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学子示威

咸阳城西的稷下学宫门前，数百名学子聚集在一起。他们身着各色儒服，手持竹简，面色凝重。为首的几位学子站在台阶上，高声宣读着一份请愿书。

吾等自六国来秦，慕强秦之威名，求明君之赏识。然相府专权，门客当道，寒门学子报国无门！今日联名上书，求大王明察！

李念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他认得这些学子，大多是前些时日从齐国稷下学宫前来投秦的才俊。原本他们满怀希望来到秦国，却因不愿投靠吕不韦门下而屡遭排挤。

李大人，一个年轻学子认出了李念，快步走来，您来得正好。相府门客把持仕途，我等寒门学子连参加考核的机会都没有，这难道就是秦国的用人之道吗？

李念认得此人，名叫张苍，来自齐国，精通算术律法。他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考功司刚刚设立，正是为了杜绝此类不公。

可是相府门客故意拖延考核时间，另一个学子愤愤不平，说什么要等《吕氏春秋》编修完成后再行安排。这分明是托词！

正说话间，一队相府侍卫气势汹汹地赶来。为首的侍卫长厉声喝道：聚众闹事，扰乱咸阳秩序，尔等可知罪？

学子们顿时哗然。张苍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我等依法请愿，何罪之有？秦法明令，百姓有上书言事之权。

上书可以，聚众不可！侍卫长一挥手下令，给我散了！

侍卫们正要动手驱散人群，李念急忙上前阻拦：且慢！这些学子都是大秦急需的人才，岂能如此对待？

李大人，侍卫长认得李念，语气稍缓，这是相国的命令。聚众示威，影响咸阳安定，必须立即驱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李明在几名随从陪同下疾驰而来。他刚结束朝会，听闻学子请愿的消息后立即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李明下马问道。

李念急忙上前禀报：父亲，这些学子因仕途受阻前来请愿，相府要强行驱散他们。

李明扫视了一眼群情激愤的学子，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相府侍卫，心中已然明了。他走到学子面前，朗声道：

诸位才俊远道而来，求的是施展抱负、报效国家。今日之事，我李明在此承诺，必给你们一个公道。

学子们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李明身上。

三日内，李明继续道，考功司将举行专场考核，不论门第，只论才学。通过者立即授官，绝无拖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但相府侍卫长却面露难色：李太师，这...相国那边...

相国那边我自会解释。李明打断他，你回去禀报相国，就说这是我以考功司主管的身份做出的决定。

待侍卫们悻悻离去后，李明对学子们说：诸位先回学宫安心准备。记住，大秦需要的是真才实学，而不是阿谀奉承之徒。

学子们纷纷行礼致谢，渐渐散去。张苍留在最后，向李明深深一揖：多谢太师主持公道。不过...相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李明微微一笑：你且安心备考。其他的，自有我来应对。

回府的路上，李念忧心忡忡：父亲，您这样直接与相府对抗，恐怕...

恐怕什么？李明淡然道，吕不韦越是打压这些学子，越是说明他们确有才华。大秦要强大，就需要这些新鲜血液。

回到府中，老忠早已等候多时。他低声道：大人，相府那边有动静了。吕不韦得知您承诺学子考核后大发雷霆，已经命人去查这些学子的背景，准备找借口整治他们。

李明冷哼一声：果然如此。念儿，你立即去考功司，安排考核事宜，务必做到公正公开。

李念领命而去。

新宇从工坊回来，听闻此事后皱眉道：兄长，吕不韦绝不会坐视不管。我听说他已经在暗中联络一些旧贵族，准备在考核中安插自己人。

无妨。李明从容道，只要考核公正，他的人混不进来。倒是你，工坊搬迁进展如何？

已经完成大半。新宇答道，关键设备和图纸都转移到了新址。不过...最近有些生面孔在旧工坊附近转悠，怕是相府的探子。

李明沉吟片刻：加快进度，务必在三日内完成搬迁。吕不韦现在注意力在学子请愿上，正是个好时机。

次日清晨，李念匆匆来报：父亲，不好了！昨夜有几位领头的学子住处遭人闯入，他们的书简被翻得乱七八糟。张苍更是在回家路上遭人袭击，幸好只是轻伤。

李明拍案而起：真是无法无天！老忠，加派人手保护这些学子。念儿，考核提前到明日举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是准备工作...

就考基础科目，李明果断道，律法、算术、策论。简单直接，更能看出真才实学。

就在李念匆忙去准备时，云娘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个消息：大人，我打听到相府准备在考核时派人捣乱。他们收买了一些地痞，准备冒充学子闹事。

李明冷笑：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新阳！

年轻的新阳应声而出。

你带一队侍卫，扮作学子混入考场。李明吩咐道，发现闹事者，立即拿下，但要等他们先动手。

明白！新阳兴奋地领命而去。

李月担忧道：哥哥，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冲突扩大...

放心，李明镇定自若，吕不韦现在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赈灾粮款的事情他已经焦头烂额，再闹出考场暴力事件，大王绝不会轻饶。

果然，次日考核时，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刚在考场外挑起事端，就被新阳带人迅速制服。考核顺利进行，张苍等一批寒门学子凭借真才实学脱颖而出。

当李念将考核结果呈报给李明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父亲，这次录取的学子中，十有八九都是此前被相府打压的寒门子弟。张苍更是得了头名！

李明满意地点点头：立即将名单呈报大王。记住，要特别说明这些学子都是在相府打压下依然脱颖而出的才俊。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吕不韦的反击来了。相府以考核程序不合法为由，拒绝承认考核结果，并要求重新考核。

朝堂上，双方再次对峙。

李太师擅自提前考核时间，程序不当，结果理应作废。吕不韦的门客在朝会上发难。

李明不慌不忙：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学子请愿，咸阳震动，若不及时处置，恐生大变。且考核公平公正，录取者皆凭真才实学，有何不妥？

可是...

够了。一直沉默的嬴政突然开口，录取的学子，明日即可上任。相国，

他转向吕不韦，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大秦要的是人才，而不是门客。

年轻的秦王一句话，让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吕不韦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低头称是。

退朝后，嬴政单独留下李明。

太师做得很好。嬴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这些寒门学子，将来就是制约相府势力的重要力量。

李明心中一动，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君王已经在为亲政后布局。

离开咸阳宫时，老忠迎上来低声道：大人，相府那边放出话来，说绝不会让这些学子好过。

李明望着宫门外三五成群、兴奋讨论着新任官职的学子们，轻声道：那就看看，到底是谁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