的诏书？

卫尉竭脸色微变：李太师此言何意？

臣的意思是，李明缓缓道，或许太后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卫尉竭怒道：李太师这是暗指有人胁迫太后？何人敢如此大胆？

李明微微一笑：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臣近日听闻一桩趣事，说是有个假宦官，不仅混入宫中，还与太后过从甚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朝中大臣们都已经心知肚明。嫪毐与太后的私情，在朝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卫尉竭气得脸色发白，却无法反驳。

嬴政坐在王座上，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下结论。在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再传播此等谣言。

退朝后，嬴政单独召见李明。

李卿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甚合寡人心意。嬴政说道，不过，寡人很想知道，你是如何想到用嫪毐与太后的关系来转移视线的？

李明恭敬回答：臣只是顺势而为。嫪毐想用谣言动摇大王的地位，我们就用另一个更可信的谣言来反击。

嬴政点头：这一招确实高明。不过，寡人担心的是，这份伪造的诏书可能会给六国攻秦的借口。

大王所虑极是。李明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嫪毐这个隐患。

你有何良策？

李明上前一步，低声道：嫪毐既然敢伪造诏书，必定已经做好了造反的准备。据臣得到的消息，他计划在大王前往雍城举行冠礼时发难。

嬴政眼神一冷：具体时间？

就在冠礼当日。李明说道，他打算趁冠礼时，调动私兵包围蕲年宫。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李卿，你认为寡人应该如期前往雍城举行冠礼吗？

必须去。李明坚定地说，若大王因恐惧而取消冠礼，反而会让人相信那些谣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李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让嫪毐自己跳出来，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其一网打尽。

嬴政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雍城方向：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进行。不过，寡人需要你做好万全准备。

臣遵旨。

离开王宫时，李明在宫门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新宇。

怎么样？新宇急切地问。

大王已经决定如期举行冠礼。李明低声道，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新宇点头：我已经让新阳通过地下管网，将一批改良弩机运入宫中。不过...

不过什么？

新宇面色凝重：我刚得到消息，吕不韦似乎也与这件事有关。

李明瞳孔微缩：你确定？

还不确定。新宇摇头，但据云娘打探到的消息，吕不韦最近与嫪毐有过几次秘密会面。

李明沉思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这场风波，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二人并肩向宫外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咸阳城表面上平静如常，但暗地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雍城旧宫中，嫪毐正对着心腹们大发雷霆：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侯爷息怒。蒙獒跪在地上，那李明实在太狡猾，他不仅没有中计，反而在朝堂上反将一军。

嫪毐狠狠踢翻面前的案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传令下去，计划提前进行！我要在冠礼前，就让那个野种身败名裂！

那太后那边...

嫪毐冷笑：那个老女人已经没用了。等事成之后，送她去和先王团聚吧。

蒙獒低头称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与此同时，在咸阳李府中，李明正对着一张地图沉思。地图上，从咸阳到雍城的路线被红笔标出，几个关键地点都做了标记。

嫪毐既然敢伪造诏书，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李明喃喃自语，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窗外，夜色渐深，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散发出清冷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