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古玩店的噪音投诉

华灯初上，城南古玩市场却比白天更显热闹。仿古的灯笼挂在街巷两旁，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朦朦胧胧。各家店铺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映照着或真或假的古董玩意儿，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旧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陈凡把小电驴停在市场外的指定区域，整了整其实并不凌乱的骑手服，迈步走进了这片带着历史沉淀感的地界。与周围那些穿着唐装、摇着折扇、或者一脸高深莫测的店主、顾客相比，他这一身蓝黄相间的外卖员行头，显得格外扎眼。

“博古斋……”陈凡按照导航，很快在市场深处找到了这家店。店面不大，装修古朴，黑底金字的牌匾透着几分肃穆。只是此刻，店门虚掩着，门口挂了个“暂停营业”的小牌子。

陈凡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灯光有些昏暗，博古架林立，上面摆满了瓷器、玉器、铜钱等各种物件。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清瘦男人正焦急地等在门口，正是店主。而店堂中央，两名穿着收容所标准黑色作战服、但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初级外勤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围着一个约莫半米高、被贴了好几张黄色符纸的青铜方罍（léi）忙碌着。那青铜罍造型古朴，表面布满了绿锈和繁复的雷纹，但此刻，那些符纸正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而一股令人心烦意乱、耳膜刺痛的无声“噪音”，正不断从罍内散发出来！

“您就是总部派来的陈凡先生？”店主看到陈凡，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我是博古斋的老板，姓吴。这玩意儿是上周刚从下面（指盗墓渠道）收来的，当时就觉得邪性，用了三张‘静心符’才镇住。没想到今天下午开始，符纸效果越来越弱，这‘鬼叫’声越来越大，小李和小张他们来了都快一小时了，加固了好几次封印，还是压不住！”

那两名年轻外勤，一个叫小李，一个叫小张，看到陈凡这身外卖员打扮，都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陈凡看起来太年轻，而且这装扮实在跟“高手”不沾边。

“陈……陈前辈？”小李试探着叫了一声，手上维持封印的法诀不敢松懈，“这青铜罍内的残留意念非常狂暴，像是某种……战场上的集体怨念，形成了特殊的精神污染场。我们的法力有点……撑不住了。”

小张也补充道：“而且这污染场带有很强的穿透性，普通隔音结界效果很差，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到市场里的普通人。”

陈凡点了点头，没在意两人的眼神。他开启“火眼金睛”，看向那青铜方罍。

在他的视野中，那青铜罍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怨气！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杀意的士兵面孔在怨气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些黄色符纸散发出的净化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正在被黑红色怨气迅速侵蚀、消磨。而那股精神“噪音”，正是这狂暴怨念的外在体现。

“嗯，确实是‘差评’集中营，怨气冲天了都。”陈凡摸了摸下巴，点评道。这浓度，可比早上那些零散标记高多了，都快赶上幽灵船上那些水手残影了。

吴老板和小李小张听他这么说，表情都有些古怪。

“陈前辈，您看……该怎么办？是否需要申请更高级的封印法器？”小李问道，语气带着焦急。

“申请法器？那多麻烦，还得写报告，走流程。”陈凡摆了摆手，朝着青铜罍走了过去，“再说了，对付这种‘噪音投诉’，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解决。”

他走到青铜罍面前，那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撕裂他的意识。若是普通人，甚至法力稍弱些的修行者，此刻恐怕已经头痛欲裂，甚至精神错乱了。

但陈凡只是皱了皱眉，识海中的功德金光微微荡漾，便将那股冲击化解于无形。他体内的归墟之核，在感受到这股精纯而庞大的怨念能量后，再次从“贤者时间”中苏醒，传递出清晰的“食欲”——这次的“零食”，看起来味道不错？

“陈前辈小心！”小张见陈凡靠得那么近，连忙出声提醒。

“没事儿，我跟它聊聊。”陈凡浑不在意，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青铜罍的盖子，发出“铛铛”的清脆声响。

