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血祭匣

狄仁杰目光一凛，迅速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划出一道驱邪符咒，厉声喝道：“邪祟退散！”金光乍现，血丝符文在光芒中扭曲溃散，化作腥臭的黑雾消散于风雪中。

他转身望向烽燧下的雪原，远处松漠都督府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城墙上的旗帜在狂风中剧烈翻卷，却不见唐军的身影，唯有几道黑影在城头游荡，动作僵硬如行尸走肉。狄仁杰的拳头缓缓攥紧，玉匣的寒意透过掌心直抵心脏——那是“血尸卫”占领城池的征兆。

“大人，都督府恐怕已落入敌手……”副将声音沙哑，眼中燃起悲愤的火焰。

狄仁杰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截断他的话头：“听。”

副将屏息凝神，风雪中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金铁交鸣之声，仿佛有人在城中殊死搏斗。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道：“韩奕还活着！全军听令，即刻驰援松漠都督府！”

马队如狂风般卷下烽燧台，铁蹄踏碎染血的积雪，直奔城池而去。

风雪裹挟着铁蹄的轰鸣，狄仁杰率领羽林卫如利剑般刺向松漠都督府。城墙在视野中迅速放大，那几道游荡的黑影似乎察觉到动静，骤然停下脚步，青铜面具下的猩红眼瞳齐齐转向马队方向。

“放箭！”狄仁杰一声令下，羽林卫挽弓如满月，箭矢破空而出，裹挟着符咒的金光直射城头。“血尸卫”不闪不避，箭矢穿透铁甲却如中败革，唯有符咒燃起的幽蓝火焰让他们动作微微一滞。

狄仁杰趁机飞身下马，足尖在城墙凸起的砖石上轻点，灰鼠裘衣如鹰翼般展开，转瞬便跃上城垛，一名“血尸卫”见状挥舞弯钩扑来，钩刃上的血丝如毒蛇吐信般蜿蜒，狄仁杰侧身避开的同时袖中铜钱激射而出，正中其眉心，鬼面炸裂的瞬间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锋划过一道冷冽银弧，将另一名“血尸卫”的头颅斩落，黑血喷溅间，那无头躯体竟仍向前踉跄两步，才轰然倒地。

狄仁杰剑势未收，猛然旋身，软剑如银蛇吐信，直刺第三名“血尸卫”的咽喉。

那鬼面人倏地后仰，钩刃横扫，血丝如蛛网般缠向狄仁杰手腕。千钧一发之际，狄仁杰左手掐诀，口中低喝：“破！”

指尖金光迸射，血丝应声断裂，化作腥臭黑水溅落。他趁势欺身而上，剑锋划过一道冷弧，鬼面人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如泉喷涌。

城下羽林卫已架起云梯，喊杀声震天。副将一马当先跃上城头，刀光如雪，连斩两名“血尸卫”，厉声喝道：“大人，城内仍有厮杀声！”

狄仁杰目光如电，顺着副将所指的方向望去——城内街道上，数十名“血尸卫”正围攻一处残破的府衙，而府衙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浴血奋战。那人一袭染血的唐军铠甲，手中长枪如龙，枪尖寒芒所至，必有一名“血尸卫”头颅炸裂，黑血喷溅。

“是韩奕！”狄仁杰心头一震，当即纵身跃下城头，灰鼠裘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足尖轻点屋脊，几个起落间已逼近府衙。

韩奕的长枪如银龙翻卷，枪尖刺穿一名“血尸卫”的咽喉，黑血喷溅的瞬间，他猛然旋身，枪杆横扫，将另一名扑来的鬼面人击退数步。然而“血尸卫”源源不绝，从四面八方涌来，钩刃上的血丝如毒蛇般纠缠，韩奕的铠甲已被腐蚀出数道焦痕，呼吸间带着血腥气，显然力战已久。

