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柯玲。你怎么还没下来,我都在你公司楼下等……”
“哎呀!别说那些了。快到学校来,告诉你,之饴的记忆恢复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罗湛的大嗓门:“什么?好好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只有那个踢球的学生吓得不得了,不知道这一脚下去,他要赔偿多少钱。只能站在那里等待审判,神情局促。
宋孤城还蹲在地上。
他内心激动澎湃不已,觉得那颗足球踢得真巧妙,简直就是他的神助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秦之饴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眶慢慢泛了红。
他的小豆芽完全恢复记忆了!
真好!
两人都因为激动而紧紧的抱着对方,好一阵,秦之饴才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又抬起头来看着他。
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拇指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似乎要将他的模样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
然后,她闭上眼,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宋孤城身体一僵。
小豆芽竟然主动吻他?
他完全被惊爽到了,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脸,直到秦之饴的唇离开他的唇,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怎么那么傻?”秦之饴抽噎着,声音又哑又软,“明知道我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你为什么还要跟我领证?”
宋孤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还把Angela酒吧送出去了。你以前多喜欢那个地方啊,你说过那是你的第二个家。”
宋孤城握住她摸自己脸的手,把脸在她的掌心里眷恋的蹭了蹭。
“酒吧没了可以再开。”他的声音低哑,“可要是娶不到你,我岂不是要打光混?”
言下之意,宋孤城非她不娶。哪怕她成为一个植物人,他也依然要和她领证,娶回家。
秦之饴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心口上,声音闷闷的:“抱我回去。”
“好!”
宋孤城勾唇。
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
她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像是要将所有不曾回应他的感情都补偿给他。
“不许放下来。”
“好!不放。”
宋孤城求之不得。
抱着她站起来,宋孤城转头看了那几个还杵在原地的学生一眼。
踢球的那个男生脸都白了,两只手抓着裤缝,嘴唇哆嗦。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医药费我一定会……”
“你叫什么名字?”宋孤城问他。
男生的腿软了一下:“张张……张洋,商业管理大大、大四……”
宋孤城点了点头,转头对阿彪说:“记下来。回头好好谢谢他。”
“明白。”阿彪答道。
几个学生全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那个闯祸的学生。
这什么情况?
踢球踢到人了,居然还要谢谢他?
不会是说的反话吧?
宋孤城没再多说,抱着秦之饴转身走了。
秦之饴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柯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巴咧到了耳根。
她又拿起手机,给罗湛发了条语音:“你到哪了?快点来,我一个人承受不住这么甜的场面。”
阿奎跟在宋孤城和秦之饴后面,还没走两步,就已经自觉地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耳机塞进耳朵里。
就差没五感全屏蔽了。
今天这场面,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待会儿老大在车里会怎么缠着大嫂腻歪。
狗粮——
他害怕自己实在吃不下了。
待他们走远,足球场边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只有那几个踢球的学生还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个个局促地看着阿彪。
阿彪那身保镖气势,块头又大,光是站在那里就够吓人的。
几个学生心里都在打鼓,尤其是那个踢球的张洋,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阿彪走过去,脸上却带着笑,伸手拍了拍张洋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呀,居然敢用球踢到我大嫂。”
张洋腿一软。
完了完了,刚才那一句“谢谢他”果然是说的反话。现在要算账了。
谁知道阿彪接着说:“竟然还一脚把我们大嫂的失忆治好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啊?”
张洋整个人都懵了,不懂他在说什么。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懵了,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张洋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感、感谢就算了吧。只、只要那个同学没事儿就好。”
他咽了口唾沫,“没什么事,那,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他对着阿彪鞠了一躬,旁边几个同学也跟着鞠躬,转身就想跑。
“站住!”
阿彪又是一巴掌拍在张洋肩膀上。
张洋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头来,“大哥,还、还有什么事?”
阿彪说:“我们老大交代了要感谢你,那就必须要感谢。你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老大能做到的,绝对如你所愿。”
张洋都快哭了。
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今天踢个球把人给踢了,本来以为要倾家荡产赔医药费,结果人家不仅不追究,还非要感谢他。
这不是逗他玩儿吗?
他只想赶紧脱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哥,我真没什么想要的,真的!我就是踢个球不小心……”
“那不行。”
阿彪是保镖出身,把完美完成老大的任务当天职:“老大交代的事,我必须办妥。你不说,就别想走。”
张洋:“???”
他求助地看向几个同学。
同学们都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写满了“兄弟你自求多福”。
张洋实在没办法了,挠了挠脑袋。
他想了想,随口说了一句:“我、我马上就毕业了,只想要毕业后能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提得莫名其妙。
人家问你要什么感谢,你说要工作,这不是扯吗?但他还没陪人家医药费,总不能还反过来说要钱吧?
“工作?”
哪知,阿彪一听,眼睛亮了。
“这个好办。”
他直接问:“那你愿不愿意到寰宇集团来工作?”
“啊?寰宇集团?”
