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必须赌赢

话音落下，灵玄不再理会李凡，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抬起，指尖泛起浓郁的暗灰色灵光，开始做出一套复杂至极的手势。

那手势晦涩难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带着诡异的韵律，与腰间古旧铜铃的细微叮铃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心悸的阴邪咒文，在断魂崖上空久久回荡。

“师父，你十六年前种下的种子，现在要开花结果了！”灵玄在心中默念，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与贪婪，“再给道爷半炷香的时间，七星炼魂阵便能彻底激活，上千万蝼蚁的精血与神魂，足以逼出化生瓶。到那时，化生瓶到手，就算是师父，也奈何不了我！”

随着他的法诀施展，脚下的焦黑山石愈发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符文光芒璀璨到极致，暗灰色的灵光如同光柱般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阴云紧紧交织。

远处，青阳城、京都以及另外四处阵眼的光柱也愈发耀眼，一道道阴邪之力如同潮水般朝着断魂崖汇聚，七星炼魂阵的威压越来越强，崖下青山镇百姓的哀嚎声愈发凄厉，生机被一点点抽离。

灵玄嘴角扬着阴冷的笑意，耳边的哀嚎声在他听来，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阵的力量正在快速凝聚，只要再坚持片刻，他便能达成所愿，掌控一切。

而此刻，断魂崖的另一侧，李凡正死死咬着牙关，嘴角的血迹不断溢出，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感觉到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撕裂之痛。

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决绝。

方才灵玄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再次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父母当年的死，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神的惩罚，而是灵玄师父的阴谋，是他们为了布置阴邪大阵，亲手抽取了父母的魂魄炼制所谓七星草。

十六年的思念与疑惑，此刻尽数化作了蚀骨的恨意，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此前一直用神念化形，小心翼翼地从小玉瓶中汲取灵气，缓慢地补充着耗损的灵力与神魂，可那样的速度，太慢了，根本赶不上大阵激活的速度。

如今，已然到了绝境——青山镇的百姓危在旦夕，父母的魂魄即将被彻底吞噬，整个大夏国都将沦为阴邪大阵的养料，他没有了退路。

尽管只与灵玄交手了几招，李凡却已摸清了对方的实力。

灵玄表面上只是化神中期的修为，可其真实战力，绝不弱于炼虚初期，甚至堪比炼虚中期。

对方为了这趟东域之行，筹备了十六年，必然还有秘宝未曾动用——上次潜入他洞府偷焚天鼎时，那诡异的龟甲，还有他腰间悬挂的、散发阴寒之力的古旧铜铃，每一件都绝非寻常之物。

就算虎子此刻赶来，也不是灵玄的对手。

想要阻止大阵，想要为父母报仇，想要守护好大夏国的百姓，只能靠他自己。

李凡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滴落在脚下的山石上，与先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不再犹豫，神念瞬间沉入识海，死死锁定着那只灰扑扑的小玉瓶——那是他修仙之路的起点，如今，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神念如同无形的大手，缓缓操控着小玉瓶，一点点倒转。

就在小玉瓶彻底倒转的那一刻，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灵气，如同山河倒灌般，从玉瓶中疯狂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识海，紧接着，又如同狂暴的山洪，顺着识海涌入他的经脉之中。

“呃——”剧烈的胀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李凡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混入嘴角的血迹之中。

那股灵气太过狂暴，太过充沛，远超他此刻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经脉被灵气疯狂冲刷、扩张，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撕裂般的疼痛，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

识海之中，那株晶莹小树也被这狂暴的灵气惊动，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道道清蒙之气疯狂涌出，试图安抚着紊乱的灵气，也在快速修复他的神魂。

同时保护着他的识海与经脉，可即便如此，那股山洪般的灵气，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李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浑身的肌肉紧绷，牙关紧咬，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一点点撑大，神魂也在被狂暴的灵气冲击着，刺痛感如同刀割般剧烈，可他没有丝毫动摇，神念死死操控着那些狂暴的灵气，强行引导着它们，朝着自己的丹田汇聚，朝着自己的经脉流转。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自己能承受住这狂暴灵气的冲击，赌自己能在经脉崩碎之前，将这些灵气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赌自己能在大阵激活之前，拥有与灵玄抗衡的实力。

为了父母，为了青山镇的百姓，为了整个大夏国，哪怕经脉崩碎、神魂俱灭，他也必须赌赢！

不远处，灵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睁开双眼，淡淡地瞥了李凡一眼。当看到李凡周身泛起浓郁的灵光，感受到那股快速攀升的灵力波动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嗤笑起来：“哦？还想垂死挣扎？是不是吃了丹药想强行提升实力？真是愚蠢至极，这般狂暴的灵气，只会让你经脉崩碎，神魂俱灭，省得道爷动手！”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凡，重新闭上双眼，双手的法诀再次加快，嘴里的咒文愈发急促。他不信，李凡能在半炷香内，掌控住这股狂暴的灵气，更不信，一个濒临绝境的蝼蚁，能掀起什么风浪。

断魂崖上，一边是灵玄从容不迫地催动大阵，阴邪之力席卷天地；一边是李凡在狂暴灵气中苦苦支撑，经脉寸断般的疼痛丝毫没有让他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