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驾驶舱。
刘泰来坐在旁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钱教授缩在座位上，脸色发白。
周明远低头看自己，胳膊在，腿在，手还在按着那个紧急制动钮。
他松开手大口喘气：“我们还活着？”
钱教授没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当前位置:火星轨道外侧。误差:正负三百公里。
周明远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猛地扯开安全带，扑到舷窗边往外看。
窗外，一颗红色的星球，静静地悬在黑暗里。
火星。
真的是火星。
“成功了！”
“我们还活着！”
“火星！看到火星了！”
生活舱里的人挤在小小的舷窗前，你推我我推你，抢着往外看，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旁边的人使劲拍。
老陈站在驾驶舱门口，攥着通讯器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首次载人跃迁测试成功。目前位置，火星轨道外侧。全体人员平安。”
刘泰来走出驾驶舱，来到船头的观景窗。
窗外，火星静静地悬着。
五千年前，有人从蓝星出发，去星海。
五千年后，有人在火星轨道上，看着这颗红色的星球，想着他们走过的路。
月魄飘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它问。
刘泰来没回答。
他看着火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接下来，该去紫微垣了。”
月魄沉默了一会儿。
“还早，轩辕号才第一次飞，还得测很多次。”
“嗯。”
“而且跃迁点只验证了一个，还有六个没试。”
“嗯。”
“反正你时间也还多，不急。”
刘泰来转头看着它。
“你怎么比我还啰嗦？”
月魄噎住了。
然后它嘟囔:“灵虚子当年也这么说我。。。。。。”
轩辕号在火星轨道上停了三天。
就在轩辕号跃迁到火星轨道的第二天，自动扫描系统捕捉到一组反射波。
反射波来自火星北半球某处，频率异常，波形异常，和周围的地质结构完全对不上。
钱教授盯着那组数据，看了两个小时，然后他说:“这不是天然的。”
老陈凑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东西反射信号的规律，和月球遗迹的玉碑一模一样。”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秒。
周明远第一个开口:“火星上也有遗迹？”
没人能回答。
刘泰来站起来，走到舷窗边，看着那颗红色的星球。
火星。
古代叫荧惑。不祥之星，主刀兵，主灾祸。历代帝王看见它犯冲，都要斋戒祈祷。
如果火星上真有遗迹，那先辈们当年就不只是路过。
他们在这里，做过什么。
第三天，探测结果全部传回来了。
目标区域在火星北半球，一个叫“阿西达里亚平原”的地方。平原很平坦，像被什么东西抹平过。平原中央有一个突起，直径约五公里，高出地面不到两百米。从轨道上看，像个被风沙磨圆了的土包。
但雷达探测显示，土包下面有东西。
很深的东西。
深度超过两公里，结构极其复杂，有空洞，有通道，有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结构，直径约八百米，和月球遗迹的二十八星宿大阵几乎一模一样。
刘泰来看完报告，只说了一句话:
“我去看看，你们在船上等我！”
刘泰来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火星表面，火星的重力是蓝星的三分之一，踩在地上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他走了两步，适应了一下，然后转身看那个土包。
土包就在不远处，不高但很宽，表面覆盖大大小小的石头。
走近了才发现，这不是土包，是山。
一座被风沙磨平了的山。
岩石是灰白色的。
和月球遗迹的石头，一模一样。
刘泰来走到一处裸露的岩石前，伸手触摸，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灵力的残留。
入口在山脚的一个裂缝里。
裂缝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走了大约两百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高度超过一百米，宽度超过五百米。
洞顶有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尘埃下面，能看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刘泰来依旧一个光亮法术，照亮了整个洞穴，洞穴深处，有一扇门。
石门，高二十米，宽十米。
门上刻着图案，不是二十八星宿，不是符文，是更古老的东西，那些图案像人，又不像人，像动物，又不像动物。它们排列成行，仰望着天空，像是在祈祷。
刘泰来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还是不动。
月魄飘出来，绕着门转了一圈。
“这门不是推的，是开的。”
“怎么开？”
月魄指着门中央一个凹槽:“那里。放什么东西进去。”
刘泰来看那个凹槽。
形状很眼熟。
刘泰来直接伸手，将整个手掌按了上去。
门震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刚才的洞穴大三倍。
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约八百米，平台表面刻满了符文。
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
和月球遗迹的阵眼平台一模一样。
刘泰来走到平台边缘，灵力探进去，是先辈们记录的关于这里的画面！
一个星球。
蓝色的，和蓝星很像，但大陆的轮廓完全不同，星球表面有城市，有建筑，有密密麻麻的飞行器。
建造这个遗迹的人，他们站在飞行器上，仰望星空，他们的脸和人类很像，但额头上有两只小小的角，角尖闪着微弱的光。
然后，画面变了。
天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黑。那些飞行器从天上掉下来，那些城市在一瞬间化为废墟，那些人倒在街头，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变成干尸。
幸存者逃进地下。
他们跪在这里祈祷，哭泣，直到最后一批人闭上眼睛。
画面到这里，断了。
刘泰来睁开眼睛。
他站在平台上，手还按着那些符文。
月魄飘到他身边，小声问:“看到了什么？”
刘泰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五万年前，这里也有一个文明。”
“他们也遇到了噬灵之灾。”
“他们没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