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金色的花开了之后,石林里的灯就多余了。不是灯不亮了,是花太亮了。它开在花地正中央,比所有的花都高出一大截,花瓣是金的,花蕊是金的,连茎和叶子都是金的。整朵花像一盏巨大的灯,照亮了整个石林,从东头到西头,从南边到北边,没有一处角落是暗的。
叔父蹲在花地前,一直没起来。母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那团金光悬在金色花的上方,和花交相辉映,光与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的光,哪是光的光。
小桑蹲在叔父另一边,腿已经麻了,但她没动。念蹲在她旁边,也麻了,但她也没动。戮站在后面,双手抱胸,看着那朵金色的花,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紫曜第一个开口的。他蹲在花地边上,仰头看着那朵花,吹了声口哨。“这花,怕是整个诸天万界最亮的。”炙蹲在他旁边,点头:“比灯亮,比月亮亮,比太阳……”他想了想,“太阳还是更亮。”紫曜笑了:“废话。”
屠蹲在更远处,抽着烟杆,烟雾在金色的光里变成了淡淡的金色。他看着那朵花,没有说话,但脸上那道疤在金光里显得不那么狰狞了。莺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花,轻声说了一句:“好看。”石点头,没说好看,但也没走。
霜和羽并排蹲在花地另一边。霜看着那朵花,忽然说了一句:“父亲以前种过。”羽转头看她:“你见过?”霜点头:“见过一次。很久以前。在混沌海里。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觉得花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懂了。”
羽握住她的手,没有说什么。
蘅蹲在霜旁边,也看着那朵花。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峥和岳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
小桑的腿实在麻得不行了,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坐着。念学她,也坐下来,两条小短腿伸得直直的。她仰头看着那朵金色的花,看了半天,忽然说:“姐姐,它好高。”
小桑点头:“嗯,比你都高。”
念不服气:“我以后会长更高。”
小桑笑了,伸手揉了揉念的头发。
叔父终于动了。他慢慢站起来,腿也麻了,晃了一下,母扶住了他。他拄着拐杖,站在花地前,仰头看着那朵金色的花。那团金光从花上方飘下来,飘到他肩旁,贴着他的脸,像是在蹭他。
“他以前说,金色的花开了,好事就来了。”叔父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母看着他:“什么好事?”叔父想了想,说:“也许是团圆。也许是平安。也许是……花开了本身就是好事。”
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月漓从厨房走出来,站在花地边上,看着那朵金色的花。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显然是在做饭的时候被光吸引出来的。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厨房,端了一锅粥出来。
“早饭,在花地前吃。”月漓说。
紫曜第一个响应,跑回去搬桌子。炙跟着他,两个人一人搬一张桌子,放在花地旁边。屠搬了凳子来,莺端了菜来,石拿了碗筷。霜和羽也去帮忙,蘅端了一盆凉拌黄瓜,峥端了一盘咸菜,岳提了一壶热茶。
月漓把粥锅放在桌上,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粥香和花香混在一起,闻着就饿了。叔父坐下来,母坐在他旁边。小桑抱着念坐下来,念坐在她腿上,够不着桌子,小桑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她嚼得嘎嘣脆。
戮最后来的。他手里提着一壶酒,在叔父旁边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没有喝。紫曜给每人盛了一碗粥,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白粥,淡淡的。他喝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那朵金色的花。
“以前,在混沌海里,也在花前吃过饭。”叔父忽然说。
母端着粥碗,看着他。叔父继续说:“他种的,金色的花,开了。我们三个人坐在花前面,喝粥。他说,以后每年花开了,都在花前吃饭。后来花枯了,他再没说过这话。”
母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现在花又开了。”叔父点头:“开了。他看不见,但我们替他看。”
小桑听着,鼻子又酸了。她低头喝粥,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红眼眶。念坐在她腿上,仰头看她,伸手摸摸她的脸。“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粥太烫了。”小桑说。
念信了,低头继续吃咸菜。
那朵金色的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上的光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落在粥碗里,落在桌子上,落在地上。金色的光把整个石林染成了金色,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亮的。
