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蓬!”
她脱口而出,猛地坐起身。
被子滑落,她看见刘文浩的手臂还环在自己腰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嗯?”
刘文浩睁开眼,眼神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没……没什么。”
李梦婕挪开身体,手指抓紧被单边缘。
她低头整理衣领,声音压得很低,“你该起来了。”
刘文浩坐起身,慢吞吞地套上衣服。”你要出门?”
“去医院看我哥。”
李梦婕已经穿好鞋子,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帮忙照看他一下吗?”
“行。”
“谢谢。”
她拉开门,又停住脚步。
“要不……再等一会儿?”
刘文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梦婕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松开。”好。”
十分钟后,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病房门虚掩着,李梦婕推门进去时,看见父亲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睛是清明的。
“爸。”
她快步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没事了。”
李凌风的目光扫过房间,“你哥呢?他好些没有?”
“正要送他去做检查。”
李梦婕从包里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我让护士安排车。”
电话接通了。
她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挂断时看见父亲点了点头。
“车就停在楼下,”
李凌风说,“你们坐电梯下去就行。”
救护车的蓝光在夜色中旋转。
刘文浩扶着李梦婕坐进后座,关门前停顿了一下。
“你在这儿陪着爸,”
他说,“我去医院看看情况,很快回来。”
车门关上时,李梦婕透过玻璃看见他的背影跑向医院大门。
她把手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转角。
引擎轰鸣,车辆驶入沉沉的黑暗。
病房里,李凌风盯着医生手里的病历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情况稳定了,”
医生合上本子,“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李凌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医生摇摇头,语气严肃,“他身体底子太差,需要仔细调理。
饮食要特别注意,绝对不能受 ,休息必须充足。”
灯光下,李凌风看着医生眼镜片后那双疲惫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李凌风将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递过去时,指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医生接过,点了点头便转身。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刚响起两步,又被叫住。
“请稍等。”
李凌风快步上前,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不算薄的信封,塞进对方白大褂侧边的口袋。
布料被撑起一个方正的形状。”一点心意,”
他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麻烦您多费心。”
指尖触碰到信封厚度的瞬间,医生垂下眼睑,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地走向走廊尽头。
转过拐角,他才伸手按了按口袋,心里掠过一丝讶异——这家人出手比预想中阔绰。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冯宅里气氛凝滞。
水晶吊灯的光过于明亮,照得冯文龙额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他喘着气,声音里压着不甘:“……人没拦住,还折了我们几个。”
冯振山坐在深色檀木椅里,手指缓慢地敲着扶手。
敲击声规律而沉闷。”他在市。”
老人抬起眼,瞳孔里没什么温度,“你去处理干净。”
“我?”
冯文龙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他是李梦婕那边的人,万一……”
“没有万一。”
敲击声停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是想让整个家业跟着一起沉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冯文龙低下头:“明白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冯凌风站在光影交界处,侧身让他出去,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进来:“把人带回来。
怎么带,你看着办。”
门在身后合拢。
冯文龙站在走廊里愣了几秒,才迈开步子。
而书房内的冯凌风走到窗边,目光掠过楼下庭院里那个纤细的身影,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夜色浓稠如墨时,东郊那片荒地上只有风声。
潘飞刹住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钻出车门,盯着前方那栋匍匐在黑暗里的废弃厂房轮廓,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又是这儿。
你们是闻着味儿找来的?”
阴影里晃出一个人影,摊了摊手:“潘少,真不怪弟兄们。
那小子滑得像泥鳅,身边还总跟着两个寸步不离的,硬碰硬吃亏。
守在这儿,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潘飞没接话,只抬头望着厂房黑洞洞的窗口。
几片碎玻璃还嵌在窗框上,偶尔反射一点远处城市投来的微光。
“盯死了。”
他最后说,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再让他从眼皮底下溜走,你们知道后果。”
“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潘飞转身拉开车门前,忽然停住:“这地方,你们熟吗?”