“喂，里面的哥们，吵什么呢？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什么不满意，说出来，哥给你们解决，别在这儿制造噪音污染行不行？”

吴老板：“……”

小李：“……”

小张：“……”

三人都被陈凡这操作惊呆了！跟千年怨念讲道理？！

那青铜罍内的怨念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沟通”搞懵了，噪音竟然真的停顿了一瞬。但紧接着，是更加狂暴的爆发！黑红色怨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直接将最外层的两张符纸冲成了碎片！

“不好！封印要破了！”小李脸色大变。

“啧，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凡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不再废话，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青铜罍冰凉的外壁上！

不是封印，不是净化，而是——吞噬！

嗡！

丹田处的灰色旋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以陈凡的手掌为中心爆发！

那汹涌而出的黑红色怨气，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疯狂地朝着陈凡的手掌涌去，然后被吸入体内，卷入灰色旋涡之中！

“吼——！！”

青铜罍内仿佛响起了无数怨魂惊恐的咆哮！它们的力量，它们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强行剥离、吞噬！

这一次，陈凡没有让归墟之核直接消化，而是尝试着进行“转化”。他引导着灰色旋涡，将吞噬进来的精纯怨念能量，剥离掉其中狂暴、混乱的意志碎片，只留下最本源的灵魂能量和一丝古老的战场杀伐之意。

这个过程比直接吞噬要精细和缓慢一些，但对心神的控制要求极高。陈凡额头微微见汗，全力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

在小李、小张和吴老板惊骇的目光中，那原本怨气冲天的青铜罍，表面的黑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那股令人发疯的精神噪音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逐渐变得平和乃至……空灵的气息？

几分钟后，陈凡收回手掌，长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的青铜方罍，锈迹依旧，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邪异和怨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变得古朴而沉静，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历史文物。就连之前被冲碎的符纸残片，都失去了灵光，变成了普通的黄纸。

店内，一片死寂。

小李和小张张大了嘴巴，看着陈凡，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他们拼尽全力只能勉强维持封印的恐怖怨念，就这么……被“摸”没了？！

吴老板也是目瞪口呆，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陈凡感受着丹田内又多出来的一团被初步“转化”、暂时储存起来的精纯灵魂能量（可以去掉了狂暴意识，可以用来炼器或辅助修炼），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他拍了拍手，对吴老板说道，“吴老板，‘噪音’源已经清理干净了。这东西现在就是个大号的古董花瓶，你们正常处理就行。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呃，我是说，记得在任务报告里给个好的评价。”

他又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小李和小张，笑了笑：“两位兄弟，辛苦你们前期工作了。后续的回收和报告，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店外走去，深藏功与名……才怪。

刚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吴老板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吴老板，这东西是哪位‘朋友’送来的？方便透露一下吗？我对他手里的其他‘货’有点兴趣。”

吴老板还处于震惊中，下意识地回答：“是……是老疤刘，专门跑陕洛那边线的……”

“老疤刘？谢了。”陈凡记下这个名字，挥挥手，真正离开了博古斋。

店内，只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以及一个变得人畜无害的青铜罍。

小张咽了口唾沫，小声对小李说：“李哥……这位陈前辈……他刚才……是把那么恐怖的怨念……给‘吃’了？”

小李看着陈凡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苦笑：“看来……总部派他来，不是没有道理的。咱们这次，算是开眼了。”

而走出古玩市场的陈凡，则骑在小电驴上，摸着下巴思索。

“老疤刘……陕洛线……专门出土‘大货’的？看来得找老周（包打听）再聊聊了。这种高质量的‘零食’供应商，可不能错过。”

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一条快速“投喂”归墟之核，同时还能赚取功德和积分的新路子。

当然，前提是，这些“零食”背后，别再牵扯出暗影阁那种麻烦家伙。

不过，就算有麻烦又怎样？

陈凡拧动电门，小电驴轻快地驶入夜色。

“大不了，再送他们一份‘五星差评回访’服务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