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线索在圣乔治·马焦雷岛外的水面上暂时断了。
布加拉提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老板替身能力的所有信息都摊开在了船板上——他在电梯里亲身经历的特莉休消失的瞬间、纳骨堂中被老板重伤时那种连反击念头都来不及形成就被切断的时间缺口——但所有这些信息拼在一起,仍然无法回答最根本的问题:老板现在在哪里,他要如何被找到。
特莉休还昏迷着躺在乌龟内部的沙发上,呼吸平稳但毫无转醒的迹象。
她手腕上被[钢链手指]缝合了的伤口已经结痂,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刺眼,那是老板在电梯里通过时删能力留下的伤痕,也是她与那个男人之间仅有的、以暴力书写而成的联系。
等特莉休醒来后或许能回忆起一些有用的细节,或许不能——没人知道她在电梯中被时删覆盖的那几秒里究竟遭受到了什么。
而更紧迫的问题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了。
背叛的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迪亚波罗的亲卫队耳中——布加拉提很清楚组织处理叛徒的流程,一旦确认叛变,所有与叛徒有过接触的人员都会被纳入清洗名单,这是老板的铁律,从未有过例外。
而暗杀组对这支亲卫队的了解程度远比布加拉提要深。
在里苏特接手情报组的控制权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迫朱塞佩调用[众首耳语]的全部资源去搜索关于“亲卫队”的任何信息——人员构成、行动模式、联络方式、据点位置。
但结果是一片空白。
情报组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这支队伍的独立档案,没有人员名单,没有任务记录,甚至连代号列表都没有。
情报组不可能对这种情报的收集产生疏漏。
除此之外,只可能是刻意为之的设计。
[众首耳语]是“热情”的资产,情报组直接对老板本人负责,它的权限仅限于监控组织内部和外部的通讯流,而亲卫队的运作完全绕过了这条链路,属于老板手中另一条独立的指挥系统。
在这个架构下,即使是在雷蒙活着的时候,情报组也根本没有窥视亲卫队的资格。
这意味着两支船队现在面对的是一支他们完全不了解的敌人,而对方却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位置和动向。
“所以我们才不能散开。”里苏特在船并排行驶时对布加拉提说了这句话,语气不像是在提出建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结论,“聚在一起被一网打尽的可能性和分散后被逐个击破的概率,你自己算。”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布加拉提没有反驳。
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继续待在一起直到特莉休醒过来,或者直到老板自己露出马脚。
不管是哪种情况,保持队形比各自散开都要安全得多。
布加拉提的反应让里苏特很满意,他喜欢和聪明人沟通,因为不需要他多费口舌来解释一些浅显的缘由。
两支船队在朱代卡水道中段转向,沿着一条较窄的运河驶入圣马可区后方的居民区水道。两岸的建筑逐渐从宏伟的教堂和宫殿过渡到更为日常的住宅和商铺,晾晒的衣物在楼上窗口之间的绳索上随风摆动,晨光斜照在那些白色和浅黄色的外墙上,将整条水道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调。
加丘在一家临街的餐厅附近将船速降下来,他朝岸上扫了一眼,转头对里苏特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这边有个地方,门口有座位,视野也还行。”
几艘船陆续靠岸。岸边有一家装潢简单的小餐馆,门面不大,外观也算不上精致,但胜在位置开阔。
门口的露天区域用低矮的铁艺围栏隔出了一个小院子,里面摆着几张铺着白桌布的圆桌,每张桌子周围配着四到六把酒红色软垫的椅子。
最边上的一张圆桌已经被占了,坐着个背对着广场方向的当地人,面前摆着咖啡杯和一小碟面包。他正安静地吃着早餐,对这群从快艇上跳下来的、穿着各异气质明显不属于游客范畴的人群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享用他的咖啡和牛角面包。
餐厅的百叶窗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隐约的食物香气,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花噼啪的动静透过半掩的厨房门传出来。
剩下的两张桌子正好够用。暗杀组的人没有等任何人安排就已经自动分成了两拨。
加丘和普罗修特大剌剌地坐到了外侧那张靠水道的桌边,方便观察两侧的来路和行人动向。
贝西在他旁边坐下时将鱼竿靠在了桌边顺手能拿到的位置。索尔贝和杰拉德在另一侧落座,索尔贝的腿在桌下伸展开来,杰拉德靠在他肩上。
里苏特通常都是第二波用餐的,他站在桌边,一手撑着椅背,目光落在水道入口的方向,那个姿态与其是在休息不如说是在换了一个更舒适的警戒位置继续值守。
梅洛尼在落座之前就先扫了一圈桌面,他对咖啡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但对可颂的新鲜程度有着自己的喜好,所以他决定先去橱窗那边看看今天摆出来的那一批成色如何。
他刚站起来往餐厅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侧过头朝梅戴的方向问了一句:“梅戴,等下点餐的时候可以拜托你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新鲜面包么?”
