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魔披风裹住全身的瞬间,徐寒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他依旧能看到祭坛、看到人群、看到那把即将刺入刑心脏的匕首——而是……感知上的剥离。
他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中抽离出来,化作一道纯粹的“阴影”。没有气息,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就连那些魔尊的感知扫过,也如同掠过虚空,毫无察觉。
敖洄和苏蝉同样消失在阴影中。
三人如同三道无形的幽灵,朝着祭坛中央疾冲!
三十丈。
二十五丈。
二十丈。
刑地的匕首,距离刑的心脏,还剩两寸。
徐寒的速度飙升到极致,但阴影状态下不能动用灵力,只能靠肉身冲刺。三十丈的距离,正常状态下只需一息,但现在……
太慢了!
十五丈。
匕首还剩一寸。
十丈。
刀尖已经刺破刑的皮肤,淡金色的血液渗出——
“住手!”
一声暴喝,突然从祭坛另一侧炸响!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出,直扑刑地!
刑地脸色一变,本能地收刀后退,同时一掌拍出!
“轰——!!!”
青色身影与刑地对了一掌,双双后退数丈。
那道身影稳住身形,露出面容——
三皇子,刑人。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刀:
“二哥,这么着急做什么?”
刑地脸色铁青:
“刑人!你疯了?!这是献祭仪式,你敢捣乱?!”
刑人摇头,笑容不变:
“不是捣乱,是……提醒。”
他抬头看向高空那正在缓缓张开的深渊魔眼投影:
“你没发现吗?深渊意志……在期待。”
“期待什么?”刑地皱眉。
“期待……更有趣的祭品。”刑人一字一句,“比如,两个皇子自相残杀。”
话音落——
“轰隆——!!!”
万丈高空,那只比之前大百倍的深渊魔眼,猛然睁开!
猩红的光芒如同血海倾泻,笼罩整个深渊心脏!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魔尊以下的观礼者,包括那些化神期的魔将、异族强者、甚至二皇子刑地本人,都感觉神魂剧震,双膝发软!
“噗通!噗通!噗通……”
无数人当场跪倒,口鼻渗血,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有那八名魔尊,以及三尊王座上的魔皇,还能保持站立。
但即便是他们,眼中也闪过凝重之色。
“深渊意志……投影降临了。”枯骨魔皇沙哑的声音响起,“比预想的更强烈。”
渊皇依旧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右手托腮,目光却落在刑人和刑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刑人,你倒是……大胆。”
刑人躬身一礼:
“渊皇陛下,刑人只是觉得,既然深渊意志喜好内斗,不如……让二哥和三弟一起献祭?”
“你——!”刑地大怒,“刑人,你分明是想借机除掉我!”
刑人笑而不语。
战皇冷哼一声,声如雷霆:
“够了!祭坛之上,岂容你们放肆!”
他一掌拍下,无形的威压化作实质,将刑人和刑地同时镇压在地!
两人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对方,眼中满是杀意。
而就在这混乱爆发的瞬间——
八名镇守八方的魔尊,有四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皇子争斗上!
守卫的阵型,出现了缺口!
“就是现在!”
徐寒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在阴影中再次加速!
十五丈、十丈、五丈——
刑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上祭坛顶层时——
“嗯?”
王座之上,渊皇的目光忽然微微转动,看向徐寒所在的方位。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她的目光随即移开,仿佛只是随意扫过,但那一瞬间,徐寒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穿了!
影魔披风,在她面前……无效?!
不,不是无效。
是那一瞬间,他的情绪波动太强烈,泄露了一丝气息。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随即被压制下去,但……
渊皇的目光,确实在他所在的方位停留了那么一瞬。
徐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没有停。
五丈、三丈、一丈——
祭坛顶层,就在眼前!
而此刻,深渊魔眼的投影已经完全张开,猩红的光芒如同血海倾泻,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魔气逆冲,达到顶峰!
祭坛周围,一道道黑色的龙卷风拔地而起,疯狂旋转,将那些试图靠近的观礼者掀飞!
混乱,达到了极致!
徐寒三人,借着这混乱的掩护,终于冲上了祭坛顶层!
刑,就在三丈之外!
他跪在祭坛中央,八条锁链穿透身体,鲜血淋漓。
那把噬魂匕还插在他胸口一寸处,没有刺入心脏——刚才刑人的突然出手,让刑地没能刺下最后一刀。
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虚空。
虽然看不到徐寒三人,但他能感觉到——
他们来了。
就在身边。
“主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破锣,“你……真的来了……”
徐寒没有回应。
因为他知道,现在每一息都珍贵无比。
三息窗口,已经过去了两息。
还剩一息!
“敖洄!苏蝉!”他传音低喝,“动手!”
三道阴影,同时扑向刑!
敖洄龙爪探出,抓住一条锁链,猛地一扯!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但敖洄的龙爪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鲜血淋漓——那锁链上附着的深渊符文,专克龙族!
