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再遭危机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玉匣上迅速划过，口中低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玉匣应声而开，一道炽白光芒如旭日初升，瞬间撕裂血雾，直冲库房穹顶！

宇文夙的狂笑戛然而止，苍白的面容在强光下扭曲狰狞。他手中的青铜匣剧烈震颤，匣内血雾如沸水翻腾，却在那白光照射下寸寸消融。符文哀鸣着崩裂，冰面下的人脸发出凄厉尖叫，化作黑烟消散。

“不可能！这是……道门至宝‘太乙净光匣’？！”宇文夙目眦欲裂，玄袍在光芒中燃起幽蓝火焰，身形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指尖颤抖着指向狄仁杰，声音嘶哑如裂帛：“李靖当年竟将此物留给了你？！”

白光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库房，血雾在净光中节节败退，化作腥臭的黑水溅落地面。宇文夙的玄袍已被火焰吞噬大半，苍白的面容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黑血从裂缝中渗出，他却仍死死抱着青铜匣，眼中猩红未散，癫狂地嘶吼：“不——我教百年大业，岂能毁于一旦！”

宇文夙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净光中如蜡般融化，黑血与骨肉寸寸剥离，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青铜匣“咣当”一声跌落在地，匣面符文尽数黯淡，再无半点邪气。

库房内骤然寂静，唯有狄仁杰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收起玉匣，炽白光芒随之消散，灰鼠裘衣上沾染的黑血在净光下竟自行蒸发。他弯腰拾起青铜匣，指腹轻触匣面，冰冷的触感中已无先前的怨念，只剩下一股腐朽的死气。

“大人！”韩奕的声音从库房外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他浑身浴血，长枪拄地，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眼中却满是焦急，“‘血尸卫’已尽数伏诛，但都督府内还有余孽未清——”

狄仁杰抬手示意他噤声，目光落向库房深处的一排木架。架子上原本存放的军械文书已被翻得七零八落，唯独角落一只铁箱纹丝未动，箱锁上刻着一只振翅玄鸟，与宇文夙衣袍上的纹饰如出一辙。

“韩统领，可知此箱来历？”狄仁杰沉声问道。

韩奕顺着狄仁杰的目光望去，见到那铁箱时，瞳孔骤然一缩，声音低沉而凝重：“回大人，此箱是半年前朝廷密使送来的，说是西域诸国进贡之物，需严加看管。末将曾询问过都督，都督只说此物关系重大，未得多言，便命人锁入库房深处。”

狄仁杰眉头微蹙，指尖轻抚铁箱上的玄鸟纹饰，触感冰凉刺骨，仿佛有一丝阴寒之气顺着指腹渗入血液。他沉声道：“看来宇文夙此行，正是为此物。”

韩奕握紧长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大人，这铁箱中究竟藏了什么？竟值得‘玄鸟卫’不惜攻陷都督府也要夺取？”

狄仁杰凝视着铁箱，指尖在玄鸟纹饰上缓缓摩挲，沉吟片刻后说道：“此箱所藏之物，恐怕与西域邪教‘黑沙教’脱不了干系。”

他侧目看向韩奕，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可曾听闻‘黑沙教’的传说？”

韩奕神色一凛，握枪的手微微收紧，低声道：“末将曾有耳闻。传闻‘黑沙教’乃西域邪教，教徒以活人血祭，豢养邪物，百年前曾祸乱中原，被太宗皇帝派玄甲军剿灭。但近年来，边关时有流言，说‘黑沙教’余孽暗中复起，勾结西域诸国意图不轨。”

狄仁杰微微颔首，目光如炬：“不错。这铁箱上的玄鸟纹饰，与当年‘黑沙教’圣物上的图腾如出一辙。宇文夙不惜以‘血尸卫’攻城，必是为了此物。”

他略一沉吟，指尖轻轻敲击铁箱，箱内竟传来空洞的回响，仿佛内藏机关。

韩奕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大人，是否要开箱一探？”

狄仁杰目光凝沉，指尖在铁箱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股阴寒之气的流动。他低声道：“不可贸然开启。‘黑沙教’诡秘阴邪，此箱若藏有机关或诅咒，恐怕会酿成大祸。”

韩奕握紧长枪，目光警惕地盯着铁箱：“那大人的意思是？”

狄仁杰缓缓直起身，袖中软剑轻轻一抖，剑锋上的金光仍未消散。他沉声道：“先将此箱带回长安，交由钦天监与太史局共同查验。同时，传令羽林卫即刻封锁都督府，彻查所有与‘玄鸟卫’勾结的叛徒，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韩奕郑重抱拳：“末将领命！”

此时，库房外风雪渐歇，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染血的城墙上。狄仁杰收起软剑，灰鼠裘衣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色泽。他望向铁箱，心中暗忖：“宇文夙虽死，但‘玄鸟卫’与‘黑沙教’的阴谋恐怕才刚刚浮出水面。此番回京，还需与陛下详陈，早做防备。”

韩奕见狄仁杰沉思，轻声道：“大人，是否即刻启程？”

狄仁杰略一颔首，目光坚定：“即刻启程。此箱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派人传信给边关各州府，严查西域商旅，尤其是与‘黑沙教’图腾有关的物件，务必截断他们的联络。”

韩奕肃然应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狄仁杰则俯身将铁箱小心提起，箱身沉重异常，仿佛其中封存的不仅是物件，还有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指尖触及箱锁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骨髓。狄仁杰眉头微蹙，迅速以袖掩手，将铁箱裹入灰鼠裘衣之中，这才稍稍隔绝了那股阴寒之气。

此时，库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羽林卫的禀报：“大人，斥候在前方三里处发现一队人马，旗帜模糊，行迹诡异！”

狄仁杰目光一凛，沉声道：“可曾看清是何人？”

羽林卫单膝跪地，声音紧绷：“回大人，对方人马皆着黑衣，马匹裹蹄，行进无声，绝非寻常商旅或边军！他们正向都督府方向疾行，约莫半刻钟后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