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深夜的敲门声

晚上九点，于龙把车停进小区，拖着步子往家走。

一天跑了三趟茶楼，跟钱老板磨了五个小时，又帮那个快递小哥扛了六楼的大箱子，他现在腰酸背痛，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电梯懒得等，走楼梯吧，结果楼道里的灯还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跟鬼片现场似的。

他摸出钥匙往楼上走，刚到三楼拐角，就听见一阵抽抽搭搭的哭声。

于龙愣了一下，放慢脚步。

拐过去就看见了——他家隔壁那户门口，蹲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校服，书包扔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一抽一抽的。那小肩膀抖得，看着都让人心疼。

于龙认识这丫头，隔壁老刘家的闺女，叫刘雨桐，小名彤彤。平时在楼道里碰见，她会怯生生喊一声“叔叔好”，声音小小的，跟蚊子似的。

“彤彤？”于龙走过去，蹲下身子，“咋了这是？”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她看见于龙，哭得更厉害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叔、叔叔……我爸妈没回来……我没带钥匙……进不去……”

于龙看了看她家的门，防盗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他又看了看手机——九点十分。

“你爸妈几点下班？”

“说、说八点多就回来……”彤彤抹了把眼泪，小手抹得脸上花里胡哨的，“我、我作业还没写完……”

于龙心里骂了一句——这什么爹妈，把孩子扔这儿不管了？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拍了拍彤彤的肩膀：“行了，别哭了。先上叔叔家待着，等你爸妈回来。”

彤彤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有点犹豫。

于龙笑了笑：“咋了？怕叔叔把你卖了？”

彤彤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小表情，又可怜又好笑。

于龙被她逗乐了，拎起她的书包：“走吧，叔叔家有热饭。”

彤彤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门，那眼神儿，好像还有点不放心似的。

于龙打开门，按亮灯，回头冲她招手：“进来吧，随便坐。”

彤彤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睛四处打量。于龙的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其实就是不乱，要说多整洁也谈不上，沙发上还扔着两件衣服没收。

“饿不饿？”

彤彤点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于龙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剩菜还有，昨晚的番茄炒蛋，半盘红烧肉。他热上锅，又翻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

五分钟后，饭菜上桌。彤彤坐那儿，看着那盘红烧肉，咽了咽口水，眼睛都亮了。

“吃吧，别客气。”

彤彤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挺斯文，但速度不慢。于龙坐对面看着，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丫头估计是真饿了。

“你爸妈经常这么晚回来？”

彤彤点点头，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他们老加班……说要多赚钱……”

于龙没再问。

吃完饭，彤彤主动帮着收碗，于龙没让，让她去写作业。她把书包打开，掏出作业本，趴在茶几上写。

于龙坐沙发上，拿手机看消息。王大锤发了条微信：龙哥，查到了，钱老板身边那个老周，跟赵天豪那边的人吃过两次饭。还有一次是单独见的，不知道聊什么。

于龙回了个“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彤彤。小丫头写得很认真，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偶尔咬咬笔头，皱皱眉头，那小眉头皱得跟小老太太似的。

“哪题不会？”

彤彤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指着数学本：“这个……这个我不会。”

于龙走过去，蹲在茶几旁边，看了看题目——一道应用题，关于水果店卖苹果的。他拿过铅笔，在草稿纸上一边画一边讲。

彤彤听得很认真，眼睛盯着他的笔尖，时不时点点头。

讲完了，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抓起笔就开始写，写得飞快。

于龙笑了笑，坐回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电话。

邹明远。

“于总，在家吗？”

于龙愣了一下：“在，邹哥有事？”

“有点事儿，方便见面聊吗？”

“行，您来吧。”于龙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彤彤爸妈还没回来。

他又看了看彤彤，丫头还在写作业，写得挺认真。

十点十分，门铃响了。

于龙走过去开门，邹明远站在门口，穿着件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趴在茶几上的彤彤，愣了一下。

“这……”

“邻居家孩子，爸妈加班没回来，进不了门。”于龙接过他的包，“邹哥坐，喝什么？”

邹明远摆摆手：“别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他坐下，看了看彤彤，放低了声音：“方便吗？”

于龙点点头：“没事，她写作业呢。”

邹明远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茶几上。

“这是什么？”

邹明远看着他，笑了笑：“两百万。”

于龙愣住了。

“邹哥，您这是……”

“无息借款。”邹明远往沙发上一靠，手搭在扶手上，手腕上那串檀木手串滑下来，“听说你拿下那块地了，资金周转有点紧。这两百万你先用着，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还。”

于龙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邹明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咋了？嫌少？我手头现在就能拿出这么多，你要是需要更多，我回去再凑凑——”

“不是！”于龙打断他，“邹哥，我……”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我确实缺钱。但您这……也太突然了。”

邹明远笑了笑，手串在灯光下泛着光。

“突然什么？当年你帮我，现在我帮你。天经地义。”

