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聚焦在单婉晶身上。
单婉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父亲到底是谁?母亲从未说过。
还有寇仲徐子陵盗取账簿,竟然是李世民让做的?
这是为什么?
李世民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己一直都倾慕于他,李世民要账簿,只要与自己说一声就好了,为什么要让寇仲徐子陵来偷呢?
要知道,自己今日能够参加王通的寿宴,请帖也是李世民给的啊!
种种疑问、震惊、羞愤交织在一起,单婉晶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再也顾不得追击寇仲徐子陵,转身带着护卫匆匆离去。
她必须立刻回去问母亲,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无双见单婉晶离去,咬了咬牙,也带着人退走了。
她虽刁蛮,却不傻。
这个叫杨兴的少年武功深不可测,绝非她能够对付的。
庭院中,欧阳希夷缓缓收剑,目光复杂地看向杨兴。
“少年人,好霸道的枪法。”
这位成名四十余年的老前辈声音沉稳,透着惊讶。
“只是老夫行走江湖四十余载,竟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枪法。”
“敢问少年人的师父是谁?”
杨兴抱拳一笑:“欧阳前辈不必问了,我的师父早已不在了。”
“在下杨兴,今日借着王老先生的宝地听了石大家一曲箫声,多谢,告辞了!”
他见寇仲徐子陵已经跑远,单婉晶等人也已退去,当即不再耽搁。
左手揽住素素的纤腰,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
呼——
金雁功全力施展!
二人身形如大雁横空,划过数十丈的夜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王府高墙之外,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欧阳希夷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眸光闪动,喃喃道:“好俊的轻功……”
直到此刻,庭院中的宾客才回过神来,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他就是枪仙杨兴!”
“真厉害啊!一枪破双雄,这份修为怕是已臻当世一流!”
“听说这半年他在各处行侠仗义,不少绿林匪首都死在他的枪下。”
“今日得见真人,果然是一尊不得了的人物!”
枪仙杨兴之名,在这一夜,首次在门阀大派、世家豪族之中轰传开来。
……
夕阳斜落,杨兴带着素素一路奔行,出了东郡郡城,往北掠出二十余里,直到一处偏僻的树林才停下脚步。
林中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落日昏黄光芒从缝隙中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杨兴忽然停下。
素素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他背上,连忙稳住身形,疑惑道:“怎么了?杨大哥?”
杨兴没有回答。
他缓缓环顾四周,手中乌月枪微微抬起,枪尖指地。
暮光透过枝叶,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凝重的神色。
素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紧。
这林子……太静了。
静得诡异。
方才一路奔行,还能听到夜鸟惊飞、虫鸣窸窣。
可自从踏入这片林子,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素素,你自己小心些。”杨兴的声音压得很低。
素素脸色微变。
以杨大哥的武功都如此慎重,来人是谁?
她不敢怠慢,立刻聚起体内逍遥游内力,摆开拳法起手式,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林中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侧。
声音中充满沧桑,沉稳厚重,又有一种囊括天下的自信:
“你的灵觉当真灵敏。”
“你不像是佛门弟子,也不像是魔门弟子,难道你是道门之人?”
“可道门什么时候出现了你这样一尊后起之秀呢?”
话音落下,在杨兴与素素前方三丈处,一棵古树后转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双目深邃如海。
他负手而立,一身青衫朴素无华,却自有一股融入天地之间的气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片林子仿佛都以他为中心,所有的寂静、所有的暮光,都成了他的陪衬。
杨兴瞳孔微缩。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足以让他倾尽全力的高手。
“邪王石之轩。”
五个字从杨兴口中吐出,平静无波。
中年人眼中划过一抹诧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着杨兴,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没想到,你竟然认得我,看来道门这些年,倒真是出了个人物。”
杨兴握紧乌月枪,枪身传来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愈发沉凝。
“宁真人身为道门魁首,却始终跟随在慈航静斋身后,为佛门保驾护航。”
“我道门,也该兴旺了。”
石之轩闻言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竟震得枝叶簌簌落下!
“没想到你这个后辈对宁道奇如此不满。”
“不过我也理解,魔、道、佛三家争夺道统,道门成了佛门的跟屁虫,任何一个道门有志之士,想必都是很不满的。”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问:“你是道门哪一脉?”
“庄子一脉。”
“逍遥游吗?”
石之轩喃喃道,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随即他看向杨兴,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我方才说了,魔、道、佛三家争夺道统。”
“魔门这些年式微,被佛门与道门联手打压,对不住了,小兄弟。”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中气氛骤变!
原本只是寂静,此刻却多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意。
那杀意如寒潮涌来,刺得素素皮肤生疼,她忍不住退后半步,脸色苍白如纸。
杨兴眼神一凝。
他倒是没想到,石之轩竟是要来杀他的。
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邪王石之轩,本就是果决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物。
扼杀还未成长起来的道门天才,对他而言不过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但若他杨兴这么容易被杀,那他也不配来这个世界探寻武道极致了!
“素素,退开!”
杨兴低喝一声,手中乌月枪一抖,枪身震鸣如龙吟。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下,地面青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倒伏,形成一个清晰的圆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