苏蝉双手结印,七彩蝶翼在阴影中微微扇动,无数细密的虫丝缠绕上另外三条锁链,疯狂腐蚀!
锁链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徐寒则直奔刑身前那枚悬浮的魔核!
那是刑的魔核,也是他力量的根源。只有先取回魔核,刑才能恢复力量,挣脱锁链!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魔核——
然而,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战皇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祭坛中央!
他根本没有移动,但只是一步踏出,就跨越了千丈距离!
这就是大乘期的恐怖——缩地成寸,法则随身!
战皇一掌拍下!
掌风未至,徐寒三人就感觉如同被一座山岳压在身上,骨骼“嘎吱”作响,七窍同时渗血!
影魔披风的效果,在这一掌之下……直接瓦解!
三道身影从阴影中跌落,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三个……人类?
不,一个人类,一条龙,还有一个……虫族?
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怎么能在八名魔尊、三位魔皇的眼皮底下,潜到祭坛顶层?!
刑地瞪大了眼睛,刑人也愣住了。
就连那八名魔尊,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渊皇,依旧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禅族圣印……龙族皇血……虫族母皇……”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她轻轻抬起手,对着徐寒三人,缓缓握拳。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徐寒就感觉周围的虚空开始疯狂挤压!
那是法则之力——空间法则!
她要将他们直接……捏成肉泥!
“徐寒——!!!”
刑嘶声怒吼,拼命挣扎,但八条锁链只断了四条,还有四条死死锁着他!
他眼睁睁看着徐寒三人即将被空间之力碾碎,眼中满是绝望!
千钧一发——
“当——!!!”
一声钟鸣,突然响彻整个深渊心脏!
徐寒掌心,东皇钟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青铜光芒!
光芒中,一股足以凝滞时空的法则气息,猛然扩散!
渊皇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刻……被抵消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走!”
徐寒一把抓住魔核,敖洄和苏蝉同时发力,将剩下的四条锁链全部扯断!
三人拖着刑,朝着祭坛下方那个魔气漩涡,疯狂冲去!
“想跑?”
战皇冷哼一声,又是一掌拍下!
这一掌,比之前更加恐怖,掌风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法则之力!
徐寒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东皇钟碎片再次亮起!
“当——!!!”
第二声钟鸣!
但这一次,碎片表面的裂痕疯狂扩大,完整度从28%直接跌到……15%!
碎片,快撑不住了!
但这一掌,终究被挡了下来。
而他们,也终于冲到了魔气漩涡边缘!
“跳!”
徐寒抓着刑,敖洄和苏蝉紧随其后,四人同时跃入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瞬间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祭坛上,一片死寂。
战皇脸色铁青,一步踏出,想要追入漩涡。
但渊皇的声音响起:
“别追了。”
战皇回头,不解道:“陛下?”
“那是‘虚空漩涡’,通向未知时空。”渊皇淡淡道,“一旦跳进去,就连本皇也不知道他们会落在哪里。追,也追不上。”
她靠在王座上,眼中闪过玩味的光芒:
“更何况……那个叫徐寒的小家伙,身上有东皇钟碎片,还有……混沌幼苗。”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看向刑人和刑地,笑容愈发妖艳:
“你们两个,让本皇看了一场好戏。”
“刑地,你差点杀了刑天,可惜功亏一篑。”
“刑人,你倒是聪明,知道用内斗吸引深渊意志的注意。”
“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刑天逃了,献祭失败。”
“按照族规,你们俩……都要受罚。”
刑地和刑人脸色同时一变。
渊皇挥挥手:
“今日大典,到此为止。散了吧。”
说完,她的身影连同王座,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枯骨魔皇和战皇对视一眼,也各自离去。
八名魔尊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散去。
一场千年一遇的魔皇登基大典,就这样……草草收场。
而此刻,虚空漩涡深处。
徐寒四人正在疯狂下坠。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破碎的空间碎片闪过,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的呈现熊熊燃烧的火焰山脉,有的呈现冰封千里的雪原,有的呈现荒凉的戈壁……
“这是……传送到哪?”敖洄吼道。
“不知道!”徐寒紧紧抓着刑,“但总比死在祭坛上好!”
刑靠在他肩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光芒。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看到兄弟不顾一切来救自己时,心中涌起的暖意。
“主上……”
“别说话。”徐寒打断他,“省点力气。还没安全呢。”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终……吞没了四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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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当徐寒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松软的……雪地上。
他艰难地爬起身,环顾四周。
入目之处,尽是皑皑白雪。
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赤红色山脉,山脉顶部,隐约能看到火焰在燃烧。
“这是……哪?”
敖洄和苏蝉也在不远处爬起,刑则躺在他们身边,呼吸微弱但平稳。
徐寒抬头,看向那座燃烧着火焰的山脉。
脑海中,忽然闪过藏书阁预言中的一句话:
“下一块碎片可能在‘南域火凰岭’,因为那里是‘力之法则’显化地。”
火凰岭……
火焰山脉……
难道……
“我们……被传送到南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