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为独孤信的离去而悲伤，陆闲指挥着军队四处救人，而随着千窟的倒塌，魔种也跟着散去，只有些残存的魔种还在撕咬尸体。
“该死的魔种！”
陆闲身边的士兵看到那啃咬尸体的魔种，一下便冲了去，长矛刺入魔种的腹部，那魔种怒吼一声，猛的一甩，将那士兵甩飞，旋即转过身，向着那倒在地上的士兵扑去。
“小心！”
陆闲眼中气流一闪而过，拦在那士兵前，左手印记微微发烫，止戈领域悄然放开。
然而令陆闲意外的是，那魔种毫无影响的冲了过来，直接将陆闲扑倒在地，止戈领域也随之崩塌，而魔种也怒吼一声咬向他的手臂。
“咻！”
一发利箭袭来，直接穿过了那魔种的脑袋。
远处的伽罗没有一刻停留，继续向着这边杀来，而其余的士兵也注意到了这边，连忙来扶起陆闲，那士兵则从远处爬起来，哆哆嗦嗦的看着陆闲。
“我没事，继续行动，至少三人一组，千万小心魔种的偷袭。”
他有些后怕的轻轻出了口气，这坑人的东西，居然对魔种没有效果吗？自来千窟之后，他还没遇到过这么让人恼火的事。
这些神，总是喜欢干这些蠢事，而后果却要那些普通人承担。
陆闲看向倒塌的千窟，它好像自银河划去的流星只在岁月中留下一抹属于神明的辉煌，而它的余烬，却在永恒灼烧凡人。
直到第二日清晨，残存的魔种才被彻底剿灭。
伽罗站在千窟的残骸边上，手中的破魔长弓因为彻夜的高强度战斗还有余温，她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将长弓握的很紧。
“父亲，你的遗憾，就由我来完成。我会寻来书籍再塑千窟。”
陆闲站在不远处，指挥着士兵轮番休息，而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将抢救下来的书籍保存好。
直到众人的工作逐渐井井有条，他才走到伽罗身边，直到对方将目光投来，才轻声道：“你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学者，重建千窟的事，我会尽力帮你完成。”
伽罗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你……为什么？”
而这时，他却没有回答伽罗了，回头背起疲惫的施夷光向着远处的马车走去，他安置好了施夷光，又回到了伽罗身边。
“千窟现在经不起再一次的魔种袭击，在重建千窟前，我会让人将书籍保存好，至于学者，我也会派人庇佑他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无声中，伽罗似乎轻轻松了口气，赶了两天路，奋力战斗了一夜，又途经如此变故，她已经不想去思考为何齐珉的军队会来的如此及时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伽罗，陆闲喊来了两个士兵，将她抬到了马车上，目光又回到了这一片残骸之中。
云中的清晨，阳光被千窟的残骸撕碎成丝丝缕缕打在陆闲的脚下，他微微闭上眼，抿了抿嘴。
“对不起。”
不知说给谁听。
——
伽罗自马蹄声中醒来，她缓缓的睁开眼，便听到一个女声大喊着：“哥！她醒了！”
“这是……我在哪？”
“你在回家的路上哦！我们就快到家了，哦对了，你昏睡了两天，应该很饿了吧，我哥给你准备了这些，你先吃着，我去喊我哥。”
接着，她掀开车帘，继续喊道：“哥！”
陆闲从一只牦牛身上爬起，看向施夷光，他似乎也没有休息好，但勉强还算清醒，从牦牛上轻轻一跃跳到马车上。
进入车厢，他才看到了刚刚醒来的伽罗，她正捂着头，勉强支撑着身体靠在车厢的木板上，接着看向陆闲：“你要带我去哪？”
“先把东西吃了吧，我慢慢和你说。”
“夷光，你不是想坐牦牛吗？现在去吧。”
施夷光欢呼一声，出了车厢，用轻纱缠在牦牛上，轻轻一跳便踩在牦牛背上，欢快的笑了起来。
车厢内，伽罗也清醒了些，没有拒绝陆闲的食物，她端起一碗有些凉的牛肉汤，先是迟疑的尝了一点，接着越吃越快，又嚼了两块肉干和一张馕饼。
接过一边陆闲递来的一杯热水，伽罗慢慢的啜饮着，双眼却依旧看着陆闲。
“千窟城的修缮不是一日之功，我先带你回齐珉，毕竟保管书籍还是学者们在行，你们可以在那里继续学者的工作……”
“为了你？”
陆闲沉默了一下，但很快便接着说道：“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工作。”
“千窟不会为任何势力服务。”
安静。
马蹄声依旧不断，车轮碾压过脆弱的枯枝，发出嘎吱的脆响。
“但齐珉会为人类文明的繁荣服务，”陆闲看着伽罗：“齐珉会接纳千窟，即使如此，你也不愿意么？”
伽罗没有回话，放下水杯，而陆闲适时添了些热水，继续看着对方。
