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瞳孔骤然缩紧，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崩断。
他猛地扑向那台黑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哆嗦着去按重拨键，话筒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林铮没有拦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两粒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打，继续打。要是今天能让你打通一个，我林铮两个字倒过来写。”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散漫与冷酷。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绵长的盲音，王建国不死心地按着按键，指甲都劈裂了，渗出丝丝血迹。
他引以为傲的地下情报网，那些拿了他几百万美金的亡命徒，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连根拔起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王建国猛地抬起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像一只被逼入死胡同的困兽，双眼赤红地瞪着林铮，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吼。
“那些数据备份是设置了定时发送的，就算你切断了网络，他们在外网的服务器也会准时启动！”
“哦？你说的是这个吗？”
林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将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插进旁边另一台联网的电脑里。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你那个所谓的海外服务器，用的是老掉牙的AES加密。我刚才顺手给它加了个料，植入了一段蠕虫病毒。”
林铮按下回车键，屏幕上显示出进度条，他抬眼看着王建国，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们现在收到的，应该是一部高清无码的葫芦娃全集。你猜那些华尔街的大鳄，会不会喜欢这种东方传统文化？”
王建国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瘫倒在皮椅上。
他完了。
经营了十几年的买办网络，苦心孤诣布下的窃密渠道，在绝对的实力和技术碾压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国安人员大步跨入，皮鞋踩在地板上步步生风。
带队的正是李默，他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印的逮捕令，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王建国，涉嫌出卖国家核心机密、巨额贪腐。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壮汉走上前，一左一右钳住王建国的胳膊，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这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成了这位发改委实权司长政治生涯的休止符。
“林铮！你别得意的太早！”
王建国突然像诈尸一样挣扎起来，手铐勒进了皮肉里，他却浑然不觉，只管死死盯着林铮。
“这四九城里的水深不见底，你掀了我的桌子，就是在砸那些真龙天子的饭碗！他们会扒了你的皮！”
就在他声嘶力竭叫嚣的时候，办公桌深处的一个抽屉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沉闷的手机震动声。
不是平时用的那部，而是一部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卫星电话。
王建国听到这声音，眼底猛地爆出一团狂热的希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接啊！你敢接吗？那是你惹不起的人！”他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歇斯底里地冲着林铮大吼。
林铮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正在震动的卫星电话。
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号码，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桌上的王建国，修长的手指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阵冗长的沉默，只有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传来，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林铮也不催促，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一支香烟。
“林司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年轻人火气太大，容易烧了自家的后院。”
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无尽威压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敲打着人的耳膜。
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但这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语调，已经昭示了他在京城那不可撼动的恐怖地位。
王建国听到这个声音，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扯着嗓子就想喊救命，却被李默一巴掌捂住了嘴。
“留一线？”
林铮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他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张狂。
“老人家，你怕是老糊涂了吧。你们把手伸进国家的钱袋子，吸着大飞机项目的血，还指望我给你们留情面？”
“我这人脾气不好，从小就喜欢斩草除根。你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该知道这盘棋你已经输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几分，显然是被林铮这毫不客气的回怼激怒了。
“小林啊，刚过易折。你真以为靠着一份绝密文件，就能在这四九城里横着走了？”
老人的声音冷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京城不是天南，这里随便掉下一块砖，都能砸死几个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今天这事，就到王建国为止。”
这是一种高姿态的妥协，也是最后的警告。
交出王建国平息事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再往下查，那就要面对一个庞大政治家族的全面反扑。
林铮靠在办公桌边缘，弹了弹烟灰，深邃的眼眸里聚起一团嗜血的烈焰。
“到他为止？那可不行。这老狐狸吐出来的烂账，可是牵扯了好几个大人物呢，我怎么也得顺藤摸瓜，去各位家里讨杯茶喝。”
“老家伙，既然你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捞人，那咱们就明牌打。”
林铮将烟头按灭在王建国视若珍宝的紫砂茶杯里，声音陡然转冷，犹如刀锋出鞘。
“你洗干净脖子等着，这把火，我保证烧到你们家祖坟上去。”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那部卫星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王建国彻底瘫软了。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铮，这个男人不仅掀了桌子，还指着京城大佬的鼻子骂娘。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带走。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给我撬出来，少一个字，拿你是问。”
林铮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
李默冷笑着应了一声，像拖死猪一样把王建国拖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只剩下死寂。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京城的清晨总是透着几分寒意。
大飞机项目的隐患彻底扫除了，这条被西方资本卡了数十年的科技大动脉，终于重新换上了干净的血液。
林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车流，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第一战，干脆利落。
但他知道，那个神秘电话背后代表的庞大势力，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真正的狂风骤雨还在后面酝酿。
“队长。”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默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加密情报，脸色十分难看。
他走到林铮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刚才网安那边的兄弟发来紧急通报，有人动用了最高权限的行政指令。”
“他们封锁了我们即将对外发布的所有大飞机项目自主研发的新闻通稿。”
林铮眉头微挑，转过身看着李默，眼底的战意不减反增。
他知道，那是对方开始动用体制内的力量进行反扑了。
“不止这些。”李默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手中的情报。
“就在十分钟前，秦总刚刚收购的那栋京城新总部大楼，被几家联合执法部门给围了。”
“他们以消防和税务违规为由，要求秦氏集团立刻停业整顿，所有高管限制出境。”
这显然是报复，是对林铮昨晚雷霆手段的直接反击，招招直击要害。
林铮冷笑出声，伸手拿过衣帽架上的风衣，动作潇洒地披在肩上。
他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这是想断我的粮草，断我的喉舌啊。看来这帮老家伙，还没被打疼。”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李默，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走，叫上兄弟们，咱们去会会这帮京城的大老爷。”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封她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