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双拳砸地,裂地虎咆哮着冲向前方,将地面震出一道道裂痕,逼得仙人掌兽后退了半步。
“它怕火!”苏慕言敏锐地注意到了仙人掌兽在火焰靠近时明显的退缩动作,“清鸢,主攻!我们掩护你!”
苏清鸢点了点头,再次拉弓。
但仙人掌兽显然也意识到了苏清鸢是最大的威胁,它的“头部”转向她,所有的藤蔓同时朝她抽了过来。
凌曜的雷电长剑横斩而出,切断了两根藤蔓,沈星迟的风刃紧随其后,削断了第三根。但藤蔓实在太多了,一根被斩断,又有更多的从地下钻出来。
苏清鸢连连后退,脚下却忽然一空。
她踩到了一处被枯叶覆盖的洞口。
“啊!”
苏清鸢整个人坠入黑暗之中,耳边只剩下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声响。
“清鸢!”顾衍离她最近,想都没想,纵身一跃,跟着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洞里。
“顾衍!”凌曜急喝一声,但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夜宸脸色一变,正要冲过去,却被苏慕言一把拉住。苏慕言迅速扫了一眼还在疯狂攻击的仙人掌兽,沉声道:“他们不会有事。先解决这个,再去找人。”
夜宸咬了咬牙,硬生生收回脚步,暗夜鹰在他身后展开双翼,烈焰爆拳裹着炽热的火焰砸向仙人掌兽的根部。
“速战速决!”
……
苏清鸢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她只觉得身体不断下坠,耳边风声呼啸,手中的金色长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终于,她重重地摔在了松软的泥土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身体落在她身边不远处,伴随着一声吃痛的抽气。
“顾衍?”苏清鸢连忙摸索着坐起来,“你……你也跳下来了?”
“不然呢?”顾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是后怕,“让你一个人掉进来?万一这底下有什么东西怎么办?”
苏清鸢愣住了,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还没来得及说话,顾衍已经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照明珠。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上垂落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地面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清香,清冽而纯粹,和地面上的腐朽气息截然不同。
苏清鸢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有两株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的花朵,正安静地盛开在溪流旁。它们没有叶子,只有透明的茎和花瓣,在荧光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苏清鸢屏住了呼吸。
“水晶兰……”她喃喃道,“冥界之花。”
两株。
一株大一些,花瓣完全舒展,像是已经成熟了很久;另一株稍小,半开半合,玲珑剔透。
苏清鸢缓缓蹲下身,伸出轻轻触碰了那株成熟水晶兰的花茎。
花瓣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整株花从泥土中轻轻浮起,落入她的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凉意。
苏清鸢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储物戒,目光落在旁边那株稍小的水晶兰上,犹豫了。
“带上吧。”顾衍说,“一株交给上级,一株留着给你自己。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带回去总不会错。”
苏清鸢想了想,点了点头,将第二株也收了进去。
就在她将第二株水晶兰收入储物戒的瞬间,整个洞穴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上的钟乳石开始断裂坠落,地面的苔藓荧光急剧闪烁,那条地下溪流的水面疯狂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苏醒。
顾衍脸色骤变,一把拉起苏清鸢:“不好!这洞要塌了!”
“往哪走?”苏清鸢看着不断坠落的碎石,声音发紧。
顾衍四下扫了一眼,目光锁定洞穴一侧一个隐约透着微光的裂缝,二话不说,拉着苏清鸢就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洞穴的崩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苏清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洞穴直接被碎石封死。
顾衍一把拽住她往前扑倒,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苏清鸢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没事吧?”顾衍撑着胳膊从她身边翻过去,声音有些哑。
苏清鸢摇了摇头。
“清鸢!”夜宸的脸色铁青得吓人,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之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苏慕言他们都跑了上来。
“人没事就好。”苏慕言说。
苏清鸢把水晶花交给凌曜。
水晶花在她掌心折射出细碎的光,流光溢彩。
凌曜看了那朵花片刻,伸手接了过去。
“很好,大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他说。
他将水晶花收了起来,转过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最后落在一处地势稍高、背风靠山的平坦地面上。
“那边。”凌曜抬手指了一下,“今晚在那休息。”
沈星迟第一个响应,从地上一跃而起,:“终于能歇会儿了。”
一行人到了营地,沈星迟手脚麻利地生起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这一小片天地。苏慕言从储物袋里取出干粮和水,微笑着分发给众人。
苏清鸢坐在火堆旁,双手捧着水囊,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夜宸坐在火堆的另一侧,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轮廓深邃而沉静。他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沈星迟絮絮叨叨地讲刚才斩杀妖兽的经过,偶尔点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苏清鸢注意到,他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像是在忍耐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夜宸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方便一下。”他说。
夜宸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营地外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走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停下脚步。
他扶着树干,疼痛得忍耐着,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痛,起初只是隐隐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轻轻敲击。但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疼痛骤然加剧,像一根针从太阳穴狠狠扎入,贯穿整个头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