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海鲜市场

“噗——”

陈凡猛地从入定中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脑海中残留的那丝来自“深渊之喉”的疯狂咆哮与灵魂冲击，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退去，但那种仿佛要被拖入无尽深渊的窒息感依旧清晰。

他深吸了几口气，丹田内五行轮盘加速运转，海墟之心散发出温润的蓝色光辉，流淌过四肢百骸，迅速抚平神魂的悸动。定魂玉也传来清凉的气息，稳固着他的精神世界。

【他奶奶的！】棒兄的意念带着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那破石头里头到底藏了个什么鬼东西？差点着了道！】

“不是石头，是‘喉舌’。”陈凡平复着气息，眼神凝重，“那东西更像是一个通道，一个坐标，连接着某个更深层、更恐怖的存在的‘喉舌’。我们最后感应到的那一丝意志，恐怕只是对方隔着无尽时空投来的一瞥。”

仅仅是“一瞥”，就有如此威力。若是本体降临，或者那“深渊之喉”完全苏醒……

陈凡摇了摇头，将这不愉快的念头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后续。

他仔细回味着最后时刻，借助海墟之心与归墟烙印的共鸣，反向追踪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能量流向。那流向并非指向更深的海洋，而是……朝着陆地的方向！最终消散的地点，赫然指向——

“东海市？城西海鲜批发市场？”陈凡看着个人终端上，林晓根据他提供的模糊坐标锁定的具体位置，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一个连接着疑似深渊恐怖存在的祭坛，其幕后操控者的藏身地，居然在一个充斥着鱼腥味、讨价还价声和冰块的海鲜市场里？

【大隐隐于市？】棒兄也觉得这选址有点离谱，【这伙人是不是对‘隐蔽’有什么误解？还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不管怎样，得去探探。”陈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海底那一场短暂而惊险的隔空交手，虽然让他吃了点小亏，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确定了敌人并非无根之萍，而且在陆地上有据点。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将那根标志性的“如意甩棍”别在后腰，用外套遮住。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收敛起所有属于“齐天”的锐气，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嗯，对海鲜价格比较敏感的普通市民。

半小时后，陈凡出现在了城西海鲜批发市场。

时近中午，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潮湿的地面，混杂着海水腥咸、鱼虾鲜甜以及冰块寒气的空气扑面而来。摊主们吆喝着，顾客们挑拣着，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陈凡看似随意地逛着，火眼金睛却已悄然开启，以最低功耗扫描着周围。在他的视野里，大部分摊主和顾客都散发着正常的生命白光，那些待售的海鲜则是更微弱的灵光。但当他走到市场西北角，靠近冷藏库的一片区域时，感知到了异常。

这里有几个摊位比较冷清，摊主也显得心不在焉，不像其他摊主那样卖力吆喝。他们的气息……带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若有若无的深海阴冷。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浓烈的海鲜气味掩盖，但逃不过陈凡的感知。

尤其是其中一个卖各种深海怪鱼和贝类的摊位，摊主是个穿着防水围裙、戴着套袖、脸色有些苍白浮肿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最为明显，而且，陈凡敏锐地察觉到，他摊位下方，那垫着箱子的几块看似普通的压舱石，内部竟然蕴含着极其微弱的、与海底祭坛同源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低功率的信号中转器或者能量锚点？

【找到老鼠洞了！】棒兄传来意念，【就是这孙子？看着蔫了吧唧的。】

陈凡没有打草惊蛇。他装作挑选海鲜的样子，走到相邻一个卖对虾的摊位前，一边挑拣着活蹦乱跳的对虾，一边用闲聊的语气对摊主（一个热情的大妈）说：“阿姨，您这虾真不错！比那边摊子的看着新鲜多了。”他指了指那个目标摊位。

大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小伙子有眼光！我跟你说，那边老蔫（指目标摊主）的货，邪性！尽进些没人要的怪鱼烂贝，价格还死贵！而且他这人也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有时候几天不见人，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哦？这么奇怪？”陈凡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可不是嘛！”大妈仿佛找到了知音，“前几天还有几个穿得跟他一样怪里怪气的人来找他，嘀嘀咕咕的，神神秘秘的！要我说啊，正经生意人哪像他们那样！”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陈凡买了两斤对虾，谢过大妈，又状似无意地逛到了“老蔫”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几条颜色暗淡、长相狰狞的深海鱼和一些布满孔洞、色泽诡异的贝壳，确实没什么卖相。老蔫耷拉着眼皮，对陈凡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在神游天外。

陈凡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被腐蚀过的珊瑚状物体，入手冰凉，内部果然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混乱能量。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陈凡问道。

老蔫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扫了陈凡一眼，沙哑道：“不卖，镇摊的。”

“镇摊？”陈凡笑了笑，“用这玩意儿镇摊？不怕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老蔫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锐利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了浑浊，冷冷道：“不买就别碰。”

陈凡放下那珊瑚，目光扫过摊位下方那几块压舱石，意味深长地说：“东西是不怎么样，不过这几块石头……垫箱子倒是挺稳当。”

老蔫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陈凡，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听出了陈凡的弦外之音。

陈凡不再多言，提着刚买的对虾，转身离开，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多嘴的顾客。但他知道，鱼饵已经放下，就看对方咬不咬钩了。

他在市场里又逛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可疑目标后，便离开了。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市场外找了个视线好的茶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饮料，看似休息，实则继续监视着市场出口，尤其是老蔫那个摊位的方向。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老蔫匆匆收了摊（虽然也没什么可收的），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离开了市场。

【跟上？】棒兄问。

“不急。”陈凡抿了口饮料，“林晓已经锁定了他的三轮车，跑不了。而且，打草惊蛇的目的已经达到，看看他会去找谁，或者去哪里，比直接抓住他更有价值。”

他联系了林晓，让她调动附近的监控资源，实时追踪老蔫的动向。

老蔫骑着三轮车，在城里兜了几个圈子，显得十分警惕，最后才驶入了城郊结合部一个看起来快要废弃的、挂着“海洋生物标本制作”牌子的旧厂房院内。

【老鼠进洞了。】棒兄道。

陈凡放下饮料杯，结账出门。

“走吧，去会会这位‘热心’的深海特产供应商，看看他的‘标本’库里，到底藏着些什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场从深海延伸到陆地的“配送”任务，进入了最后的“上门服务”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