“好啊。”梅戴应了一声,从船舷边站起来,他朝里苏特的方向说了一句,又朝另一张桌上的布加拉提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我去点菜。你们先坐。”
原本已经一屁股坐下来的米斯达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梅戴不在暗杀组那桌的座位里,目光在几艘已经靠岸的快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又转向了餐厅的门口。
餐厅的门半掩着,门板上的玻璃反射着晨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布加拉提。”米斯达侧过头,语气像是在通知又像是在问,“我也要去帮大家点个菜。”然后也不等布加拉提是什么回答就快步跟了上去。
他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餐厅内部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威尼斯风景的水彩画,柜台后的老板正在将一壶刚煮好的咖啡从机器上取下来,热气在灯光下升腾成半透明的雾状。
梅戴站在柜台前,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翻看着那本被翻得边角起毛的菜单。浅蓝色的发丝在餐厅内暖黄色的光下显得比外面柔和了一些,几缕卷卷的碎发从耳后滑出来垂在脸侧。
他的身体微微侧向柜台的方向,从米斯达的角度可以看到那浅蓝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延伸到鼻尖,在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
米斯达觉得梅戴肯定听到身后门轴的声音了,但梅戴没有回头,于是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走路的声音。
走到柜台边时,他把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和梅戴隔着一个身位,目光扫过那本被翻开的菜单。
“……你跟进来该不会是不放心吧?”这语气里有笑意,梅戴的睫毛动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看向米斯达问道。
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好像从梅戴的衣服领口处飘过来,在餐厅内浓重的食物香气中显得格外纤细,像是一条在油烟中被反复切割却始终没有断掉的丝线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游移。
米斯达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把目光从梅戴的侧脸上移开,落在那本菜单上印刷的菜品名称上,让菜单上的“墨鱼汁意大利面”花体字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先说了一句听起来毫无价值的废话:“我就是进来透透气。”
“这家店的通风系统挺好的,你现在应该已经透够气了。”梅戴说道。
这话让原本还在找切入点的米斯达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他的肩膀塌下去了,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柜台上,“你这张嘴巴有时候还真是从来不饶人。”
好像真的不为让梅戴起疑心,米斯达摇头晃脑地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只是顺便跟过来:“我猜这边可能需要帮忙点菜就过来了。毕竟我们那边人多嘴杂的,阿帕基不喜欢排队也不太会点,纳兰迦只会点菜,感觉乔鲁诺会太慢,最后还得我出马。”他说罢还耸耸肩,“而且也不能让布加拉提来点啊,那可是我们队长。”
柜台里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威尼斯本地人,在听他们用那不勒斯口音说话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皮,又在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和外套下面隐约的痕迹之后,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来一张手写的菜单问了几个人后点点头,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点菜单上开始记录。
