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后面，林师长和贺师长从头看到尾，一步没离开。
从百姓冲上去的那一刻，到三个多小时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赵文东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贺师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睛还盯着那片火光，嘴里喃喃道：
“这小子。。真他娘的。。！”
贺师长一时找不到词，语气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真他娘的解气！”
说罢转过头，看着林师长，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佩服，有感慨，还有那么一点，怎么说呢，像看后辈出息了的欣慰！
“老林，你说咱们打了一辈子仗，杀过鬼子，也抓过俘虏，可啥时候见过这阵仗？啥时候想过能这么，。这么给咱们老百姓出气？”
贺师长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
“五年前那帮畜生怎么祸害咱们的？今天全还回去了！一口一口咬回去，一锄头一锄头砸回去！让那帮畜生也尝尝，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求饶都没用！”
“这小子的做事风格，我贺某人今天算是服了！有仇必报，十倍还回去！这才是咱们华夏儿女的血性！这才是给那三十万冤魂最好的交代！”
林师长却没贺师长那么激动，只是皱着眉头，望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堆，望着那些还在搬运尸体的战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老贺，你说得都对，解气，真解气，我也解气！”
林师长说到这里时语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
“可你想过没有？今天这事一过，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
“那些洋人记者，拍的那些照片，写的那些报道，会传遍全世界，到时候那些什么国际公约，人道主义，那些所谓的‘文明国家’，肯定会拿这事说事！”
林师长看向贺师长，眼神里带着担忧！
“我怕会对赵老总不利，毕竟这确实也算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贺师长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老林啊老林，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想太多！”
伸手拍了拍林师长的肩膀，指着那片火光，又指了指远处已经空无一人的高台！
“我问你，那帮洋人骂咱们，能咋的？能让那三十万冤魂活过来？能让鬼子少杀咱们一个人？”
“再退一步说，那帮洋人真要对咱们不利，他们能咋的？派兵来打？打得过吗？”
贺师长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精明！
“这年头，什么国际公约，什么人道理义，那都是放屁！谁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赵文东敢这么做，就不怕那些妖魔鬼怪跳出来蹦跶！”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想找茬，也得先问问咱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林师长听着，脸上的忧愁慢慢散开了。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然后转过身，望向那些还在忙碌的战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行了，不琢磨这些了，让战士们动手吧，帮着把岸边那些尸体清理干净，烧彻底点，咱们八路军虽然没打主攻，可这后勤的活儿得出力！”
贺师长也收起笑容，点点头！
“对，干活！”
两人一起走向那片火光，走向那些还在燃烧的罪恶。
身后，风吹过江面，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味！
此时金陵城外的长江边上，架起的火堆烧得很旺！
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具一具被抬上去，丢进火里。
火焰舔舐着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股焦臭的浓烟。
烧完了，战士们用铁锹把骨灰铲起来，随手一扬，飘进滚滚长江。
谷寿夫跪在最前面，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士兵，那些替他杀过人的刽子手，此刻像柴火一样被烧成灰，像垃圾一样被扬进江里。
他的脸色顿时白得像死人，浑身止不住地抖！
终于，谷寿夫心里受不了了，眼皮一垂，下意识哦想闭眼，想躲开那一切。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谷寿夫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谷寿夫猛地睁开眼，看见面前那个年轻的战士，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他！
“老东西，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
战士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敢闭眼，我直接把你带过去，让你近距离好好看看！”
谷寿夫吓得浑身一抖，拼命摇头！
“不。。不要！我看！我看！”
谷寿夫赶紧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光，再也不敢闭！
旁边的丰臣鹿邑，情况更糟，他看着那些骨灰被扬进江里，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灰烬，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身子软塌塌地往地上倒！
“想晕？没门！”
两个战士一把架住丰臣鹿邑，拖起来就往江边走。
走到水边，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的脑袋摁进冰冷的江水里！
“咕噜咕噜。。！”
丰臣鹿邑被呛得手舞足蹈，拼命挣扎。几秒钟后，战士把他拎起来！
丰臣鹿邑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口口江水，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醒了没？”战士问！
丰臣鹿邑拼命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战士把他拖回原位，按着跪下，“继续看！”
丰臣鹿邑跪在那儿，浑身湿透，像落汤鸡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再也不敢晕。
最后，轮到土肥圆贤二，他眼睁睁看着旁边的丰臣鹿邑被扇，被摁进水里，吓得脸都变了形。
还没等战士开口，他自己就先往后退了几步，嘴里不停地喊！
“不要！不要！我看！我自己看！不晕！绝对不晕！”
那个战士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到土肥圆贤二这副德行，嗤笑一声，懒得也再动手，只是盯着他说道！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敢晕过去，我就把你泡在长江里，泡到你醒为止！”
“不晕不晕！绝对不晕！”
土肥圆贤二拼命点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那片火光，盯着那些被烧成灰，被扬进江里的尸体，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三个老鬼子，就这么跪在那儿，睁着眼睛，看着他们的“皇军”，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风很大，吹得骨灰漫天飞舞，飘进长江，飘向大海，什么也没留下。
远处，赵文东已经走进城里，身后那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