狄仁杰见状，袖中银针激射而出，针尖附着道家符咒，金光闪烁间，数名“血尸卫”眉心炸裂，黑血喷涌。他身形如电，软剑出鞘，剑锋划破风雪，直取围攻韩奕的鬼面人。

“狄大人？！”韩奕余光瞥见灰影掠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厉声提醒，“小心他们的血丝！”

狄仁杰微微颔首，剑势不减，软剑如银蛇吐信，刺入一名“血尸卫”的咽喉，剑锋一挑，鬼面人的头颅应声而落。他左手掐诀，口中低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封！”

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发，将缠绕而来的血丝震碎。

韩奕趁机喘息，长枪拄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笑道：“狄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再晚片刻，末将恐怕要成‘血尸卫’的盘中餐了。”

狄仁杰目光凝重，扫视四周：“韩统领，松漠都督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奕抹去嘴角的血迹，长枪一横，枪尖直指府衙深处，声音沙哑却坚定：“都督府内出了叛徒！昨夜子时，粮仓突然起火，末将率人救火之际，城门守将赵德言竟暗中打开城门，放‘血尸卫’入城！等到我们察觉，为时已晚……”

他咬牙道，“赵德言那厮，临死前狂笑，说什么‘玄鸟振翅，隋室当兴’，分明是‘玄鸟卫’的余孽！”

狄仁杰眉头紧锁，指尖在软剑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越的铮鸣。他沉声道：“‘玄鸟卫’沉寂数十载，如今突然现身边境，又勾结都督府内叛徒，绝非偶然。韩统领，可知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

韩奕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末将只知他们似乎在寻找某物。昨夜叛军破城后，并未大肆屠戮，而是直奔都督府库房，像是在搜寻什么。末将带人拼死阻拦，才将他们暂时挡在此处。”

正说话间，府衙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随之震动，瓦砾簌簌落下。狄仁杰与韩奕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不好！库房！”韩奕低喝一声，提枪便欲冲入。

狄仁杰一把按住韩奕的肩膀，沉声道：“且慢！‘血尸卫’诡谲难测，不可贸然深入。”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血尸卫”的攻势忽然变得迟缓，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制，猩红的眼瞳齐齐转向府衙深处，透出诡异的狂热。

“他们在等什么……”狄仁杰低声喃喃，指尖悄然扣住袖中的玉匣，匣缝中渗出的血雾愈发浓烈，竟与府衙深处传来的震动隐隐共鸣。

副将带着一队羽林卫冲破包围，浑身浴血，急声道：“大人！城内残余的‘血尸卫’正朝府衙集结，似乎有异动！”

狄仁杰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韩统领，你率人守住府衙正门，绝不可让‘血尸卫’再进一步！我入内一探究竟！”

韩奕咬牙点头，长枪一横，喝道：“末将誓死守住此地！狄大人务必小心！”

狄仁杰不再多言，身形如鬼魅般掠入府衙深处。灰鼠裘衣在昏暗的走廊中无声翻卷，软剑在手，剑锋映着廊外风雪透入的微光，寒意逼人。越往深处，血腥气愈发浓重，墙壁上溅满黑血，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铠甲与兵器，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

转过一道回廊，狄仁杰猛然止步——库房大门已然洞开，门框上钉着几具唐军尸体，鲜血顺着门楣滴落，在地面积成一片暗红的血泊。库房内，一道人影背对门口而立，身着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振翅欲飞的玄鸟纹饰，手中正捧着一只青铜匣子，匣面刻满扭曲的符文，与狄仁杰袖中玉匣的纹路如出一辙。

那人似有所觉，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眉眼间与西域商人有七分相似，却透着森然鬼气。他唇角微扬，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狄仁杰……果然是你来了。”

狄仁杰瞳孔骤缩，冷声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大唐都督府！”

那人低笑一声，指尖轻抚青铜匣上的符文，幽幽道：“我乃‘玄鸟卫’大祭司宇文夙，奉教主之命，取回我教圣物——‘血祭匣’。”

他抬眸直视狄仁杰，眼中猩红乍现，“而你袖中之物，本该属于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