梅戴合上了菜单,他点菜的动作很快,流程流畅得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次——先点主食,再配菜,最后加饮品,这样可以照顾到某些人的特定需求的同时又不让菜单变得过于冗长。
上菜流程分为两波会更简单一些,毕竟暗杀组那边有人还在警戒。
米斯达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梅戴的口述,到后来就只能云里雾里地听个大概了。
“十五杯不加冰的斯普利茨,三瓶天然水,两瓶索瓦维白葡萄酒,两桌各一份奇凯蒂拼盘。不需要撤销面包篮,但面包要刚出炉的。”
嗯嗯,这是开胃前酒和配套小菜。
“第一批次要两份威尼斯传统腌沙丁鱼,一份帕尔玛火腿配蜜瓜,一份墨鱼冷盘,沙丁鱼分别放在两桌,火腿放左侧桌。我看了您在今日刚去码头新进的海鲜,感觉还不错,第二批次只再来一份海鲜拼盘即可,单放在右侧桌上。”
嗯嗯……这是开胃前菜。
“第一批次左侧桌要一份威尼斯豌豆烩饭简餐,一份烤土豆角和蒜香烤蘑菇,一份佐番茄底的咸芝士球,一份烟熏三文鱼片配酸黄瓜,一份墨鱼汁烩饭加甜芝士,两块煎猪排、五张烤玉米饼和三串威尼斯炸肉串,注意那份烤豆角的菜品不可以加辣。右桌要两张玛格丽特披萨,一份多欧芹碎的墨鱼汁烩面,一份多番茄的番茄炖牛肚,一份煎泻湖海鲈配菊苣,一份蘑菇蔬菜烩饭搭混合蔬菜沙拉……”
……等一下,等一下啊。
米斯达意识到不对劲了,那些字好像扭动着身子从左耳朵飘进了脑袋里又从右耳朵飘出去了……搞得他全程只顾着盯着梅戴那双张张合合的漂亮嘴唇看了。
老板一边记一边点头,在记到一半时抬头看了梅戴一眼大概是在疑惑这人怎么能在不看菜单的情况下把所有人想吃的东西都记得这么清楚。
但最终他没有问,只是继续低头记录。
一直到梅戴终于讲完,把所有人全头全尾地都安排好、老板看着记了两张还要多的小票认真思考的时候,米斯达终于回过神了。
“……哇……哦……”他拉长了话音,莫名很佩服地抬头看着梅戴,米斯达眨巴眨巴黑色的眼睛,眉头挑得老高,“你……你……”
“你”了半天还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里苏特不挑食,但对过于咸的东西不太好应对;普罗修特不喜欢挑骨头,咖啡也要双倍浓缩;加丘不能吃辣;梅洛尼胃口比较小,吃不太多;贝西没有什么忌口但喜欢肉类;索尔贝爱吃甜食,杰拉德跟着索尔贝吃;裘德也喜欢吃甜的,但我要管教他一些,不可以让他吃出虫牙……”梅戴一边念一边笑,说到最后,他看着米斯达夸张的表情,不由得笑得连肩膀都在耸动,“米斯达,你怎么用看异类的表情看我?”
米斯达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咧了嘴挠挠后脑勺,忍不住发笑了一些,感觉心里有点酸酸堵堵的:“你居然还记得每个人的口味?这么多人,你就这么一个个都记下来了?”
“嗯,相处久了自然就记住了。而且大家每个人的口味都很有特点,不太容易记混。”老板这时候来找梅戴核对一下账单,梅戴接过账单,将从菜单上记下来的餐品也放在米斯达的眼睛底下共同核对一下,继续对米斯达说道,“我也记得你喜欢吃披萨和番茄炖牛肚,所以多点了一些披萨。”
米斯达靠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倾斜,肩膀几乎要碰到梅戴的手臂。
他低头看着那些快速写满的纸条,目光从“墨鱼汁意大利烩面——多欧芹碎”那一行扫过,又在“蘑菇蔬菜烩饭——搭混合蔬菜沙拉”那里停了一瞬,嘴角咧了一下。
“布加拉提和纳兰迦的口味你都还记得……”米斯达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有点像是在感慨地放轻了声音喃喃,“之前你在那栋公寓里也给我做了几次炖菜,我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呢。”
“如果想学那种口味的话,我可以教你。”梅戴抬起头看着米斯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米斯达可以看清梅戴虹膜里那些深浅不一的蓝色纹路。
那双眼睛里有温和的东西在流动,是隔着那层“安德烈亚·鲁索”的面具时看到的老朋友才能读懂的东西。
米斯达知道梅戴那句话的重量不在字面上。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那些在傍晚的街灯下一起吃街头小摊的日子。
那些日子里煎得焦香的意式小馄饨和椒盐烤土豆的香气好像窜到了米斯达现在的鼻子里。
“安德烈亚”当时笑着打趣自己要学会做这个小馄饨,这样米斯达就可以直接到家里来蹭了。
哦不……或许“安德烈亚”才不是那张面具,而是真的底色吗?
米斯达有点紧张,他往后缩了缩,嘴巴不自觉地微微撅了起来。
“现在你也来帮其他人看看账单上有没有什么犯了忌口的地方吧。”梅戴眨眨眼,睫毛在忽闪忽闪地翘动着,他捏着账单靠近了点,低低笑出了声,“为什么在紧张?”
