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婠婠身形陡然消失!
不是轻功,而是真正的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师妃暄身后三尺,天魔双斩交叉剪向师妃暄脖颈!
这一击快如鬼魅,狠辣至极!
师妃暄竟不回头,色空剑反手后刺,剑尖颤动,精准点中双斩交叉之处。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她借力前飘,半空中转身,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花哨,却蕴含着至精至纯的剑意。
剑光如月华倾泻,照亮了整个平台,竟将婠婠周身的天魔气场刺得千疮百孔!
婠婠脸色微变,双斩在身前舞成一道黑色光幕。
“天魔屏障”全力催动,才堪堪挡住这一剑。
但剑意透体而入,让她气血翻腾,连退三步。
“好一个慈航静斋传人!”婠婠脸色微微一白,眼中却燃起熊熊战意,“再来!”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
这一次,她们不再保留。
师妃暄剑法越发空灵,每一剑都暗合天道,仿佛不是人在使剑,而是剑在御人。
婠婠则将天魔大法催至极限,身影时隐时现,双斩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魔音。
月光下,白影与黑影交织,剑气与魔罡碰撞,将平台上的山石切割得支离破碎。
杨兴与素素藏身竹林中,静静观战。
“她们......好像不分上下。”素素低声道。
杨兴点头:“师妃暄剑法略胜半筹,但婠婠天魔大法诡异难防,且实战经验更丰富。真要分生死,恐怕千招之外。”
“那公子要插手吗?”
“不必。”杨兴摇头,“她们今夜都未存杀心,更像是在互相试探。”
“不过既然在此处遇到师妃暄,倒是可以将她逼出巴蜀。”
师妃暄来巴蜀是为了给李世民做说客的,杨兴为的就是阻止她帮助李阀得到巴蜀,故此趁此机会逼走师妃暄是最好的办法。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机。
师妃暄的色空剑正与婠婠的天魔双斩再次交击,迸发出一串火星。
二人身形交错之际,几乎是同时转头,望向竹林方向。
她们皆感知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凛然枪意与浑厚气息。
剑光与魔罡骤然收敛。
白衣仙子与黑衣妖女各自飘退数丈,隔开距离,却不再看向对方,而是将目光齐齐投向缓步走出竹林的杨兴,以及他手中那杆月色下泛着幽暗光泽的乌月枪。
合肥一战,枪仙之名已是用老君观主的鲜血与数十精锐的性命铸就。
纵使是师妃暄与婠婠这等当代最杰出的传人,面对这位能正面强破总管府、阵斩魔门高手的煞星,也绝不敢有半分轻忽。
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
方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两人,此刻因着更强的第三方介入,竟隐隐生出一种无声的默契与警惕。
她们可以彼此争斗,却不能让杨兴坐收渔利。
婠婠眼波流转,率先打破沉默,娇声笑道:“杨兄好兴致,这巴蜀夜深山险,也有雅致来赏月观战?”
她语气轻松,握着天魔双斩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师妃暄则神色宁静,持剑而立,只是那清澈眼眸深处的凝重,显出了她内心的戒备。
她并未开口,显然在静观其变。
杨兴走至平台边缘,目光扫过二女,最后落在婠婠身上,淡然道:
“月色虽好,却不及二位仙子舞剑弄刃来得精彩。只是看得手痒,忍不住想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师妃暄与婠婠心头同时一凛。
他所谓的“活动筋骨”,在合肥可是要人命的!
婠婠心思电转,忽然眨眨眼,问道:“杨兄忽然现身蜀中,总不会真是为了游山玩水吧?”
“不知杨兄此来,所为何事?说不定……我们还能有些共同言语呢。”
她说话间,余光似乎不经意地瞥了师妃暄一眼。
杨兴直接道:“我来,是为了让巴蜀继续做它的世外桃源。”
“解晖、范卓、奉振既然想自守自保,那便继续自守自保下去。”
“李阀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投向师妃暄,语气转冷。
“李世民,更别想。”
此言一出,意图已然挑明。
师妃暄面色微变,轻声道:“杨兄,天下大势……”
“不必与我论大势。”
杨兴打断她,手中乌月枪微微抬起,枪尖遥指。
“我只问你,此刻离开巴蜀,还是要我送你离开?”
杀意,虽淡却真实不虚地弥漫开来。
平台上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远处瀑布的轰鸣似乎都遥远了几分。
师妃暄沉默。
她看着杨兴,看着那杆曾让佛门损失惨重的乌月枪,又想起静念禅院四大金刚的结局。
她并非畏惧,而是权衡。
在此地与状态完好的杨兴生死相搏,纵使加上一个立场难明的婠婠,胜算几何?
即便胜了,自己重伤乃至身死,佛门谋蜀大计又当如何?
婠婠也沉默了,妙目在杨兴和师妃暄之间逡巡,脸上惯有的妩媚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量。
她在犹豫,此刻,是坐视杨兴与师妃暄冲突,甚至趁机与杨兴联手除去这慈航静斋的传人?
还是……因着对杨兴更深的忌惮,与师妃暄暂时联手,共抗这更危险的“枪仙”?
然而,未等婠婠做出抉择,师妃暄忽然动了。
她手腕一翻,色空剑无声归鞘。
这个动作让婠婠微微一怔。
师妃暄抬眼,看向杨兴,眸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杨兄心意已决,妃暄多说无益。”
她竟真的转身,白衣飘动,向着平台另一侧的崖边掠去,身形很快融入月色与山岚之中,消失不见。
她竟然……真的走了?
婠婠愕然当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预料过师妃暄的据理力争,预料过她的奋力一战,甚至预料过她试图说服自己联手……
却唯独没料到,这位一向代表着正道意志、肩负着师门重任的慈航静斋传人,会如此干脆利落地退走。
就因为杨兴一句话?
婠婠看向杨兴,眼中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惊疑与审视。
这个男人,他的实力和决绝,自然是极为可怕的,但竟已到了能让师妃暄暂避锋芒的地步?
杨兴并未追击,只是收回乌月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还在发愣的婠婠,忽然问道:“婠婠姑娘还不走,是想与我切磋一番,还是想与我合作?”
婠婠回过神来,眼神瞬间恢复灵动与娇媚,她轻轻哼了一声:“合作?杨兄不是嫌弃我们阴癸派名声太差么?”
语罢,她也身形一闪,消失在山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