紫曜喝了一碗粥,又盛了一碗。他端着碗,看着那朵花,忽然说了一句:“父亲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炙低头扒饭,屠把烟杆放下了,莺和石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霜握紧了羽的手,蘅把碗放下,看着那朵花,眼眶又红了。
叔父开口了:“他看得见。他的光在这里,他的花在这里,他看得见。”
小桑看着那团金光,它悬在花上方,亮着,不闪不晃。她忽然觉得,父亲也许真的在看着。通过那团光,通过那朵花,通过每一个记得他的人。
念吃饱了,从她腿上溜下去,跑到花地前蹲着,仰头看那朵金色的花。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金色的茎。茎在她手指下颤了一下,光在她指尖亮了一下,她缩回手,又伸过去,这次没有碰,只是悬在茎旁边,感受着光的温度。
“姐姐,它好暖。”念回头对小桑说。
小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也伸手感受了一下。金花的茎是温的,不烫,像刚晒过太阳的石头。她把手指贴在茎上,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液,像光,像生命。
叔父也走过来,蹲在念另一边。他伸手摸了摸金色的叶子,叶子在他指尖颤了一下,那团光飘下来,贴着他的手背。
“它在长大。”叔父说,“每时每刻都在长。”
念仰头看着他,问:“它能长到天上去吗?”叔父想了想,说:“也许。也许能长到天上去。也许能长到混沌海。也许能长到父亲身边。”
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伸手摸了摸金色的茎。
上午,没有人去练箭,没有人去边界,没有人去巡逻。所有人都坐在花地周围,看花。月漓把茶壶端来了,一人倒了一杯茶。紫曜和炙在下棋,屠在旁边观棋,莺和石在剥花生,霜和羽靠在一起打盹,蘅在看书,峥和岳在比武——比得很轻,怕惊着花。
小桑坐在花地边上,抱着念,看着那朵金色的花。叔父坐在她旁边,那团金光悬在他肩旁,照着他花白的头发。母坐在叔父另一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捧着。
“前辈。”小桑轻声叫叔父。
“嗯。”
“这朵花会谢吗?”
叔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会。开了就会谢。但它谢了,种子会落进土里,长出新的花。新的花开了,又谢了,又长出新的。一年一年地,永远不会断。”
小桑点了点头。她知道叔父说的不只是花。
傍晚的时候,月漓又在花地前摆了一桌。这次菜更多,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萝卜汤,摆了满满一桌。叔父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碗红豆粥。他先喝了粥,然后才开始吃菜。每样菜都尝了,吃到糖醋排骨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今天高兴。”
月漓笑了:“您今天说了好几次高兴了。”
叔父想了想,说:“因为真的高兴。”
念蹲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在啃。她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啃了两口,又跑到叔父面前,把排骨递给他。叔父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好吃。”他说。念笑了,跑回去继续啃下一根。
小桑看着念跑远的背影,笑了。她端着饭碗,把最后几口饭扒完,放下碗,帮月漓收拾碗筷。
收拾完,她抱着念往石屋走。走到花地前,停下来。月光下,那朵金色的花更亮了,比白天还亮。它照亮了整个石林,把石林里的灯都比下去了。那团金光悬在花上方,两团光交相辉映,把花地照得亮堂堂的。
她蹲下来,看着那朵金色的花。花瓣在月光下金得发白,花蕊还是金黄的,像一小撮碎金子。念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她的衣领。
她站起来,抱着念继续往回走。走到自己石屋门口,那团光从花上方飘过来,悬在床头上方,亮着。她走进去,把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躺下来,看着那团光。
“今晚你也在这里吗?”她问。
光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是”。
她笑了,闭上眼睛。
那团光在床头上方亮了一整夜。她睡得很安稳。
窗外,那朵金色的花也亮了一整夜。它照亮了石林,照亮了花地,照亮了叔父的石屋,照亮了母的窗子,照亮了戮站在空地上的背影。它照亮了所有人,所有地方。
天亮了。
小桑睁开眼睛,那团光还在。她穿好衣服,拿起弓,推门出去。那团光跟着她,飘在她肩旁,照着她前面的路。
她走到空地,戮已经在了。他看着小桑肩旁那团光,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小桑走到位置,搭箭,拉弓,瞄准。一百一十步的靶心,在金色的光里格外清晰。她等风停,等手稳,等心静,松手。箭飞出去,穿过金色的光,正中靶心。
她放下弓,看着那团光。光跳了一下,像是在夸她。她笑了,又搭一支箭,继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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