“我没有紧张!”米斯达大声地反驳了回去,然后从梅戴的手里拿过了那几张写满了菜样的账单,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但米斯达一直在摩挲着纸面,迟迟没翻到第二张。
“……你还真是没变啊。”米斯达嘀咕了一句,他斜靠在柜台边,左手手指在木质柜台的边缘漫无目的地滑动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看见你在暗杀组那边坐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又跟之前一样消失了。”
“那段时间,你从公寓里消失之后,我去找过你很多次。楼下那家便利店的老板娘说你出门了,一直没回来。我等了好几天,每天都去敲那扇门,每次都敲不开。”他一股脑地说着,好像要把所有的无措都倾倒给对方似的。
米斯达就那样平平地叙述着,这件事确实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聊起来的时候它还是能让他胸口发闷:“后来布加拉提告诉我你可能遇到了麻烦,让我别再去那条街了,容易被盯上。”
出于友好和尊重,梅戴在和人聊天的时候一直很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除非理亏或者其他,梅戴才会不太自然地移开眼睛。
就像现在一样,原本看着米斯达侧脸的梅戴嗫嚅了一下嘴唇,然后微微转过身不再面朝米斯达了,浅蓝色的发丝随着他转体的动作从肩膀上滑落,垂在胸前。
“那时候我没法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梅戴垂眸,他叹了一口气,两只手搭在身前,双手交握慢慢地摸着自己的手指,“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那段时间,我准备去陪一个很重要的人过主显节。”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一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温和,“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被卷入了一些比较危险的局面里,不适合再在公开场合露面了。再后来我就和暗杀组待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部分——雷蒙的追杀、情报组的围剿、他在那个仓库里被杀死的瞬间和[圣杯Ace]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撕裂感——在这些话的间隙中沉默地漂浮着,梅戴不打算把它摆到桌面上来。
意味着“从始至终都和暗杀组有关系”的那句是真话,只是它没有覆盖全部的事实。
“没有和你讲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误,我不该瞒着你这么久。”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又抬起来了,说出来的话带着氤氲的歉意,“米斯达,你可以原谅我吗?”
米斯达没吭声,他的视线在梅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弧度匀称又漂亮的眼睛,因为侧头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搭在身前不安摩挲着的指尖。
他在那一瞬间读出了很多梅戴没有说出口的内容。梅戴在某个米斯达没有触及的地方藏了一些更深的东西,但他同样读出了那些已经说出来的话的重量。
那些话是真的,歉意也是真的。
关于“不适合抛头露面”的隐晦描述背后必然有着某种沉重的经历,而米斯达知道这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不需要追问。
毕竟他哪里能找到一个在道歉的人呢?梅戴只是一个在请求被理解的、真诚的朋友啊!
米斯达不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也能分辨出哪些情感是真的。
那些在傍晚街灯下一边吃着小馄饨听他抱怨生活的时光是真的,他们一起嘲笑路过的鸽子太胖了飞不起来的笑声是真的,此刻这个人站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当初不该不告而别的歉疚也是真的。
如果他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那他就不是那个在那不勒斯的街头混了这么多年的米斯达了。
所以米斯达没有多说什么,在沉默之后就直接伸手用力搂住了梅戴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梅戴因为重心偏移而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靠了半步。
那动作直接又爽朗,像一只大手拍掉了最后一点残余的隔阂。
“原谅你原谅你!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不原谅你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把你这个好朋友给弄丢了?”米斯达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上扬调子,手掌在梅戴的肩膀上拍了拍,“别再摆出这副表情啦bro,都要哭出来了啦。重新认识一次吧——我是盖多·米斯达,目前正在追杀老板的路上。多多指教!”
梅戴被米斯达那句“都要哭出来了啦”逗得破功笑了一下,他抬手在眼角的位置蹭了一下,指腹是干燥的,于是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容易哭。”
“好好好你没有。”米斯达笑着松开他的肩膀,在老板将第一轮斯普利茨端上柜台的间隙他们侧身让开了一些空间。
然后梅戴从米斯达手里拿起那份米斯达根本没看两眼的点菜单面对他,侧过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没看菜单啊。阿帕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他的口味我还不太清楚。”
米斯达闻言,立即像一个好哥们那样自然而然地双臂挂上了梅戴的肩膀,身体重心往他的方向一偏,非常爽朗且热心肠地一股脑全给说了出来:“阿帕基那家伙口味很奇怪,他不吃任何带壳的海鲜,对奶制品也兴趣缺缺,但他对红酒炖牛肉完全没有抵抗力,而且他喜欢喝白酒……但念在咱们还是在逃亡的路上不可以畅饮,所以多点一壶红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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