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混沌初定

那是一种超越了声波、光波，直接在规则层面响起的无声嘶鸣！

当棒兄那凝聚了陈凡全部力量、自身混沌本源以及那颗灰色珠子全部潜能的灰蒙蒙光束，逆溯而上，“咬”中“深渊之瞳”猩红光芒核心的刹那，整个望潮崖顶，不，是整个空间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角力。

那片连接着未知深渊的黑暗裂隙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两只猩红的巨眼中，那漠然无情的神色第一次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蝼蚁噬咬的暴怒，以及……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惊悸？！

灰蒙蒙的混沌光束，如同最贪婪的根须，牢牢扎根在那猩红的核心之中！它不是要摧毁，而是要——吞噬、同化！

肉眼可见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代表着终极“归寂”与“终结”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被那灰蒙蒙的光束疯狂地抽取、拉扯，沿着来路，源源不断地灌入棒兄棍头的那颗灰色珠子之中！

珠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混沌道纹，它像是一个无底洞，饥渴地吞噬着这来自“深渊”的至高养分！棒兄的棍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又带着一种痛并快乐着的颤栗，五色混沌光华在吞噬过程中明灭不定，似乎在艰难地调和、转化着这股极端狂暴的力量。

“不……不可能！！！”掌涡者发出绝望而癫狂的嘶吼，他燃烧自我召唤而来的“圣物”，非但没有毁灭敌人，反而正在成为敌人的补品？！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和信仰！“深渊之瞳！您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怎能被……”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深渊之瞳”的暴怒，化作了更加实际的行动！

被蝼蚁噬咬的耻辱，让它不再保留！那片黑暗裂隙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了一次！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恐怖、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终结规则的暗红洪流，顺着那灰蒙蒙的光束，以排山倒海之势，反向冲击而来！

它不再只是被动被吞噬，而是要以绝对的力量，顺着这条通道，直接将这胆大包天的蝼蚁和那根该死的棍子，连同他们的存在痕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噗——！”

陈凡首当其冲，哪怕大部分压力被棒兄承担，那顺着无形通道反冲而来的规则碾压，依旧让他如遭重击，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丢进了绞肉机，五行轮盘瞬间黯淡，体内的归墟漩涡和海墟之心虚影也受到了剧烈冲击，光芒乱颤！

“棒兄！顶住！”陈凡双目赤红，七窍中都渗出血丝，却依旧死死撑着，将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输送给棒兄！

“妈的……劲儿真大！”棒兄传递来的意念也带着痛苦和咬牙切齿的意味，棍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般的裂纹！“但想撑死本棒……没那么容易！”

它棍头的灰色珠子旋转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表面的混沌道纹亮到极致！它不再试图完全“消化”这股反冲的力量，而是采取了更巧妙的方式——引导、分流、存储！

一部分最精纯的“归寂”本源被它强行吸纳，融入自身，修补裂纹，锤炼棍体；一部分狂暴混乱的能量，则被它引导着，注入到那临时构建的、基于“五行封印基座”雏形的内部结构中，如同强行给一个还在图纸阶段的建筑灌注钢筋水泥！

它在利用这股反冲的力量，野蛮地、强行地加速构建那个设想中的“力场囚笼”！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赌博！如同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棍毁人亡的下场！

灰蒙蒙的光束与暗红色的洪流在无形的通道中疯狂对冲、绞杀、吞噬！望潮崖顶的空间扭曲到了极致，光线晦暗不明，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秦卫东、石敢当等人早已停止了与残余“织网者”的战斗，全都震撼地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对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帮不上忙，任何靠近的能量都会被那混乱的力场无情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终于——

“给本棒……吞！！！”

棒兄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棍头那颗灰色珠子猛地膨胀了一圈，表面的混沌道纹彻底稳定下来，散发出一种内敛而恐怖的吸力！

那反冲的暗红洪流，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巨蟒，势头猛地一滞！然后，竟被那珠子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拖拽了回去！

“吼——！”

黑暗裂隙后的“深渊之瞳”发出了更加愤怒和不甘的无声咆哮，但那猩红的光芒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它投射过来的力量，正在被反向抽取，超出了它维持这道投影的极限！

继续僵持下去，它这道投影很可能真的会被这根诡异的棍子给“吃”掉一部分核心本源！这对于高高在上的它而言，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耻辱！

嗡——！

黑暗裂隙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那两只猩红的巨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权衡之后的退意。它深深地“看”了陈凡和棒兄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烙印下来。

下一刻，黑暗裂隙猛地向内塌陷、收缩，连同那两只猩红巨眼一起，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以及崖顶上那片被无形力量抹平、光滑如镜的岩石区域，证明着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并非幻觉。

噗通！

陈凡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和鲜血浸透。他感觉身体被掏空，灵魂都仿佛轻了几两。

而棒兄，则“哐当”一声掉落在岩石上，棍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泽黯淡，仿佛一根随时会碎裂的烧火棍，传递来的意念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撑……撑死本棒了……得……得睡会儿……”

但它棍头那颗灰色珠子，却变得如同暗红色的宝石，内部仿佛有星璇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内敛而恐怖的平衡力量。一个简陋、粗糙，却真实存在的、由混沌气流和暗红能量构成的微型“力场囚笼”雏形，正在珠子内部缓缓成型。

它，成功了。

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吞噬了“深渊之瞳”一丝投影核心，并借此初步构筑了“五行归墟力场囚笼”的根基！

代价惨重，但未来可期。

随着“深渊之瞳”的退去，掌涡者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瘫软在地，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枯槁、写满了绝望与信仰崩塌的脸，气息奄奄。

残余的“织网者”成员见大势已去，或降或逃，被秦卫东小队迅速控制。

石敢当连忙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凡，给他喂下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海风依旧在吹，月光重新洒满崖顶，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陈凡看着地上那根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棍子，又看了看被救下、悬浮在一旁、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海墟之灵”光球，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棒兄……咱们这次……五星好评……怕是……得加钱……”

说完，他眼前一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望潮崖之战，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