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快快请起!”林窈从马车上跳下来,赶紧招呼道,“忆苏忆北,快把柳大人请到东厢房去暖和暖和!炭盆烧旺点,别把咱们好不容易请来的大人才给冻坏了!”
柳知远满怀着崇敬与激荡的心情下了马车,可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这座府邸时,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宏伟气派、朱门玉户的皇家王府,而是一座破败宅院。那两扇大门看起来,竟比他那个县衙还要寒酸几分!
林窈一眼就看出了柳大人的诧异,适时地抱怨道:“柳大人,您亲眼看到了吧?内务府那帮孙子就是这么坑咱们家的!一会您进去就知道了,就平咱们那个破后院,铺点青砖,居然敢收那条傻狗二百多两银子!”
“傻、傻狗?!”
柳知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在台阶上磕掉门牙。
“就是那个傻大个四殿下呗!”林窈翻了个白眼,“这些年他都不知道被内务府坑了多少钱,我现在天天在这府里拆了西墙补东墙,一文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柳知远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沥渊。
堂堂四殿下被自己的王妃当着外人的面骂作“傻狗”,不仅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反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甚至还配合地将马车上的脚踏给林窈收了起来。
柳知远在风中凌乱了。
刘忆苏说殿下“有些惧内”,这哪里是有些?这简直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楚沥渊,你不冷吗?大雪天的穿这么少?”林窈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想要去摸摸他的脸颊探探温度。
楚沥渊身子一僵,立刻偏过头躲开了。
他那张脸早已经冻得像冰块一样,他生怕林窈摸出端倪,只能硬邦邦地撇开视线,嘴硬道:“不冷……我是习武之人,火力旺,不怕冷。大庭广众的,你别动手动脚。”
“切,死鸭子嘴硬,爱冷不冷!”林窈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
她四下看了一眼,突然凑近楚沥渊,像个谋划什么大生意的狗头军师一样,悄悄拉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叮嘱:
“我先回屋把那些被坑的账目整理出来,一会直接拿去东厢房。我跟你说,这个柳知远虽然有才,但死板得很。你若是一会儿摸不着他的脉、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就干脆少说话,装你的高深莫测,等我拿着账本过去跟他谈——”
看着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却还在为自己的前途筹谋、精打细算的女人,楚沥渊的眼底翻涌起柔软的波澜。
他反手拉住林窈的胳膊,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诚挚:“林窈,我知道该怎么跟他谈。他今日既然能踏进四王府的门,就说明他的心已经松动了。你别操心了。”
说着,他那只拉住她手腕的大手缓缓下滑,自然地将她的小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虽然林窈穿着棉袍,但在外头风雪里奔波了一天,她的手竟然冻得跟冰坨子一样。
“手怎么冻成这样?”楚沥渊语气里带着浓浓心疼。
他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搓了搓:“跑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回后院,让春桃烧几大桶热水好好泡一泡去去寒气。”
他看着林窈明媚却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睛,眼神里透出一个皇子独有的笃定与沉稳:
“剩下的事,交给我。”
柳知远跟在刘忆苏、刘忆北身后,绕过那堵犹如残垣断壁般的破败影壁,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萧瑟荒芜的前院。
然而,当他迈过垂花门,真正踏入后院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一怔。
与前院那仿佛鬼屋般的凄凉截然不同,整个后院灯火通明,连青石板路上的积雪都被扫得干干净净,整洁得简直不像话。廊檐下挂着防风的暖纱灯笼,驱散了冬日的死气沉沉,宛如一个温馨富足的寻常百姓家。
一墙之隔的后厨方向,饭菜香气顺着风雪飘了过来,下人们地进进出出,互相说笑着,脸上不见半点深宅大院仆役的死气。
柳知远站在原地,满眼错愕。
一个皇子的府邸,一个传闻中暴戾冷血的四王府,竟然能被经营出如此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带着满心的震撼,柳知远被恭敬地引进了东厢房。
老旧的木门和窗棂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不时有零星的雪碴子夹着刺骨的寒气顺着窗缝往里钻。
但在屋子正中央,却奢侈地架着两个硕大的黄铜炭盆,没有半点呛人的烟气,只有源源不断的灼人热浪。
柳知远看着盆里的极品银丝炭,再回想起林窈那句“拆了西墙补东墙”,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极其复杂的叹息。
殿下这日子,过得是真割裂啊!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
楚沥渊换下了一身带着雪水的朝服,穿了一件玄色常服。
此刻的他,眼底带着奔波了一日的疲惫,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微臣柳知远,叩见四殿下!”柳知远撩起官袍的下摆,要行最重的大礼。
“柳大人,免了。”楚沥渊托住了他下跪的动作。
楚沥渊看着眼前这位双鬓已经染了风霜的昔日探花郎,叹了口气,直接卸下了所有伪装:“这屋里没有外人,你是苏老将军当年亲自拔擢的人,算是我的长辈。在长辈面前,不必讲这些虚礼。”
一句“长辈”,瞬间击溃了柳知远心底最后的一丝防线。
“殿下……”柳知远反握住楚沥渊的手臂,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微臣该死!微臣这七年来,一直将殿下视作冷血无情之人!若不是今日得见刘忆苏,微臣根本不知道殿下这些年在暗中替苏北军扛下了多大的重担!微臣自诩清高,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楚沥渊松开手,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将他的神色衬得极其深邃。
“你没有瞎。这七年来我确实除了给岭南送些银钱外,什么都没做。”
楚沥渊的声音很轻:“柳大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在京城这波诡云谲的地方,一个没有母族的皇子,是何等凶险的处境?”
楚沥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日法华寺内外,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我若是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痛与恨意,那些害死我外祖父和母妃的人,立刻就会将我视作眼中钉。”
“不仅我活不到成年,那些侥幸逃到岭南的苏家旧部,也绝对熬不过那个冬天。所以,我只能当一个没有心肝的武夫。”
楚沥渊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柳知远:“但是苏家的血海深仇,我没有忘。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柳知远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殿下高义……微臣,万死难报!”柳知远深深地弯下腰去。
? ?在咱们四王府夫妻档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下,柳大人终于就范啦~!
?
【明日看点】
?
男人三分醉~(〃?〃)
读完《赐婚后,我挺孕肚让两位皇子疯抢》第 210 章了吗?安碧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2410 字 · 约 6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安碧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