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羊肠小道,风沙扑面。
一个年轻人缓缓走来。
初看时还在远处,再一眨眼,人却已到了近前。
他一身风尘,满脸倦色,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炯炯有神。
忽的,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
远处一骑飞驰而来,马蹄声密如擂鼓,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闪开!都他妈闪开!”
马背上那人穿着军装,扯着嗓子大喊,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凶横跋扈。
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一时间路上鸡飞狗跳,路边摆的水果摊子都掀翻了好几个。
可那马却好巧不巧,直直朝着那年轻人的方向冲来。
眼看几乎就要撞上。
“快给老子闪开!”
军爷扬起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就朝那年轻人抽去。
就在这一刹那,那匹马的脚步忽然乱了。
它猛地刹住,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恐惧。
这时,那个年轻人转过头来,正对上那匹马的眼睛。
马的瞳孔里,瞬间映出他的影子。
那畜生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发抖,鬃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它便像是发了狂一般,嘶叫着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小道。
马背上那人猝不及防,被甩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鞭子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紧接着,“轰”的一声——
连人带马摔了个四仰八叉,尘土飞扬,激起漫天黄沙。
“他奶奶的!”
那人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腰,龇牙咧嘴地抬头去找那个差点被他撞上的人。
可放眼望去,路上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看热闹,有的绕道走,哪里还有刚才那人的影子?
仿佛那个年轻人,从未出现过。
……
京都城。
城门洞开,人流如织。
一踏进城门,那股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
招牌幌子迎风招展,红的绿的蓝的,花花绿绿一片。
卖糖葫芦的、卖炒肝的、卖豆汁儿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一般。
“脆甜的大西瓜咧——不甜不要钱!”
“热乎的包子!刚出笼的热乎包子!”
“让一让让一让,前边儿马车过来了嘿!”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阔别京都城几日,连这满街的叫卖声,听在林默耳朵里都觉得格外亲切。
他嘴角微微一翘,会心一笑。
直到这一刻,他的神经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此前,天绝和地魔都已被他给打发走了。
两人没有跟着他回京都城。
一来,黄泉引那边还需要天绝坐镇。
虽然林默在黄泉引那些杀手身上种下了魔种和一丝念头,控制的法门也交给了冷伶仃。
可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有人生出异心。
那些杀手,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主儿,哪一个不是桀骜不驯?
嘴上服软,心里未必服气。
必须得有个强有力的帮手镇着,才能震慑人心。
二来,天绝还需要闭关,好好体会林默给他的修行感悟。
野生夜行者和一般修行者,在修行方式上虽有差别,可成功的经验,总是能借鉴一二的。
林默看得出来,天绝积累颇深,根基扎实得很。
若能有所突破,成为大妖王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妖分淬体、通智、开灵、化形大妖、妖王、大妖王、妖帝、妖祖。
对应武者的明劲、暗劲、化劲大师、先天宗师、武道大宗师、地仙、天人。
天绝要是真能迈出那一步,对林默来说也是件好事。
至于地魔,他毕竟是圣灵教左使,教中事务繁杂,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林默。
再说了,身边带着这两个老魔头,行事也不方便。
这两个走哪儿都跟俩黑面神似的,一张老脸能吓哭小孩,实在太扎眼。
所以,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林默就把两人打发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天绝跟地魔透露了些什么。
地魔对林默的态度,变得越发恭敬了。
只不过先前是因为他佛子的身份,那是教中谕令,不得不敬。
可如今,那恭敬里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畏惧和尊重。
那是打心眼儿里的服气,跟身份无关,跟实力有关。
感受着久违的烟火气息,林默一路上走走停停。
买了一碗豆花端在手里,边走边吃着,好不惬意。
吃完豆花后,他也没着急立刻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往北新桥关公庙。
林默去那里当然不是拜关公。
此前在关公庙旁边,他和马超合伙开了家广昌商行。
这两年生意做得不小,在北新桥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铺面了。
自打他将朱远从三合门挖过来,就一直秉承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
一应事务都交给了朱远处理,除非是遇到大事才需要请示他和马超。
这两年林默也不过是每个月去看看账本,点点数,从未插手过经营的事。
而朱远此人也十分懂得知恩图报。
当上大掌柜后,不仅做事兢兢业业,起早贪黑,而且对待林默和马超也很是恭敬,姿态摆得很低。
每个月不仅亲自登门送来分红,逢年过节还要上门拜会,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马超也对这小子十分喜欢,直夸林默眼光不错,捡了块宝。
朱远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三。
一是广昌商行本就依赖马家的人脉才开起来的,没有马超那张脸,这商行在京城根本立不住脚。
二是林默是他的伯乐,把他从三合门那个小池塘捞了出来,给了他施展拳脚的平台。
三是最重要的——先前南洋一位法师来找茬,是林默亲自出手,救了他一命。
那件事之后,朱远就意识到,林默并非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这个看起来大不了他几岁的年轻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因此,他对林默的恭敬,是发自骨子里的,半点不掺假。
不过,还没等林默踏进商行的大门,一个伙计就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人低着头,脚步飞快,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进林默怀里。
林默却是随意一伸手,便稳稳按住了对方。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在门口挡我的路啊!”
伙计骂骂咧咧地抬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东、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