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血玉

就在袁天罡话音未落的瞬间，南宫嘉雯猛然欺身而上，掌心佛光如烈日般灼烧，直击袁天罡后心！她厉声喝道：“老贼，你的蛊术再诡，也抵不过佛门正法！”

佛光穿透黑雾，袁天罡的后背顿时燃起金色火焰，蛊虫在烈焰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为灰烬。他身形一僵，口中喷出一股黑血，却仍强撑着转身，枯爪如钩，直掏南宫嘉雯心口：“小辈找死！”

萧玉楼的幽冥刀横空劈下，刀锋霜华凝结成一道冰墙，硬生生挡住袁天罡的致命一击。冰墙碎裂的刹那，她旋身一脚踹向袁天罡膝窝，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地宫中格外清晰。袁天罡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仍狰狞大笑：“晚了……龙脉已毁大半，你们救不了这天下！”

李治面色铁青，抬手一挥，禁军弓弩手齐齐上前，箭矢寒光如雨，对准了袁天罡。武媚娘却突然抬手制止，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陛下，且慢。袁天罡虽罪该万死，但龙脉被毁的真相与修复之法，恐怕只有他最清楚。不如暂且留他一命，待问明龙脉之事再行处置。”

血色在地宫中凝固，袁天罡的狂笑戛然而止，浑浊的瞳孔因剧痛而收缩，却仍死死盯着武媚娘，仿佛要将她的灵魂撕碎。他嘶声道：“妖妇……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字！”

武媚娘缓步上前，绣鞋踏过地上蔓延的黑血，裙裾却纤尘不染。她微微俯身，指尖挑起袁天罡的下巴，声音轻柔如絮，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袁大人，您曾是钦天监的肱股之臣，通晓天机，难道不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她的指甲轻轻划过袁天罡脖颈上跳动的青筋，“陛下仁厚，若您肯将功折罪，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袁天罡的呼吸陡然粗重，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武媚娘，仿佛要从她温婉的面容下挖出什么。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嘴角溢出的黑血如同蜿蜒的毒蛇：“妖妇……你以为凭这些雕虫小技，就能让老夫屈服？”

武媚娘眸光一冷，指尖陡然用力，指甲刺入他皮肤，一缕黑血顺着她的指缝渗出。她压低声音，唇瓣几乎贴到他耳畔：“袁大人，您蛰伏二十年，不惜化身邪祟，所求不过是‘拨乱反正’四字。可您想过没有——”

她的声音如冰刃划过，“若龙脉彻底崩毁，天下大乱，您所效忠的李唐江山，又该由谁来收拾残局？”

袁天罡瞳孔骤缩，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

李治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手中金弓微微下垂，箭尖却仍对准袁天罡的眉心。他沉声道：“袁天罡，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修复龙脉之法，朕可留你全尸。”

地宫陷入死寂，唯有龙脉灵光在黑雾中微弱闪烁，如风中残烛。袁天罡的喘息声愈发沉重，肩头的蛊虫在佛光灼烧下化为飞灰，露出森森白骨。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如夜枭：“好！好一个帝后同心！老夫今日败得不冤……”

袁天罡的笑声戛然而止，浑浊的双眼渐渐失去焦距，仿佛陷入某种深远的回忆，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龙脉被黑雾缠绕的核心，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龙脉……乃天地之根，帝王之气所系。黑沙教以血祭之术腐蚀其灵，若要修复……需以至纯至阳之物为引，重燃龙魂。”

李治眉头紧锁，握弓的手微微发紧：“何谓至纯至阳之物？”

袁天罡的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目光却越过李治，落在武媚娘身上：“陛下可知……为何老臣说武氏女必乱江山？”

他喘息着，黑血从嘴角溢出，“因为她的命格……本就是‘凤压龙’之相！”

武媚娘的面色骤然一沉，眸中寒光如刃，指尖几乎掐入掌心。她的声音却依旧平静如深潭：“袁大人，临死还要搬弄是非？”

袁天罡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黑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武媚娘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一枚通体赤红的血玉，形如展翅凤凰，在幽暗的地宫中泛着妖异的光泽。

“至纯至阳之物……”袁天罡的瞳孔渐渐涣散，声音却愈发清晰，“唯有真凤之血……可洗龙脉之污……”

李治的瞳孔骤然紧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他回忆去年深秋，朔风卷着枯叶拍打着宫墙，钦天监监正揣着一卷星图，顶着夜色匆匆求见。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鎏金鹤形香炉中袅袅升起沉水香的烟雾，将殿内的光影晕得朦胧。监正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殿外的夜色，说他昨夜观星，见紫微星旁忽有赤光异动，那光焰赤红如血，盘旋三匝后才缓缓消散，他心下惊疑，不敢怠慢，连夜派人查访，才知这异象竟与武氏女腰间的血玉有关。据他查实，那血玉是武氏女出生时的异兆，当日武家产房外霞光漫天，映得半边天都成了绯红色，一只五彩凤凰自云端俯冲而下，羽翼扫过之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奇异的香气。凤凰将这枚血玉轻轻放在武氏女母亲的床头，随后振翅飞入云端，转瞬便没了踪影。武家恐此事泄露会招来祸端，对外只称这玉是祖传宝物，实则早已将玉与武氏女的命数绑在了一起——玉在人在，玉失人亡。

血色在地宫中凝固，袁天罡的指控如同毒蛇吐信，字字诛心。李治的目光缓缓移向武媚娘腰间的血玉，那赤红的凤凰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振翅飞出。他的指尖微微发紧，袖中的玉佩冰凉如铁，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寒意。

武媚娘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几分。她轻轻抚过血玉，指尖在凤凰纹路上停留片刻，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袁大人，临死前还要以妖言惑众，未免太过可笑。”

她抬眸望向李治，眸光清冽如寒潭，“陛下，臣妾的血玉不过是寻常饰物，若真能救龙脉，臣妾甘愿献出。”

李治的视线在血玉与武媚娘的面容之间徘徊，眉宇间的阴翳愈发浓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媚娘，朕并非疑你，只是龙脉关乎国运，不容有失。”

武媚娘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臣妾明白。”她解下血玉，双手托举至李治面前，“请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