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过往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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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风拿着信,转身走回后院。

  葛知雨正在屋里整理东西,见他进来,抬头问:“谁的信?”

  何明风把信递给她。

  葛知雨接过,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笑了:“这信倒写得利落。上一封好歹还有二十多个字,这一封更短了。”

  “他一直如此。”何明风将信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不尚虚文,言简意重。”

  葛知雨点点头,又问:“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明日。”

  “明日……”葛知雨望向窗外,“那咱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何明风也望向窗外。夜色中,靖安府的街市灯火点点,元宵的鼓乐声隐隐传来。那乐声里有汉笛的清越,也有胡笳的苍凉,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奇特,却不刺耳。

  他忽然说:“这乐声,以前从没听过。”

  葛知雨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听。听了一会儿,她说:“胡笳的声音,比笛子低,像在说话。”

  “说什么?”

  “说……”葛知雨侧耳听了听,“说远方有客来了。”

  何明风看着她,眼里浮起笑意。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陌生的灯火,听着那陌生的乐声。

  院中那棵不知名的树,枯枝在暮色中伸展。借着屋里的灯光,葛知雨忽然发现,那些枯枝上,鼓起了细小的苞。

  她指着那些苞:“夫君,你看。”

  何明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苞很小,几乎看不清,但确实存在着。

  在寒风中,在夜色里,那些小小的苞,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这是什么树?”葛知雨问。

  何明风仔细看了看,摇头:“认不出。”

  葛知雨望着那些苞,忽然笑了:“等我学会辨认边塞的草木,这院子就该花开满枝了。”

  何明风握住她的手。

  窗外,元宵的鼓乐声还在继续。

  汉笛与胡笳交织,一声一声,飘向无边的夜色。

  何明风转身,最后望了一眼灯火渐起的靖安府街市。

  幽云,他来了。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战场,他的家园,他的归处。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葛知雨的手,走回屋里。

  门轻轻关上。

  院中,那棵不知名的树静静立着,在寒风中,在夜色里,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

  靖安府的清晨来得比京城要早。

  天边泛起鱼肚白,学政衙署的屋脊上还覆着昨夜的霜。

  何明风已经起了。

  那棵不知名的树还是光秃秃的,但在晨光中,那些细小的苞似乎又鼓了一些。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前院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钱谷,总是起得最早。

  “大人,早。”

  钱谷走过来,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粥、一碟咸菜、几个馒头。

  “先用早膳吧。今日要看的公文不少。”

  何明风点点头,接过粥碗,就着咸菜慢慢喝了。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暖胃。

  饭后,两人往前院签押房走去。

  签押房是学政办公的地方,五间正堂,中间三间打通,摆着公案、书架、文书柜。

  昨日何明风只匆匆看了一眼,今日才算真正踏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纸张、墨迹、灰尘混合的味道,带着岁月的霉味。

  窗纸透进来的光线里,无数微尘浮动。

  钱谷走到窗边,推开几扇窗。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霉味,也吹得案上那厚厚几摞文书的纸页沙沙作响。

  何明风走到公案前,看着那几摞文书。

  “二十三件。”

  钱谷在一旁道,“吴经历昨日禀报的数目。都是去岁周大人病故后积压下来的,至今未办。”

  何明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绕着公案走了一圈。

  那些文书摞得不算整齐,有的用麻绳捆着,有的随便叠放,落满灰尘。

  最上面一份的封皮上写着“怀安县学呈请拨银修缮校舍事”。

  日期是半年前。

  何明风伸手拿起那份,翻开。

  纸页已经发黄,字迹工整,是标准的呈文格式。

  怀安县学训导姓郑,文中陈述县学屋舍破败、门窗损坏、冬不御寒,恳请学政衙门拨银二十两修缮。

  文末盖着怀安县学的印章,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示,字迹潦草。

  “查核学田租赋,若有余存,酌情拨付。”

  批示下面没有署名,但何明风认得那笔迹。

  和宋先生手稿上的批注一样,是前任周学政的字。

  “周大人批示过?”他问。

  钱谷凑过来看了看,点头:“是周大人的手笔。他让查学田租赋,想来是打算从学田收入里拨这笔钱。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何明风知道他要说什么。

  周大人批示完,还没来得及查核学田租赋,人就病倒了。

  这份呈文就这么压了下来,一压就是半年。

  他放下怀安的呈文,拿起下一份。

  这是一份宣府府学的呈文,请求核拨当年度的廪生银米。

  廪生是享受朝廷补贴的生员,每人每月有定额的银子和粮食。

  宣府府学有廪生三十人,按例每年应拨银一百八十两、粮食若干石。

  可这份呈文后面,附着一张清单,写着“去岁拨付仅半数”“本年尚未拨付”等字样。

  何明风皱了皱眉。

  再下一份,是大同府学关于“岁考日期延后”的请示。

  按制,各省学政每年要对所属府州县学的生员进行岁考,考核优劣,决定升降。

  可大同府学称,因边情紧张,部分生员随军戍边,无法如期应考,请求延后。

  再下一份,是塞北书院山长卫先生的亲笔信,请求学政衙门“主持公道”,制止“有人”侵占书院学田。

  信中措辞含蓄,但能看出愤懑。

  信的末尾,周学政批了四个字:“容后再议。”

  再下一份,是某县学禀报“生员闹事”的呈文,说有几个生员因不满廪米被克扣,聚众到县衙理论,被衙役打伤。

  县学请求学政衙门“训诫生员,以儆效尤”。

  周学政在这份上批的字最多,密密麻麻一小片,大意是:廪米被克扣,是县衙之过,为何反责生员?此事需彻查。

  但“彻查”二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暂缓。”

  何明风一份一份翻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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