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翻了个白眼,随即就没好气地说道!
“我还没说话呢,你着急个啥?老总说了,你的事他到时候会给你们副总统提一句。至于怎么决定,他就管不着了!切,傻缺!”
魏和尚说完转身就走,靴子踩在地上咚咚的响,头都没回!
威廉姆斯一下就愣住了,坐在地上,像是被人点了穴!
翻译赶紧蹲下来,把魏和尚的话一字不漏翻给他听!
威廉姆斯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又从亮变成暗,从暗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然后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的表情像吃了黄连,苦得说不出话!
曾几何时,他是高高在上的驻华大使,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现在呢?连见人家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威廉姆斯就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重又长,像是把要整个胸腔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于是低着头,慢慢往外走,翻译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
此时,城西的建筑工地上,尘土飞扬,灰蒙蒙一片!
鬼子俘虏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搬砖的和泥的砌墙的,忙得脚不沾地!
监工的解放军战士抱着枪坐在阴凉处,偶尔喊一嗓子“快点干”,倒也没有过多为难!
俘虏们都低着头,动作机械,谁也不敢偷懒!
工地边上,一棵歪脖子槐树下,摆着一把竹躺椅!
佐藤劲夫四仰八叉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翘一翘的!
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
那是他用几包烟跟看守换来的,旁边的石头上搁着半壶凉茶和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口上还漂着几片茶叶沫子!
佐藤端起缸子灌了一大口,咂咂嘴,眯着眼望着那些干活的俘虏,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开了!
“八嘎!都给我加快点速度!赶今晚收工之前,把东面的围墙砌起来!要不然今晚都别吃饭了!”
骂完了,又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晃得更欢实了!
然后刚闭上眼,刚想眯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弟车五进二一路小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帽子都跑歪了,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冲到躺椅前,就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
“队长,那个和尚来了!让你去司令部,老总有重要事情交代!”
佐藤的眼睛猛地睁开,“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椅子往后一翘,差点翻了!
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领,把衬衫塞进裤腰里,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赵文东有事找他,佐藤可不敢耽搁,那可是天大的事!
于是迈起小短腿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车五进二吼了一句!
“盯着他们干活,谁偷懒记下来!”
车五进二连连点头,再抬头时,佐藤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一路小跑到司令部,佐藤在门口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整了整帽子,又整了整衣领,脸上堆起笑,腰弯得像虾米!
走到哨兵跟前,点头哈腰,嘴里说着“辛苦辛苦”,哨兵看了佐藤一眼,没说话,朝里面努了努嘴,就放他进去了!
佐藤轻手轻脚走进会客厅,一眼就看见屋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是工地骑兵队长小鹿一郎,此时小鹿一郎穿着干净的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一样!
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石头,眼睛盯着墙上的一幅画,看都不看佐藤一眼!
佐藤心里随即就“咯噔”一下,他跟这个骑兵队长一向不和,两人在俘虏营里就互相看不上眼,平时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凑过去,脸上堆着笑,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蚊子叫!
“小鹿队长,不知道赵老总叫我们前来有何要事?”
小鹿一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去了,那意思明摆着,懒得理你!
佐藤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骂了一句“狗眼看人低”,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退到一边站着!
两个人谁也没坐,就那么规规矩矩站着,像两根木桩子一样!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像在数心跳!
佐藤的腿站得有点发酸,但他不敢动,连咽口水都轻轻的,就怕发出声音!
小鹿一郎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佐藤的耳朵竖起来了,小鹿一郎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就见门被推开,赵文东大步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像刀子一样!
佐藤的腰又弯下去了,脸上的笑又堆起来了,小鹿一郎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像一根绷紧的弦。
赵文东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现在鬼子都被打出了华夏,不知道你们后面打算怎么办?”
佐藤心里一动,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老总这是在考量他们呢!
于是赶紧往前迈了一步,腰弯得更深了,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声音又尖又亮,像唱戏一样!
“老总,我佐藤誓死效忠解放军,这辈子就跟解放军干到底了!”
说完,直接把腰弯到了九十度,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但就是不敢起来!
赵文东没发话,佐藤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小鹿一郎站在旁边,腰板还是那么直,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他的拳头却攥得咯嘣响!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弯着腰,一个挺着胸,谁也不敢动!
佐藤的额头上,很快就开始冒汗,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腰酸了,腿麻了,但他就是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抬。赵文东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
“起来吧!”
赵文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佐藤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于是扶着膝盖慢慢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笑容又堆起来了,那笑容又谄又媚,像狗见了主人摇尾巴!
弯着腰,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老总”,声音又尖又细,像太监一样!
赵文东没看他,目光落在小鹿一郎脸上。小鹿一郎站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
但是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烧,那是恨,是刻在骨头里的恨,烧不灭,浇不熄!
赵文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放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既然这样,我有重要事情给你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