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舆论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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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赵振奎一拍大腿,兴奋道,“有老先生出面,那真是再好不过!”

  “就要让全滦州的人都知道,招安土匪,是荒谬绝伦,是自毁长城!”

  “看那何明风,还怎么下台!”

  两人又密谈片刻,赵振奎方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夫子那支如椽大笔掀起的舆论风暴,将如何让何明风焦头烂额,最终不得不放弃那该死的招安念头。

  陈夫子说到做到。

  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陈夫子端坐于宽大的檀木书案后,身姿挺直如松。

  案头,一刀雪白的宣纸,一块微凹的歙砚,一支狼毫小楷笔。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目凝神,仿佛在调集胸中浩荡的经史子集,又仿佛在酝酿一场无声的惊雷。

  良久,他陈夫子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古剑出鞘。

  提笔,舔墨,笔锋落于纸端,力透纸背,写下标题——《驳招安论》。

  开篇便气象森严:“《春秋》之义,诛乱臣,讨贼子。何以诛讨?明大义,正纲常也!”

  陈夫子直接将“匪患”直接定性为对“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这五伦秩序的践踏,是“纲常之毒瘤,礼乐之疠疾”。

  笔锋如刀,毫不留情。

  接着,他层层推进,痛陈“招安”三害:

  “一害国法。朝廷设律,所以惩恶扬善,划一民心。”

  “匪徒劫掠,律当严惩。若因其势大或巧言,便许以招安,是赏罚不明,律令虚设。”

  “今日招山贼,明日是否可招海盗?法度之堤,溃于蚁穴,自此始矣!”

  “二害地方。匪类桀骜,野性难驯。暂栖招安之羽下,不过权宜蛰伏。”

  “一旦饱食暖衣,恢复气力,或遇风吹草动,必故态复萌,甚至反噬更烈。”

  “此非安民,实乃养痈遗患,埋祸地方!昔年宋江受招安,结局如何?史鉴昭昭,岂可掩目不见?”

  “三害人心。忠良之士,守节死义,方得旌表。奸猾之徒,为非作歹,竟获宽宥。”

  “此等颠倒,何以劝善?何以惩恶?使守矩者寒心,令跋扈者窃喜,世道人心,由此浇漓。”

  “长此以往,人将不慕忠义而羡奸猾,不循礼法而效暴戾,圣贤教化,百年之功,恐毁于一旦!”

  文中虽未直呼何明风之名,但“或有司惑于虚名,不察根本”、“恐年轻官吏,阅历未深,易为悲情巧言所惑”、“牧民者若以私情凌驾国法,则乾坤颠倒”等句。

  如同支支冷箭,精准地射向这位年轻知州。

  文章引经据典,从《尚书》“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

  再到《礼记》“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之本义辨析。

  气势磅礴,逻辑缜密,带着不容置疑的道德审判力量。

  最后一笔落下,窗外已现鱼肚白。

  陈夫子搁下笔,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并无倦色,反而有种践行了大道、扞卫了纲常的肃穆与满足。

  他将文章从头至尾轻声诵读一遍,微微颔首。

  这不仅仅是篇文章,这是一面旗帜,一把投向浑浊世道的道德标尺。

  清晨,松竹斋书局。

  陈夫子那位在书局当管事的族侄陈文瑞,小心翼翼地接过还带着墨香的文章原稿。

  他虽只是个经营书肆的商人,但也粗通文墨,快速浏览一遍后,不禁暗自咋舌。

  叔父这是动了真怒,文章里刀光剑影,直指州衙。

  “叔父,这……刻印多少?如何散发?”

  陈文瑞低声询问。

  陈夫子捻须,目光深远:“刻印五百份。一份送至州学教谕,一份送县学训导。”

  “其余,你的书局可公开售卖,分文不取。”

  “另,给我那几位在府城、邻县的门生各寄一份。州城内的‘清谈居’、‘文墨轩’等雅集之所,你可亲自送些过去,就说是老朽近作,供友人清赏指正。”

  “分文不取?”

  陈文瑞一愣,随即明白,叔父要的不是利,是名,是言的传播。

  “去吧。记住,只说是老朽一家之言,供士林切磋议论,莫要多言其他。”

  陈夫子挥挥手,闭上了眼睛,仿佛做完了一件极重要的事,需要静养心神。

  陈文瑞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书局最好的两名刻工,关上内院的门,亲自监督。

  雕版吱嘎,墨香弥漫。不到两日,五百份印制清晰、装帧简雅的《驳招安论》便已齐备。

  风暴,首先在滦州文教的最高学府——州学,刮了起来。

  教谕收到文章,细细读罢,额角渗出细汗。

  他既不敢忤逆陈夫子的声望,何况文章道理听起来堂堂正正,又不敢得罪现任知州。

  踌躇半晌,他将文章张贴于明伦堂外的布告栏旁,未加任何评语,只道是“陈翰林近作,诸生可自观之”。

  这一下,如同沸油入水。

  州学内本就因何明风之前“重实学”的言论而暗流涌动,如今这直接针对“招安”的犀利批判,瞬间点燃了争论。

  那些出身诗礼之家、深受程学熏陶、以科举正途为唯一目标的学子,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陈老先生此言大善!匪就是匪,王法昭昭,岂容妥协?”

  “何大人虽有清名,此事未免妇人之仁!招安?与虎谋皮!”

  “听说那伙土匪专抢邵家,焉知不是与邵家有私怨,借机报复?官府岂能成为私怨工具?”

  他们在学堂上争论,在膳堂里激辩,甚至回到家中,也与父兄长辈议论。

  一股“招安乃谬举,有损朝廷体统”的论调,迅速在州学占据上风。

  少数曾为何明风重审旧案叫好、或家境贫寒对“匪”有一丝不易察觉同情的学子,在这强大的舆论压力下,也大多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城东“清谈居”二楼雅室。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文会。

  做东的是邵府的一位清客相公,受邀的除了几位颇有名气的文人,还有两位恰好是陈夫子的早年门生。

  茶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便转到了近来街谈巷议的“招安”风声。

  一位陈夫子门生摇头叹息:“恩师近日有《驳招安论》问世,诸位可曾看过?”

  “真是字字金石,振聋发聩。如今这世道,有些年轻官员,读了几本兵书战策,便以为怀柔可安天下,殊不知姑息养奸,祸患更深。”

  邵府清客故作讶异:“哦?陈老翰林有宏文?我等孤陋,尚未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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