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的风,停了!
天空中的云,散了!
就连阳光,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只有慕应雄这一剑,那一抹淡淡的剑光,缓缓向前,刺向杨兴的胸口!
杨兴看着他,目光深邃。
他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与剑尖触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
咔嚓!
慕应雄的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那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悠长,在山谷中回荡。
每一片碎剑落下,都在石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洞,扬起一缕淡淡的烟尘。
慕应雄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跌坐在地!
他手中的剑,只剩一个剑柄。
他低头看着空空的双手,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悲伤,没有不甘,只有痛快!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挣扎着站起来。
他走到杨兴面前,深深一揖。
“老夫今日一败,虽死而无憾。”
杨兴看着他,微微点头。
慕应雄转身,踉跄着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杨先生,”
“我那弟弟,就拜托了。”
杨兴微微颔首。
慕应雄笑了笑,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在山风中渐渐模糊。
最后,消失在群山之中。
山顶上,一片狼藉。
那块原本光滑如镜的巨石,此刻已布满了无数裂痕。
有的裂痕深达数尺,有的裂痕纵横交错,将巨石切割成无数碎块。
周围的山壁上,到处都是剑痕和拳印。
有的剑痕深达数寸,有的拳印将山石轰出一个个大坑。
碎石散落一地,最小的如拳头,最大的重达万斤。
山风吹过,卷起阵阵烟尘。
皇影、狂森、幽若三人走到杨兴身边。
幽若看着满目疮痍的山顶,轻声道:
“他……会死吗?”
杨兴沉默片刻,道:
“暂时不会,他还有一战,在等着他。”
“与我这一战,是他的极道升华,他的剑道更进一步,有利于他的下一战!”
“不过等到他心底的最后一战结束后,也就到了他寿元结束的时候。”
幽若沉默了,眼神中带有敬佩。
皇影望着慕应雄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的剑,确实很强。”
杨兴点点头。
“无天绝剑,比起天剑,在杀伤力上本就更强一筹。”
“慕应雄的剑道天赋,确实不弱于无名。”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世事变化无常,导致他选择了另一条路,隐于江湖,没有在中土神州扬名立万。”
……
西南边陲,十万大山深处。
此地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中原人视之为畏途,轻易不敢涉足。
唯有苗人世代居住于此,以蛊毒之术闻名江湖,却也因行事诡秘,与中原武林素无往来。
然而今日,这片与世隔绝的土地上,却上演着一场人间惨剧。
无名、剑晨、鬼虎三人站在一处苗人村落前,久久无言。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遍体生寒。
村落依山而建,约有百余户人家。
竹楼木屋错落有致,本该是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可此刻,所有的房屋都已破败不堪。
有的竹楼被拦腰斩断,上半截倒在废墟中,竹篾散落一地。
有的木屋被大火焚烧过,只剩下焦黑的框架,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有的房屋整个塌陷,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烧得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焦臭和腐臭,令人作呕。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苗人的尸体。
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一个老妪倒在自家门前,手里还握着一根拐杖。
她的头颅被斩下,滚落在三丈外的水井边,苍白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一个中年男子趴在路中央,后背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深可见骨。
他的双手向前伸着,似乎想在临死前爬向某个方向。
那里,倒着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一个年轻女子倒在竹楼下,衣衫凌乱,身下有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空洞地望着天空,脸上满是绝望与屈辱。
最惨的,是那些孩子。
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倒在母亲的怀抱中,母子二人被同一柄长矛贯穿,钉在地上。
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蜷缩在墙角,小小的身体上布满了刀伤。
还有几个婴儿,被活活摔死在石碾上,血肉模糊。
剑晨的手在颤抖。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数生死。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难以承受。
“师父……”
他的声音发涩。
“苗人虽然行事偏激,但向来不插手外部之事,只在自己的土地上生活。”
“怎么竟落得如此下场?”
无名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无辜惨死的苗人百姓。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鬼虎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查看着伤口。
“主人,这些人的伤口,都是刀伤。”
“而且刀法很精纯,不是寻常杀手能做到的。”
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愤。
“我们仔细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三人在村落中仔细查探。
每一具尸体,每一处痕迹,每一片碎屑,都不放过。
但对方显然经过精心布置,除了那些刀伤,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直到他们来到村落后面的万毒楼。
这是苗人供奉先祖和炼制蛊毒的圣地,一座三层高的竹楼,建造得比寻常民居更加精致。
楼前的空地上,同样倒着十几具尸体。
那是守护万毒楼的苗人勇士,个个武功不弱,却依旧没能逃过毒手。
无名推开万毒楼的门。
楼内一片狼藉,供奉的牌位散落一地,盛放蛊毒的坛坛罐罐碎了大半,各种毒虫的尸体横七竖八。
显然,这里也曾经历过一场激战。
无名的目光,落在一本散落在角落的典籍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
那是一本手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大字——《苗羌纪要》。
无名翻开书页,一页页看下去。
书中记叙了苗人的起源和兴衰。
原来,苗人并非世居于此,而是起源于大漠。
他们在极西之地建立过辉煌的文明,后因某种原因衰落,才一路迁徙到这西南边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