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巷深酒香

在医院里又当了三天“珍稀动物”，接受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检查和若干老专家们“慈祥”的围观后，陈凡终于被李清河大手一挥，批准出院。

用李部长的话说：“看你活蹦乱跳还能跟那根棍子拌嘴的样子，再住下去也是浪费医疗资源。赶紧滚蛋，记得按时回来复查，还有，看好你肚子里那玩意儿，别让它惹祸！”

陈凡如蒙大赦，几乎是用缩地成寸（青春版）的速度逃离了医疗部。呼吸到外面带着汽车尾气和早点摊烟火气的空气时，他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虽然还掺杂着点pm2.5。

他没急着回那个许久未归的出租屋，而是先去车库看了看他的电驴。果然，电池亏电亏得彻底，插上充电器半天都没反应，估计是饿死了。

“唉，老伙计，委屈你了。”陈凡拍了拍坐垫，琢磨着是换个新电瓶还是干脆换辆车。毕竟以他现在的“战略地位”，李清河说不定能批个经费给他配个带隐身符咒的摩托？

正当他对着电驴发愁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一愣，伸手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疯道人给的青铜酒壶。

只见原本冰凉的壶身，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青色微光，壶身上那些模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城市的老城区。

“这就……开始了？”陈凡掂量着发烫的酒壶，心里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忐忑。激动在于，终于有正事儿干了，不用整天被当熊猫看；忐忑在于，疯道人介绍的活儿，九成九都得附带点惊喜（或者惊吓）。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微弱的法力注入酒壶，壶身上的云纹光芒更盛了一些，指引的方向也微微调整，更加精确。

“得，导航已开启，目的地：未知的老朋友酒窖。”陈凡把酒壶往兜里一揣，决定步行前往。正好试试这刚出院的“新身体”感觉如何，顺便……省点交通费。

他施展起缩地成寸（青春版），身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变得有些模糊，一步迈出便是数十米开外，巧妙地避开行人车辆，速度不比电动车慢多少，还自带无视红灯和堵车的buff。

“啧，这感觉，比开导航绕路强多了。”陈凡惬意地想着，感受着体内法力流转顺畅，丹田处的漩涡印记安安分分，甚至还隐隐帮他吸纳着周围稀薄的灵气转化为动力，续航能力大增。

跟着酒壶的指引，他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越过车水马龙的主干道，逐渐深入了城市中那些沉淀着岁月痕迹的老城区。

这里的街道变得狭窄，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外墙爬满了藤蔓，楼下开着各种小小的店铺：理发店、五金铺、棋牌室，还有空气中弥漫着卤菜香味的熟食店。老人们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下棋，小孩们追逐打闹，充满了生活气息。

酒壶的光芒在这里变得稳定而明亮，指引着他拐进了一条更加不起眼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幽深小巷。

巷子名叫“青石巷”，名副其实，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旁是斑驳的砖墙，墙头偶尔探出几枝绿植。巷子深处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老木头、苔藓和……一丝若有若无酒香的味道。

“就是这儿了？”陈凡停下脚步，打量着这条静谧得过分的巷子。酒壶的指引最终指向了巷子最里面，一扇看起来颇有年头、朱漆剥落的木门。

他收敛气息，放缓脚步，朝着那扇门走去。越靠近，那股酒香似乎越发清晰，不是市面上的任何一种白酒、红酒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加醇厚、更加古老、带着点药草芬芳的奇异酒香，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体内法力似乎都活跃了一丝。

“看来疯道人的老朋友，是个懂行的。”陈凡舔了舔嘴唇，对那“千年石乳髓”更加期待了。

就在他距离木门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旁边一个堆放着杂物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陈凡定睛一看，是个……乞丐？

这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油光锃亮的衣服，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拎着个破碗。他浑身酒气冲天，比疯道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眼神迷离，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喝高了。

“嗝……小、小子……”那醉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含糊不清地开口，挡在了陈凡面前，“此、此路是……是我开！此、此树是……我栽！要、要想从此过……留、留下买路财！”

陈凡：“……”

他有点无语地看着这位敬业程度堪比景区cosplay的同行，尝试讲道理：“大哥，这巷子是公共区域，而且……这儿也没树啊。”

“少、少废话！”醉丐把破碗往前一递，身子晃了晃，“老、老子说栽了就栽了！快、快拿钱！不然……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陈凡叹了口气，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伸手往兜里摸去，准备找几个硬币打发一下。跟一个醉鬼较真，没意思。

然而，就在他低头摸钱的瞬间，那醉丐迷离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与他浑身酒气截然不符的锐利精光！他那只没端碗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寒的劲风，直抓陈凡装着青铜酒壶的胸口！

这一下变起突然，速度极快，而且那爪风中蕴含的力量，绝非普通醉汉能有！

陈凡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脚下缩地成寸发动，身形向后飘退半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

“咦？”醉丐一击落空，似乎有些意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又被更浓的醉意（或者说伪装）覆盖，“好、好小子……身法不错……再来！”

他扔掉破碗，低吼一声，身上那颓废邋遢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凌厉的气势散发出来，双掌交错，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向陈凡攻来！掌风过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冰冷！

“装神弄鬼！”陈凡这下确定了，这根本不是普通醉丐，而是冲着他，或者说冲着他怀里酒壶来的！

他不再留手，体内五行轮盘转动，法力灌注双腿，身形如鬼魅般在小巷中闪转腾挪，避开对方连绵的掌击。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缕锐利的金行之气凝聚指尖，瞅准机会，点向对方的手腕。

“叮！”

一声轻响，仿佛点中了金石。

醉丐手腕一麻，攻势一缓，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五行之力？你小子……”

话未说完，陈凡得势不饶人，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掌心蕴含着浑厚的土行之力，厚重如山，直印对方胸膛！

醉丐仓促间举掌相迎。

“嘭！”

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

陈凡感觉手掌微微发麻，心中凛然。这家伙，好强的修为！绝对不在之前的五行尊者之下！

那醉丐揉了揉胸口，看着陈凡，脸上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凝重：“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跟那疯老道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把‘引路壶’给你？”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暗中沟通棒兄，准备随时召唤甩棍。这巷子深处，果然不简单。

“不说？”醉丐咧了咧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没关系，拿下你，自然就清楚了！”

他身形一矮，正要再次发动攻击，巷子深处那扇朱漆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一个苍老、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吵什么吵？要打滚远点打！打扰老子品酒，把你们俩都泡酒缸里信不信？”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的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那醉丐，带着几分嫌弃：“又是你这酒鬼，整天在我门口耍酒疯，赶紧滚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特别是他怀里那散发着青光的青铜酒壶上，眼神微微一动。

“至于你……”老者上下打量着陈凡，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身上一股子‘归葬’味儿，还拿着疯小子的引路壶……进来吧。”

他侧开身子，示意陈凡进门。

那醉丐见状，似乎对老者颇为忌惮，讪讪地收了架势，嘟囔了一句：“算你小子走运！”然后狠狠瞪了陈凡一眼，转身摇摇晃晃地，很快消失在了巷口，那速度，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陈凡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又看了看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老者，心里对疯道人所谓的“取酒”，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哪里是取酒，这分明是闯关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里的青铜酒壶，迈步走向那扇敞开的、散发着诱人酒香的神秘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