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确认苏铭无恙，且收获颇丰后，心中大石落地。
他没有在迦楼要塞久留的打算，此地毕竟是阿三国防区，多有不便。
“此地不宜久留，先随我回国。”陈九歌对苏铭说道。
苏铭也正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自己的地盘梳理收获，自然点头同意。
两人没有惊动太多人，陈九歌再次化作一道惊世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迦楼要塞的天际。
苏铭则动用所有飞行手段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飞向龙国。
城墙上，毗湿摩与一众高级军官目送着那道青色剑光消失在云层之中，久久无言。
直到剑光彻底不见，众人才仿佛松了口气，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位年轻监察使带来的无形压力。
“将军，战场初步清点完毕了。”
副官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个平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初步统计……仅仅是初步！
我们回收的各类深渊生物材料、能量晶核、残破但仍有研究或修复价值的魔能装备……其总价值，初步估算，至少相当于我们迦楼要塞过去五年的常规军费总和！
而且，这还不包括那些领主级怪物残留的特殊物资，那些更是大头收益！”
副官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士兵们还在搬运，很多材料因为深渊能量过于浓郁或者带有污染，需要特殊容器和净化处理，但……这简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丰收！
足以让我们要塞的武备、研究、甚至个人实力，整体提升一个大台阶！”
听着副官的汇报，看着城墙下如同蚂蚁搬家般、却个个脸上带着兴奋与干劲的士兵，一箱箱被符文锁链封好的物资从血腥的战场上运回，毗湿摩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困扰要塞多年的心腹大患，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解决了，还为迦楼要塞带来了如此丰厚的收获。
“真是……不可思议。”
副官看着苏铭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这位苏监察使，简直就是一台人形战争堡垒，不，是移动的天灾！
一个人，一支亡灵大军，一天之内，肃清了我们多年难以根除的威胁。
有他在，龙国在所有深渊前线要塞的压力，恐怕都要骤减吧？
假以时日，龙国或许真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凭借苏铭展现出的这种近乎战略级的力量，龙国在全球联盟中的话语权将更加稳固，甚至可能引领人类走向新的格局。
毗湿摩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打断了副官的遐想，沉声道：
“你太小看他了，也小看了他的野心。”
副官一愣：
“将军，您的意思是？”
毗湿摩转过身，背对着依旧忙碌的清扫战场，望着远方那道虽然安静却依旧狰狞的深渊裂缝，缓缓道：
“此人所图，绝非一城一地之得失，甚至……可能不局限于国与国之间的疆域与霸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陈述一个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猜测：
“从他出现到离开，你可曾见他表露过半分对迦楼要塞归属、对阿三国、乃至对龙国之外任何人类国度的在意？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在深渊本身。他清理裂缝，或许只是顺路，达成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目的。
我甚至觉得，在他眼中，我们这些国家之间的界限，或许……并不重要。”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
“不局限于国家？那……那他图什么？难道他想……”
他下意识地看向深渊裂缝，一个荒谬却又令人战栗的念头浮现：
“他想对深渊……动手？这怎么可能！
深渊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从来只有它们入侵我们的份，我们连防守都艰难，反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毗湿摩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
“天方夜谭？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你，一个人能带着亡灵大军从深渊杀出来，并顺手屠光了裂缝外围的所有怪物，你会信吗？”
副官哑口无言。
毗湿摩继续道：
“不要用常理去揣度他。我看此人，心志之坚，格局之大，实力进展之速，均远超常人想象。
他眼中看到的，或许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整日计较的疆土、资源、权柄。
他看到的，可能是更本质的东西——力量的根源，种族的未来，甚至是……两个世界最终的归宿。”
他转过头，看着副官，目光锐利：
“你觉得，这样一个拥有恐怖力量、神秘手段、且似乎对深渊有着超乎寻常兴趣的人，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会甘心偏安一隅，还是会……主动做些什么？”
副官被问住了，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苏铭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那支沉默肃杀、令行禁止的亡灵大军，想起城外那片修罗场……
是啊，拥有这样力量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平凡？
毗湿摩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难明：
“此人，我看不透。
但我有一种预感，他或许不会成为某个国家的君王或霸主，但他……很可能会成为引导人类未来走向的……关键人物，甚至是……引领者。
深渊的威胁，或许会因为他，而迎来前所未有的变数，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对我们迦楼要塞，对阿三国，至少眼下，是福非祸。”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抓紧时间清理战场，加固防御，尤其是裂缝那边的监控和封印准备。
苏铭说暂时安全，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另外，今日所见所闻，特别是关于苏铭的实力和其可能的影响，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此刻在场之人知晓，严禁外泄。
龙国那边，自会有他们的考量。”
副官肃然敬礼：
“是，将军！”
毗湿摩再次望向龙国方向，目光悠远。
苏铭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而人类与深渊对峙了无数年的天平，似乎也因为这颗巨石的出现，而开始产生了微妙的、谁也无法预料的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