张洋愣了一下。
旁边几个同学也倒吸一口凉气。
寰宇集团谁不知道啊?
本市数一数二的大集团,每年的校招名额就那么几个,多少研究生挤破头都进不去。他们这种普通大学生,连投简历的勇气都没有。
张洋根本没觉得阿彪能办到,苦笑着说:“想是想,但太难了。”
“难什么难。”
阿彪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直接双手递到张洋手里。
黑色的卡片,烫金的字,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宋孤城。
张洋的手抖了一下。
“呃……这是……”
阿彪说:“这是我们老大的电话。你随时可以到寰宇集团找hR面试,老大会给hR打好招呼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机会给你了,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要是真有本事,留在寰宇长期工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完,阿彪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只留下几个学生,在风中凌乱。
好一阵,才有人反应过来。
“这……这不是真的吧?”
“卧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把抓住张洋的胳膊,“张洋!寰宇集团!寰宇集团啊!”
另一个瘦高个看着名片上的名字,也激动得不行,“宋孤城?真是寰宇集团的老总!他给你名片了!”
“呃……”张洋看着手里的名片,脑子还是懵的。
“你发了!你真的发了!”眼镜男生使劲晃他的肩膀,“人家说让你去面试,还会亲自给hR打招呼。天呐!刚才那一脚怎么就不是我踢的?”
张洋低头看着那张黑色名片,指腹摩挲过上面的字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来自小县城,家里条件不好,考上这个大学已经是全村的骄傲了。眼看就要毕业,简历投了几十份都石沉大海,正愁得睡不着觉。
今天踢球把人踢了,他当时脑子里想的全是完了,要赔钱了,爸妈得打多少工才能凑出来。
结果……
“嘿嘿嘿,这什么人啊?”张洋吸了吸鼻子,有点又哭又笑:“我踢到了他老婆,他还给我工作。”
“呵呵呵……”
几个同学都笑了。
“因祸得福,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请客!今晚必须请客!”
张洋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好,郑重地点了点头,“请,让食堂阿姨每人多加一份肉。”
另一边,学校门口。
宋孤城拉开后座车门,想把秦之饴放进去。
她不松手。
“先坐进去。”宋孤城轻声说。
“不要。”秦之饴把脸往他脖子里又埋了埋,“我就要你抱着。”
宋孤城没办法,只好抱着她,弯腰一起挤进后座。
秦之饴侧坐在他腿上,双手依然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阿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地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发动了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秦之饴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她趴在他耳边,自言自语的重复着那句话。
“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会那么傻?”
宋孤城嘴上挂着笑,闭着眼睛,将脸贴着她的头发,慢慢蹭着。
“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说,“只要能换你永远在我身边,付出什么都行。一个酒吧算什么。”
秦之饴的手指攥紧了他衬衣的后背。
如果是失忆之前的她,听到这样的话,她会以为是宋孤城说的情话。她大概会脸红,会害羞,会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开。
因为宋孤城的话都是她真真切切亲身经历的。
——在她闭着眼睛躺在那张病床上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守在她身边的。
——一天一天,一句一句,把那些话都说给了她听,不管她能不能听到。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那么好吗?”
“嗯?”
宋孤城看着她。
“你真那么爱我?”
宋孤城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对你的爱,就像你爸妈给你取的名字一样。”
“甘之如饴。”
这真的不是情话。
秦之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小声啜泣。
车窗外,夕阳把整个凉城染成了橙红色。
阿奎的耳机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连后视镜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宋孤城低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闭着眼睛,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她那件事。
关于今天抓到的那两个人,关于她可能是那个格子t恤走失的女儿,关于她要有亲生父母了。
谁也不愿做孤儿,谁不愿有父母疼爱呢?
午夜梦回时,她可能常常梦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吧?
可是,他实在不想破坏这样亲密的气氛。
他等了太久,才等到小豆芽这样主动地钻进他怀里搂着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再等等吧。
等回到家,等她情绪平复了,再慢慢告诉她。
他太贪恋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了,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反正,那个格子t恤已在他的监控之下,早一天知道或晚一天知道,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而且,那个人不对劲,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小豆芽的亲生父亲,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谁也不行。
他们俩紧紧的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一点缝隙。
而此时,另一辆车上。
“快上车上车,我讲给你听,太甜了。”柯玲拉过车门关上,罗湛转到另一方上车。
罗湛发动车子,问:“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
柯玲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转过身来对着罗湛,整个人眉飞色舞:“有人踢足球,砸到了之饴的头。她瞬间就恢复记忆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还有这么科幻的事?”罗湛也高兴,“那老大岂不是乐疯了?”
