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莲耳朵尖，凑过来好奇地问：“二师兄，皮肤？限定款？这通天塔还能随便变样子？”
江野瞥了她一眼，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语气道：“通天塔是正经仙器，换个造型而已，基础操作。只要塔灵前辈愿意，一天变八十回都行，今天是古朴通天塔，明天就能是‘鎏金炫彩巴比伦空中花园特别版’，后天再换成‘深海幽蓝水晶玲珑款’。”
柳依莲恍然大悟，眼睛发亮：“哇！这么厉害？那塔灵前辈喜欢什么？我们是不是能……”
“打住！”江野一眼看穿她那点小心思，“塔灵前辈的审美……呃，比较古典，而且脾气嘛，跟这塔一样，又硬又轴。想让它换皮肤，你得哄着他，或者……拿好东西砸它。”说到后面，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听说它对上古星辰砂、混沌元气什么的，没啥抵抗力……”
“二师兄，你觉得这些东西我拿得出来？？而且谁会拿这些天材地宝，就为了让通天塔换个颜色啊！”
“那拿点低级的也行，就是换的颜色没那么多。”
“不对……该不会是二师兄你胡诌的……你是想自己中饱私囊吧？？！！”
柳依莲狐疑，但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绝对是这样！二师兄，我们师兄妹之间你居然这样对我？！”
“咳咳……顺嘴的事，不要在意细节。”
江野摸摸鼻子，暗暗感叹，孩子长大了，不好忽悠了啊。
一旁的南宫离竖着耳朵听得真真切切，心中波涛汹涌。
听听这语气！“塔灵前辈”、“又硬又轴”、“没啥抵抗力”……这哪里是评价一件高高在上的仙器？这分明是熟稔到可以互相吐槽调侃的老友口吻！
他看向江野的背影，眼神更加炽热，抱着这条大腿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必须抱紧！焊死在腿上！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面容带着几分骄矜的年轻弟子，正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江野。
“一天变八十回？还鎏金炫彩？混沌元气？这位道友，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通天塔乃上古仙器，威严莫测，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编排塔灵前辈？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江野掏了掏耳朵，连头都懒得转。
一个化神后期的小家伙，估计是第一次来参加大比。
自己堂堂合体老祖，跟这种小屁孩计较，太掉价。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晚上去哪儿搞点零嘴。
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那弟子，继续研究塔砖上的纹路，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那弟子见江野不反驳反而转身，更认定了对方是心虚吹破牛皮，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怎么？被我说中了，无地自容了？哼，不知天高地厚，这里可是浩然书院，通天塔下，岂是你这种信口开河之辈……”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中带着明显不耐的声音响起。
“周通，闭嘴。”
人群分开，一个身着月白剑袍的青年迈步而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秀美，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惯有的冰霜，看向那骄矜弟子的眼神带着冷意。
随即，他目光转向江野，眼神淡漠，并无多少歉意，只是下巴微抬，语气公事公办：“家里小辈不懂事，初次见世面，话多了些。这瓶‘清心丹’算作赔礼，此事揭过。”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便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江野身侧，态度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用资源平息事端的打发。仿佛在说：东西给你，别纠缠。
他甚至没等江野反应，便想转身，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江野那转过来的半张侧脸。
然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怀秋脸上那层冰霜般的淡漠和隐约的不耐烦，如同被惊雷劈中，瞬间炸得粉碎。
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仿佛白日见了鬼，不，比见鬼更惊骇百倍！
一声失了所有沉稳、只剩下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尖利嘶吼，猛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江……江野？！！”
这一嗓子，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恐，在喧闹的塔下广场如同平地惊雷。
霎时间，以他们几人为圆心，半径十几丈内的嘈杂声浪像是被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待看清那失态惊呼之人，许多认识他的人都露出了活见鬼般的愕然神情。
“是沈怀秋！中洲沈家的沈怀秋！”
“他……他怎么会如此失态？”
“出了什么事？谁能让他脸色大变成那样？”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面无人色的沈怀秋，又顺着他那几乎凝固的、带着恐惧的目光，看向那个被指责“吹牛”、刚刚转过身、此刻正一脸“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麻烦”的惫懒青年。
江野？谁？
不少年轻弟子面露疑惑。
但人群中，一些年纪稍长、或者对三百年前那场席卷五洲的风波有所耳闻的修士，在听到“江野”二字的刹那，先是茫然，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猛地想起了什么。
一个站在人群外围、原本正在跟同伴说笑的中年修士，身体突然僵住。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越瞪越大，死死盯着江野那张带着点不耐烦的脸。
记忆深处，那些关于“混世魔王”、“天骄克星”、“搅屎棍”、“祸害遗千年”的零碎传闻和模糊影像，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炸开，与眼前之人迅速重合。
“江……江野……”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声音发飘。
下一秒，他猛地跳了起来，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不管不顾地扯开嗓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吼出声，声音甚至压过了逐渐响起的议论声：
“卧槽！！！江野？！是那个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