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碎了。
我听到了声音。不是裂开,是炸开。金属断了,发出刺耳的响声。一股冷气扑过来,带着腐烂的味道,往我身体里钻。
我没睁眼。
清光还在脑子里转,经络也刚稳住。但现在顾不上这些。玄武盾一破,外面就没屏障了。鲁班七世做的三重护盾,第一层就这么没了。我能感觉到冷气像水一样涌来,速度很快。
金丹还停在丹田里,有八成半的实度,差一点就能撑过去。但现在不能用它。冷气会顺着灵力通道冲进去,一旦污染核心,人就废了。
我必须断开。
念头一起,我就动手。切断和金丹的联系,把所有灵力从主脉撤出来。这就像关闸门,但更难。灵力有自己的惯性,收太快会伤经络,轻则撕裂,重则瘫痪。
我靠感觉。
以前做实验时,出过问题就得立刻停下。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这次我也控制住了。灵力退得干净,没留残余,也没伤根基。
但身体还是抖了一下。
嘴角湿了,我舔到铁锈味。一口血被我咽下去。现在不能分心,也不能吐。每一分力气都要留着。
这时,空中传来机关声。
咔、咔、咔——三声响,像是齿轮咬合。一道蓝光划过头顶,十二面青铜镜片飞起,在空中围成一圈,开始旋转。它们挡在冷气前,把第一波黑气偏开。
千机障轮。
我知道是谁来了。
鲁班七世站在三丈外,身上机关甲破了,左肩护板裂开,露出里面的铜管。他手指不停掐诀,每动一下,镜片就转得更快。他没说话,也没看我,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轮子上。
他撑不了多久。
那东西耗灵力,而且要一直输出。他之前肯定动过手,现在再催动,等于拼命。
但我需要时间。
只要两息。
我把手按在肚子上,意识沉进洞天钟。钟壁安静,法则没动。静默之约还在。我不能说它存在,但我能用。
里面还有五株药根。
金叶草、木心藤、水灵芝、火炎花、土元参。这是我早年种下的五行灵药,本来想炼丹用,一直没舍得。现在只能提前拿出来。
我让它们同时进丹炉虚影。
这不是正常流程。正常是一味一味加,慢慢融合。我现在是五味一起下,靠五行相生强行建新丹核。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连成一圈,自己循环。
这样,新丹体就能吸冷气,转化成养分。虽然慢,但抗压强。就算外面阵法再猛,也不至于一碰就崩。
但风险也大。
五种属性一起动,稍不均衡就会炸。我得一边调比例,一边防旧金丹干扰。它还在丹田边上,像个死结,不肯散。
我把它推到角落。
用灵力围住,不让它参与重组。不是放弃,是等以后。等新丹核成了,再想法吸收它。现在只能保命。
第一波冷气撞上千机障轮。
镜片震动,发出尖响。一面出现裂纹,但没碎。鲁班七世的手指一抖,嘴角流出血。他咬牙撑住,手指再动,速度加快。
第二波来了。
更强。黑气翻滚,像手拍向屏障。镜片转到极限,嗡嗡响。蓝光闪了两下,终于稳住。冷气被偏开一小部分,剩下的冲向地面,在我前十尺炸开。
泥土飞,石头裂。
我感到冲击,身子晃了晃,但没动。手还按在肚子上,意识在丹田。新丹核刚开始凝,只有米粒大,颜色忽明忽暗。白、青、蓝、红、黄,五色乱闪,还没稳定。
不行。
太慢了。
我加大灵力输出。把洞天钟里最后一点温养之力抽出来,直接灌进丹炉虚影。药根开始烧,药性释放。金叶草先化成白光,融入核心。接着是木心藤,青光缠上。水灵芝化成水滴,慢慢渗入。
火炎花最难控。
它一烧就爆,差点冲散结构。我立刻用土元参压住,才没炸。四味药接上了,只剩最后一步——闭环。
土生金。
我引导土元参的药性回去,想接上金叶草的起点。可就在连接时,一股外力冲进来。
是冷气。
刚才那波震松了屏障,第三波冷气穿进来,直撞丹田。我闷哼一声,胸口发堵,喉咙发甜。又一口血,这次没忍住,从嘴角流下。
新丹核晃起来。
五色失衡,火炎花的气息猛涨,眼看就要炸。我立刻断外部输入,只靠内部循环撑。同时把残余灵力分成两股,一股护脑子,一股压火。
鲁班七世那边也到头了。
空中镜片停下,咔的一声,掉下一片。他整个人晃了晃,单膝跪地,手撑地才没倒。但他还是抬头,盯着那轮子,手指又要动。
“别……再催了。”我开口,声音哑。
他不理我。
手指再掐诀。剩下十一面镜片勉强转起,形成小风旋。第四波冷气撞上来,又被挡开一点。但这次,只偏开不到一半。
剩下的直冲我来。
我闭嘴,不再说话。现在说啥都没用。我只能赌。
赌五行能闭环,赌新丹核能在冷气冲进来前成型。
我把所有注意力压上去。引导土元参最后一丝药性,重新接金叶草。第一次失败,火气回弹。第二次,我放慢,一点点推。第三次,终于连上。
五色流转。
一个小循环成了。虽然不稳,但能转。新丹核开始吸冷气,哪怕只有一点,也在转化。
我松一口气。
但不敢停。
继续加固结构,扩大循环。旧金丹还在那里,我先不管。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鲁班七世咳了一声。
我听见他喘气变重。抬头一看,他靠在石头上,手里还握着控制匣,但手指发抖。空中千机障轮只剩九面镜片在转,另两片掉地上,碎了。
他知道撑不住了。
但他没走。
也没叫我停下。
只是坐着,盯着那轮子,等它彻底停。
第五波冷气来了。
比之前都猛。黑气如墙,压得空气都在抖。千机障轮最后一面完整镜片出现裂痕,转速骤降。鲁班七世抬手,想再掐诀,但手抬到一半就落下了。
他没力气了。
镜片停下,从空中落下。
黑气毫无阻挡地冲过来。我最后看了一眼丹田,新丹核还在转,五色微光越来越亮。
我收回视线,双手贴地,准备迎接冲击。
千机障轮的最后一片镜片砸进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