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一一六四

他把桌子擦得很干净。

不是因为有灰，而是一种习惯。桌面空下来之后，只放几样东西——一副旧牌，一只小布袋，还有一盏不算亮的灯。

光不强，刚好照在桌面上。

“先坐。”他说。

他四十岁，占卜师。

来的人不算多，但也不断。

“问的人，总会有。”他说。

他最早接触这些，是因为好奇。

不是为了算结果，而是想知道这些符号和结构是怎么被解释的。一张牌为什么代表某种含义，一种排列为什么会有不同解读。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看。

看书，也看人。

“人比牌复杂。”他说。

他的工作，不只是“翻牌”。

更多是听。

来的人，会说一些情况，有的说得多，有的说得很少。他会在这些信息里找出重点，再结合牌面的结构去解释。

不是给答案，而是给一种方向。

“不是决定，是提示。”他说。

他很少说绝对的话。

不会说“一定会发生”，也不会说“完全不会”。更多是讲可能性，以及在不同选择下，事情可能的发展。

“路不止一条。”他说。

他看重的是状态。

一个人来问问题的时候，语气、停顿、眼神，这些比问题本身更重要。有时候，问题只是表面。

“真正想问的，在下面。”他说。

他不会主动去引导太多。

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

对方听进去多少，是对方的事。

“说清楚就够。”他说。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

不夸张，也不刻意神秘。他不觉得自己“掌握”什么，只是做一种解读。

“换个角度看。”他说。

他的生活，很简单。

这间小屋，是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白天接待来访的人，晚上收拾桌面，灯一关，就安静下来。

他不太外出。

更多时候，是在这里待着。

“安静一点，好想事。”他说。

他也有过怀疑。

刚开始的时候，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有没有意义。后来，他发现，有些人来过之后，状态会有变化。

不是因为结果，而是因为他们开始用另一种方式看问题。

“能想清楚一点，就够了。”他说。

他有一个习惯。

每次结束之后，会把牌收好，重新整理一遍。不是仪式，而是让自己从刚才的状态里出来。

“要分开。”他说。

曾经有那么一回，有人满怀好奇地询问他：“您是否真具备洞察未来之能力呢？”面对如此质疑，他略微沉思片刻后回应道：“实不相瞒，我并无法预见未来之事。”闻此言语，提问者不禁愕然一愣。紧接着，只见他稍作停顿，然后补充说道：“然而，对于当前局势发展的趋向，我倒是能够有所察觉。”也就是说，如果一切保持原状毫无变化，或许便能大致推断出最终可能抵达之处境。可惜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人的想法和抉择皆非一成不变之物。

待到夜幕降临之际，最后一名访客亦已离去。此时，周遭万籁俱寂，唯有一盏孤灯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将其映照于空旷无人的桌面之上。他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正在静静等待那份宁静彻底笼罩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