“熟。”
阴影里的人答得很快。
“以前是干什么的?”
“听说……早些年是个纺织仓库。”
娱乐城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浑浊的光。
门前的空气混杂着廉价香水和烟蒂的气味。
潘飞抬脚就往里走,身后跟着几个影子般的人。
“生面孔不能进。”
穿制服的年轻人横过手臂,挡在玻璃门前。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
潘飞笑了一声,刀刃不知何时已抵住对方喉结。”你们老板许过的诺,是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制服青年的腮帮绷紧了,没退。
他身后暗处响起金属摩擦的轻响,几道轮廓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轰出去。”
青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混战像油锅里溅入冷水般炸开。
骨头撞上骨头的闷响、刀刃刮过铁器的锐鸣、压低的咒骂和骤然中断的喘息——这些声音搅成一团。
血腥味很快盖过了香水气,甜腻得令人作呕。
不过几分钟,还能站着的只剩潘飞和那个穿制服的青年。
地上横着五六具躯体,有的还在抽搐。
青年看着同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走。”
“走?”
潘飞甩了 尖上黏稠的液体,“现在想走,是不是太迟了?”
四周响起零散的应和声,像野狗的低吠。
青年握紧手里那截钢管,指关节捏得发青。
他看见潘飞扑过来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躲不开的——这个念头刚闪过,腹部就传来冰凉的穿透感。
他低头,看见一截刀身从自己小腹穿出,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血槽汩汩外涌。
视野开始摇晃,地板迎面撞来。
潘飞拔出刀,血珠顺着刃口成串滴落。”敢 ?”
他盯着刀锋,声音因亢奋而变调,“你们这些渣滓,就该被剁碎了喂狗!”
“ 又怎样?”
角落里一个嘶哑的声音嚷道,“像你这种杂碎,脑壳敲碎了才干净!”
潘飞转身,刀锋划出一道湿漉漉的弧线。
对方慌忙侧闪,刀刃却还是楔进了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今天非把你们全剁成——”
潘飞举起刀,话未说完,动作却僵在半空。
三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立在三步外。
为首的两个目光像冻过的钉子,周身散发着屠宰场般的气息。
“有事?”
潘飞眯起眼,刀尖仍滴着血。
那高个子的男人向前一步,目光落在潘飞脸上。”潘虎是你父亲?”
潘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扫视着对方,肩膀微微绷紧。”你们找谁?”
“跟我们走一趟。”
男人咧开嘴,露出牙齿,“有人想见你。”
“谁?”
“到了自然清楚。”
潘飞沉默了几秒。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行。”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
窗外的霓虹灯拖成长长的色带。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同一时刻,徐海生正仰靠在真皮沙发里。
茶杯边缘的热气缓缓上升,在他眼前扭曲。
他盯着那缕白雾,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进来,将文件夹放在玻璃茶几上。
“就这几个?”
徐海生没碰那叠纸,只是抬了抬眼皮。
“说是乡下刚来的。”
徐海生忽然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掐灭手里的烟,火星掉进水晶烟灰缸。”留着活口。”
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年轻人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娱乐会所的门被推开,声浪混着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闪烁的灯光下,人影晃动得像水底的水草。
潘飞站在门口,眯了眯眼。
“哟,这么热闹?”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近处的服务生听见,“这是要开什么大会?”
穿黑马甲的服务生转过身,眉头拧在一起。”我们这儿正经卖酒。”
“卖酒?”
潘飞挑起眉毛,“我还以为是免费派送呢。”
“红酒白酒都有,明码标价。”
“那先来五箱。”
潘飞说得随意,像在点一杯白水,“凑个整。”
服务生的表情僵住了。
他搓了搓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这个……我得问问。”
“那就换别的。”
“洋酒暂时缺货。”
“茅台呢?”
“也没有。”
“十瓶总有吧?”
“真没有。”
“两箱茅台,再加十箱啤酒。”
潘飞往前走了半步,“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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