于龙想起两年前的事。

那时候邹明远还不是什么“邹总”，就是个开小工厂的，资金链断了，差点破产。他丢了钱包，里面装着最后一笔周转金——八万块。于龙捡到了，原封不动还回去。

后来邹明远东山再起，一直记着这事。逢年过节还发个消息，于龙也没当回事。

“邹哥，那不一样。”于龙说，“那是捡东西，这是两百万。”

“有什么不一样？”邹明远看着他，“你捡那八万块的时候，不知道那是我的救命钱？你大可以自己留着，没人知道。你留了，我就完了。”

于龙没说话。

邹明远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矫情了。钱你拿着，好好干。那块地我听说了，位置不错，就是拆迁户难缠。你自己小心点。”

他往门口走，于龙跟在后面。

“邹哥，我送您。”

“不用，车就在楼下。”邹明远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写作业的彤彤，“这孩子挺乖的。”

于龙点点头。

邹明远走了。

于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半天没动。

两百万。

无息。

他想起系统给的那个“好运+5%”。

是这玩意儿起作用了？还是说，这世上真有因果这回事？

彤彤突然抬起头：“叔叔，那个人是谁呀？”

于龙回过神：“一个朋友。”

彤彤哦了一声，又低头写作业。

十点四十，门铃又响了。

这回是彤彤的爸妈。

两口子站在门口，满脸疲惫，头发都有点乱，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赶回来的。看见于龙就一个劲儿道歉：“于总，太不好意思了，给您添麻烦了……”

于龙摆摆手：“没事，孩子饿坏了，我给她热点饭吃。”

彤彤妈眼眶红了，一把抱住女儿，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彤彤爸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于龙手里塞，看着得有两千块。

于龙躲开了：“别，都是邻居，应该的。”

彤彤爸不肯，非要给。于龙推了几次，最后板起脸：“再这样我生气了。”

彤彤爸这才作罢，但嘴里一直念叨：“于总，您真是好人，以后有啥事儿您说话。真的，您说话。”

两口子带着彤彤回去了。彤彤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于龙挥了挥小手。

于龙关上门，靠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打开看了看——两扎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还带着银行捆扎的纸条。

他想起邹明远那句话：“当年你帮我，现在我帮你。”

又想起彤彤爸那句话：“以后有啥事儿您说话。”

再想起那个快递小哥的话：“大哥，您是个好人！”

他笑了笑，把纸袋放回茶几上。

【叮！】

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助人为乐奖励系统】

【检测到宿主助人行为：临时照顾邻居孩子，提供食宿并辅导作业】

【经评估：行为动机纯粹，被帮助者产生强烈正向反馈，符合系统奖励标准】

【奖励发放如下：】

1. 现金：1,500元（已转入宿主银行账户）

2. 声望+20：当前声望值：1340（邻里关系更融洽）

3. 特殊buff：“社区情报”——以后社区内有什么风吹草动，邻居会主动告知

于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社区情报？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以后这栋楼里谁家来了陌生人，谁家半夜有动静，估计都会有人告诉他。老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这buff给的实在。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

楼下，邹明远的车刚开走，尾灯闪了闪，拐出小区。

更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密密麻麻，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他想起赵天豪那张脸，想起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年轻人，想起那几户还没见面的拆迁户。

两百万到手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的账户于22:57收到转账1,500元。

于龙看了一眼，揣回兜里。

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钱老板的核桃，快递小哥的红眼眶，彤彤写作业的侧脸，邹明远手腕上的檀木手串。

还有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

老周。

谁是老周？为什么要通风报信？

他睁开眼，关掉水，擦干身子走出浴室。

客厅里，那个牛皮纸袋还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于龙走过去，拿起纸袋，走进卧室，放进保险柜里。

关上门，上锁。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要见那几户拆迁户了。

老刘头，王嫂，李家母子。

两户祖宅，一户病人，还有几个想多要钱的。

他想起系统给的那个信息碎片——“三户有特殊诉求，两户坚守祖宅，一户急需医疗救助”。

特殊诉求是什么？坚守祖宅的怎么谈？医疗救助那户，什么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慢慢来。

一件一件来。

窗外，夜风吹过，小区里的树沙沙响。

隔壁，彤彤家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她妈妈的声音，柔柔的，听不清说什么。

于龙嘴角勾了勾，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城东某高档小区。

赵天豪站在阳台上，手里夹着根烟。他身后，那个年轻人站在客厅里，等着。

“老周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年轻人点点头，“他会盯着钱老板，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报过来。”

赵天豪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在夜风里散了。

“于龙明天要见拆迁户？”

“是，约了上午九点，在村委会。”

赵天豪笑了。

“那几户的资料，给他送一份。”

年轻人愣了一下：“赵总，您的意思是……”

“让他知道知道，那几户有多难缠。”赵天豪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有点冷，“他不是喜欢助人为乐吗？让他助去。我看他能助出什么名堂。”

年轻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赵天豪又转过身，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辉煌。

但他知道，有些地方，永远照不亮。

比如那几户拆迁户的心。

比如于龙的未来。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

夜风继续吹。

城市的灯火继续亮着。

而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