“魔种不止袭击了千窟，长城和玉城也没能逃脱，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靠近北荒的齐珉。”
“为什么齐珉的军队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千窟？”
终于，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千窟城相比起玉城，贸易虽然不发达，但有千窟的名头在，云中漠地的不少消息都会在这里传递，齐珉的存在她也终于有了耳闻，只是没想到陆闲似乎在齐珉中地位很高。
伽罗的手微微用力，大拇指将食指按的泛白，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质疑的成分，而现在这个时间去质疑几乎拯救了千窟城的齐珉实在实太过不讲道理。
但陆闲却忽然说起另一件事。
“你一路坐着马车，有没有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不同？”
她将这个问题压下，仔细思索起来，接着目光便看到了一边烧着热水的小炉子，它端正又平稳的摆放在那里，只有偶尔才会轻轻晃动。
伽罗好像想到了什么，从车厢探头出去。
前后的队伍极长，但这都不在她的注意力之中，她看到的是一条悠长笔直的道路，直通大漠极远处的山脉。
这条路光洁的只剩被碾压的沙石，所以平稳的令人安心。
“这是！路？”
陆闲轻笑一声，道：“是齐珉统一的商路，连接了金庭、玉城、千窟、齐珉四个势力，而且我们在这条路上建设了上十三个驿站，每个驿站的储备都能供给一支中等规模的商队休息一日。”
“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伽罗收回脑袋，看向陆闲的眼中带上了一抹不可思议：“这将会让云中的商业快速发展起来，甚至可以说连接了云中漠地的大半，可匪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拉拢一批剿灭一批，当马匪的联盟牢不可破时，我们也会装作马匪去偷袭其他的马匪。”
陆闲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如此，云中匪患之忧已解。”
“当然，实际的做法要复杂太多，不过至少这条商路上已经没有马匪了，真正的威胁是魔种，所以这条商路上始终驻扎着士兵，而这段时间魔种的暴动让一些驿站出现了损失，所以我们收整了队伍，准备停商路一个月，然而还没有集结完就遇到了千窟城被袭击……”
陆闲的解释尽可能的完善，终于也让伽罗听明白了，齐珉的军队并非正巧来到千窟，而是集结在商路上时正好遇到了千窟被袭，便主动前来帮助。
“抱歉，我……”
“没事，只可惜没能将千窟的书籍全部抢救出来，害得你的父亲……”
提到这个，伽罗的神情也略有暗淡，但她还是轻轻抓住了陆闲的手臂：“不必自责，父亲他……身为神职者的后代，千窟城的破灭对他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或许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至于你……齐珉今日伸出的援手，千窟会记住的。”
——
夜晚来的很快，牦牛并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只能在驿站留下，陆闲这一支队伍有百余人，前后还有两只队伍，跟在最后面的是验查道路和士兵的队伍，陆闲将李守疆和有伤势的士兵留在了千窟城，大约一千多人，负责千窟城初步的工作。
这完全是没有回报的事情，现在的千窟城已经给不起回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会骑马的士兵，这些马儿都是从千窟城买来的，所以这些会骑马的士兵就光荣的成为了骑兵，成为了先遣军，要将这边的消息提前告知齐珉那边。
所谓的驿站，地方倒是不大，但好歹算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这里还有些食物，但支撑不了上百人的队伍，好在是这支队伍并不缺少食物。
毕竟都是些身体孱弱的学者，所以都挤在马车上，一天只吃两餐。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离开千窟，来的只有二十一位学者和三位大学者，他们也并非对千窟没有感情，只是陆闲告诉他们，千窟的重建不需要学者，但这些书籍的修复需要。
甚至，他也坦言了需要学者前往的原因。
齐珉的教育，需要这些学者。
所以，无论是从理性还是情义来说，这些人都踏上了前往齐珉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