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瞪了一眼颂芝。
“搁着吧。”
颂芝连忙将参汤放在桌子上, 而后上前搀扶住华妃。
娘娘这是又想到那个孩子了。
唉......
而此时的延庆殿,端妃还琢磨着富察怡欣的事情。
丝毫不知华妃又朝着她的延庆殿来了。
等华妃从延庆殿走后,端妃满脸屈辱与愤怒的躺在床上。
胸中的那口气好似下一刻就喘不上来似得。
吉祥眼睛都快哭肿了。
“娘娘,这华妃欺人太甚......”
吉祥跪在床边,颤抖着用温热的帕子擦拭端妃唇边的血迹。
方才华妃那一巴掌扇得极重,端妃的半边脸早已肿起,嘴角渗着血丝,连说话都牵扯着疼。
端妃缓缓闭上眼,泪水却从眼角滑落,渗入鬓发。
她想起当年那碗安胎药——华妃小产,从此她便成了华妃的出气筒。
华妃只要想到那个孩子,就会来折磨她一番!
她被华妃灌了那一壶红花,终生不孕,还要日日承受这无妄的怨恨。
“她......她真是蠢笨至极......”
端妃的声音沙哑如破碎的风箱。
“那孩子......那孩子......”话到嘴边,她却猛地咬住下唇,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能说,死都不能说。
这宫里的秘密,说出来便是催命符。
皇上现在对她还有愧疚,若是说出来了,那等待她的便只有病逝了!
吉祥见主子这般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娘娘,咱们告诉皇上吧,华妃娘娘这也太欺负人不了......”
“傻子!”
端妃骤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作无尽的疲惫,
“告诉皇上?皇上什么不知道?他不过是......不过是需要一个平衡。”
因为对她的愧疚保着她不死,却也因为对华妃的愧疚,漠视了华妃对她的折磨!
她苦笑着,手指攥紧了被角,
“华妃的哥哥年羹尧手握重兵,皇上纵着她,本宫便只能受着。”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吹得烛火摇曳。
端妃望着帐顶的繁复花纹,忽然想起六阿哥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孩子瞧着倒是个机灵的,若那孩子是自己的该多好!
“吉祥,”
端妃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把本宫妆奁底层那个紫檀盒子取来。”
吉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取。
那盒子她从未见过,却不知主子何时藏了这样要紧的东西。
端妃接过盒子,指尖抚过盒面上精致的雕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盒中是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正是当年她未出阁时,母亲亲手为她戴上的。
“娘娘,这是......”
“明日,”
端妃将盒子合上,递给吉祥,“你亲自去一趟永寿宫,就说本宫很是喜欢六阿哥,这是给六阿哥的礼物。”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顺便告诉她,这玉......是本宫母亲从普陀山求来的,是保平安的。”
吉祥接过盒子,心中却有些忐忑:“娘娘,瑞妃她......可信吗?”
端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不知道瑞妃是否可信,但是她看好的甄嬛已经没用了,她需要再找一个人。”
“可信不可信,总要试过才知道。”
端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本宫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可总得......总得给自己寻一条退路。”
她想起当年被灌下去的那壶红花,想起那令人绝望的疼痛。
她胸口一阵绞痛,紧接着便是一阵干咳。
待咳喘平息,端妃眼神平静的躺在那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落泪。
泪早些年就流干了,如今剩下的,只有恨,和不甘。
“去吧,”
她闭上眼,“本宫乏了。”
吉祥轻手轻脚地退下,将殿内的烛火一一吹灭。
黑暗中,端妃独自睁着眼,听着更鼓敲过四更。
她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这后宫又要上演新的一出戏码。
至于华妃——端妃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上扬,那笑容冰冷如霜。
年家权势滔天又如何?
皇上恩宠盛极又如何?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变数,她且等着,等着看那只凤凰,如何从云端跌落。
华妃又去了延庆殿的事情,次日皇上便知道了,只是他沉默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苏培盛。”
“奴才在。”
胤禛顿了一下才道:“去让太医给延庆殿看看吧!”
苏培盛恭敬应下:“嗻,奴才这就去安排。”
胤禛朝他摆摆手,“去吧。”
等苏培盛走后胤禛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当年刚刚入府的年世兰,明艳张扬得像一团火,烧得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他是真心喜欢那个明艳似火,骄傲,飒爽的世兰。
世兰有孕,他是真心欢喜的,只是被额娘一番敲打后,他不可避免的被额娘的话影响了。
他对待世兰的那个孩子不再只是欢喜了。
他一直在拖着,不肯实施额娘的计划,可是在世兰被诊出男胎后,他的心动摇了。
万一呢......万一额娘说的是对的......
万一那些事将来会发生呢?
毕竟年羹尧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怎么恭敬。
他一直没有表态,所以额娘让皇后动手了。
他知道后也没有阻止,算是默认了......
所以当年那碗安胎药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也知道端妃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凶手。
而华妃这些年因为欢宜香的缘故一直没有身孕。
他对她的愧疚,让他无法去制止她那出格且触犯宫规的行为。
并且,随着华妃那日渐嚣张的脾性,皇上心中的愧疚也在慢慢的减少。
年羹尧西北大捷的捷报还压在案头,年家现在是权势滔天。
年羹尧在折子里连“奴才”二字都懒得写,俨然以功臣自居。
因为年羹尧的行事愈发张狂,他逐渐开始忌惮,防备。
张廷玉等老臣曾多次上奏弹劾,但是都被他压了下去。
而近来他得到消息年羹尧跟敦亲王走的比较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