“可不是嘛。”柯玲说着,眼睛都有点红了,“你是没看到,之饴想起来的那个瞬间,宋总蹲在地上抱着她,眼眶都红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那样。”
她擦了擦眼角,“之前他们在病房里领证的时候,之饴还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宋总就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签字……那画面,我看着都难过。”
“你别难过,老大这不是就苦尽甘来了吗。”罗湛从观后镜里瞄了她一眼又赶紧看着前方的路,“老大对大嫂,确实挺不容易的。”
“那还用说。”柯玲哼了一声,“不像某些人,到处沾花惹草。”
罗湛苦笑。
来了。
又冲他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今天请假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半个小时。”
柯玲刚刚还眉飞色舞的脸立刻拉下来了。
“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呀?”她瞪向罗湛翻了个白眼,像机关枪一样嗒嗒嗒扫射过去:“允许你到处惹风流债,还不允许我生气了?我的手到现在还疼呢。去公司里,万一同事问起怎么办?你以为我不要面子的?”
“……”
罗湛掏了掏耳朵,又快速瞄了一眼她短袖外还包着纱布的小臂,声音软下来,“还疼吗?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死不了。”柯玲没好气地说。
罗湛叹了口气。
“玲玲,我跟你道歉。”他连称呼都变得更肉麻了。
柯玲鼓着腮帮子没理他。
“我说的真的。”罗湛单手开车,右手伸过去想摸她的肩膀安抚她:“以前那都是贪玩,逢场作戏,没走过心。”
“滚开,别碰我。”柯玲一把拍在他的手背上,他连忙缩了回去。“哦,你逢场作戏就要我遭殃?那些花花草草就跑来找我麻烦?”
柯玲说起就是一肚子气。
罗湛理亏,声音又低了三分,“我本来已经把她们全都拉黑了,现在又把电话找出来挨个打电话警告过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保证。”
柯玲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车里的气氛有点僵。
罗湛握着方向盘,扭头看了一眼柯玲。
她望着窗外,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样子。但也没有真的不理他,就是端着。
罗湛叹了口气。
自己拉的粑粑,自己得负责擦了。
“玲玲,我跟你说实话。”
柯玲没应声,但耳朵明显在听。
“我以前确实挺混的,觉得年轻嘛,玩玩无所谓。”罗湛的声音难得正经,“但是遇到你之后,我真的不一样了。我跟你交往,是奔着结婚去的,是想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的。”
柯玲的睫毛动了一下。
罗湛继续说:“前几天我还在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带你回家见见我爸妈呢!”
柯玲终于转过头来,“谁要去见你爸妈?”
“当然是你啊!”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我知道我知道。”罗湛连忙点头,“是快了点,但我是真心的。见父母这事,总是要提上日程的嘛。”
“哼!”柯玲瞪了他一眼,语气抱怨:“跟你处个对象,还要被你前女友攻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是是是。”罗湛讨好的笑着,“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了。那些女人我都删干净了,手机你随便查。”
“你刚不还说又把她们的电话找,打电话警告他们了吗?”柯玲抓到他话里的漏洞。”
“我那是跟别人问的的电话。打完后,我立刻就删了。不信你现在查,真一个都没有了。”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花花公子坏的很。”
“呃……我怎么就坏了?”
“还说不坏?都殃及池鱼了。我觉得你种人,回去后就该写份保证书交给我。把你的罪证都写在上面,若是犯到上面的任何一条……哼,要你好看。”
“行行行,我回去就写,写一大张纸,然后裱起来挂在墙上。让保证书随时提醒我、鞭策我、督促我,这样总行了吧?”
这回柯玲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见她还是不说话,罗湛继续加码:“你看,人无完人,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总要犯错的嘛!关键是知错能改就是好事。不是有个词叫什么‘浪子回头’吗?你总要给我机会改正对不对?别生气了好不好?”
柯玲哼了一声,“看你表现吧!”
见她终于松口了,罗湛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那现在我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柯玲白他一眼,“你请我吃饭,就能抵消你前女友打伤我的事了?”
“那肯定不能。”罗湛认错态度极好,“但饭总是要吃的嘛。吃完饭再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养伤。这几天你要是不方便,我天天给你送饭。”
说到这儿,他又学着秦之饴的口气,说了一句:“好不好嘛?玲宝~”
柯玲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她赶紧又板起脸,但已经晚了。
罗湛看到了,嘿嘿笑起来,“笑了笑了,那就是原谅我了。”
“谁原谅你了。”柯玲嘴硬,“我是饿了。”
“对对对,我也饿了。”罗湛心情大好,“想吃什么?日料?火锅?还是那家你喜欢的粤菜馆?”
柯玲想了想,“粤菜吧,清淡点。”
“好嘞。”
罗湛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车里的氛围慢慢缓和下来。
柯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手臂上的伤碰着还隐隐作疼,但心里那口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罗湛以前是什么样。花花公子一个,身边的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快。
但自从跟她在一起之后,他确实收敛了。
这次的事,也不全是他的错。
而且,他刚才说想带她去见父母,说明他真是奔着和她结婚去的。
柯玲偷偷看了一眼罗湛的侧脸。
他正专心开车,嘴角还带着笑。
哎!算了,看他的表现吧!
读完《爱欲沉溺》第 196 章了吗?安碧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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