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和红枣站在茶果庄园门口,望着那匹黑马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匹黑马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暮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她们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它出现。
红枣叫了两声,好像是在问:“它还会来吗?”
果果摇摇头,声音里有些失落:“不知道。可能不会来了。”
果果和红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她们都觉得,可能好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那匹黑马了。
也许,它再也不会来了。
——
傍晚,当她们一行人从茶果庄园出来,准备返回林家吃晚饭时,红枣忽然停住了脚步。
果果正在跟谈嫮说话,发现红枣没跟上来,回头一看——红枣转身面向山林的方向,一动不动。
姑娘们顺着它的目光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匹黑马,居然就站在那里!
它就站在山路拐角处,静静地望着她们。
姑娘们都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们下意识地聚拢起来,把果果护在身后。
红枣叫了两声。
那黑马还是一动不动,但也没有逃跑,只是看着红枣,又看看果果。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果果从姐姐们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那匹黑马,然后绕过姐姐们组成的“防护墙”,走到红枣身边。
她对着那匹黑马说:
“红枣不能跟你去山林,那里对它太危险了!”
她指了指红枣脖子上的驼铃,示意红枣摇一摇。
驼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果果认真地说,“会让红枣暴露行踪,遇到危险的。”
黑马歪着脑袋,听她说完,又想了想,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叫。
果果继续说:“等红枣长大一些,学会了更多本领,才能去山林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
“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儿?我家有吃的。”
红枣也叫了几声,像是在帮果果邀请。
黑马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动。
果果眨了眨眼睛,看看红枣,又看看黑马,说道:
“我们在前面带路,你可以跟着来认认门。”
说完,她转身带着红枣往家走去。
女孩子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谁都有些紧张。
她们都听大人说过,山林里的动物都有野性,不知道会不会伤人呢!
那匹黑马一看就是无主的,比红枣高大一些,性子也野,跟红枣完全不一样。
她们见果果已经走了,也赶紧转身跟上,默默地护在果果身后。
——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往家走去。
只有红枣的马蹄声和脖子上的驼铃声,回荡在乡间小道上。
走了好一会儿,后面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好像是马蹄声。
谈嫮忍不住挨近芝兰,很小心地转头偷看了一眼。
然后她快速转回头,压低声音对芝兰耳语:
“它,它跟上来了!”
声音里有惊讶,有激动,也有一点点恐惧。
芝兰拉紧她的手,用气声回道:
“装作不知道,跟着果果走。”
姑娘们努力保持正常的步速,跟在果果和红枣身后往家走。
谁也不敢回头。
——
果果和红枣最先进门。
一进院子,果果就喊:
“爹爹,娘亲,我们回来了!”
张青樱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说:
“果果回来啦!收拾一下,咱们去大宅吃饭,今晚吃荠菜包子!你爹已经过去了。”
小七也快速飞过来,上下左右检查了一番果果和红枣的状态。
它用喙啄啄果果的衣角,又绕着红枣飞了两圈,确定一切正常,才放心地落下来,让果果摸摸它的脑袋。
果果没像往常那样跟小七玩,而是拉住张青樱的手,神秘兮兮地说:
“娘亲,红枣有个朋友要来做客。它有点怕生,我们先进屋。”
“啊?!”张青樱呆了,“红枣的朋友?”
不但女儿有朋友,红枣也交朋友了?
她看看女儿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努力收起惊讶的表情,也小声问:
“那咱们要准备啥不?”
果果摇摇头,压低声音:
“我们先进屋躲起来,别吓着它。”
她凑近小七,低声交代:
“小七,你也先去躲起来,守着小院。那里交给你了。”
小七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地点点头,快速飞回小院里,在一个隐蔽处蹲了下来,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院门口。
果果和姑娘们,连同张青樱,都进了堂屋,躲在门后,悄悄关注着院子里的动静。
——
红枣自己在院子里围着那棵灵树转了两圈。
这是它的仪式感,每次回来都要这样做的。
然后它回到自己的马厩——林家人已经为它准备好了干净的水和饲料。
它喝了一口水,没吃饲料,想着等朋友来了一起吃。
可等了好一会儿,门外并没有动静。
屋里的姑娘们互相看看。
谈嫮悄声问:“果果,它会来吗?”
果果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会来,也可能不来。”
谈嫮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想再问,芝兰笑着捂住她的嘴,轻声说:
“再等等看。”
红枣也急了。
它走到院门口,探出脑袋张望。
几分钟后,它叫了一声。
果果悄声说:“它来了。”
姑娘们和张青樱赶紧贴在门后和窗后,紧盯着院子。
——
果然,红枣先进来了。
紧接着,那匹黑马出现在院门口。
它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了好一会儿,目光被院子中央那棵高大的树吸引住了。
它不自觉地迈步,跟着红枣走了进来。
其实,半路上它好几次都想转回山林,但不知为啥还是跟了上来。
可能是因为那个人类幼崽身上没有恶意,反而有一股很舒服很舒服的能量。
也可能是因为听说这里有吃的。
但越靠近这里,它越感觉到一股充沛的能量,让它身不由己。
它越走越快,直到进了院子,看到了这棵树——
——
红枣带着黑马围着灵树转了两圈。
黑马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身一阵畅快。
它觉得好像得到了某种庇护。
然后,两匹马在院子里追逐起来。
它们跑来跑去,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和驼铃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院子里。
玩了一会儿,红枣带黑马去喝水,又带它去看自己的饲料。
黑马低头吃起来,吃得很香。
红枣在旁边看着,很是得意,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家不错吧?
等它们吃得差不多了,果果才走出堂屋。
黑马很快发现了她。
它没有夺门而出,而是站在红枣身边,看看红枣,看看这个院子,再看看面前这个小幼崽。
果果站在离它几步之外,柔声说道:
“欢迎你来我家玩儿!我家里还有娘亲和姐姐们,她们会和我一起,再给你准备点吃的。你不要怕啊!”
黑马还是没动,但也没有反对。
果果冲堂屋喊道:
“娘亲,姐姐们,再拿些吃的出来,它还没吃饱!”
张青樱带着姑娘们走了出来,迅速行动起来——
芝兰和谈嫮去添加清水,秀茹和王冬雪去小院里摘菜叶子,张青樱去抱饲料,欧阳倩去灶房切胡萝卜……
果果则继续和黑马交谈:
“你今晚要住我们家吗?这里没有给你准备住处。我让爹爹和叔叔们给你搭个小棚,可以吗?”
黑马叫了几声。
“好的,欢迎你再来玩儿。”
果果又说:
“我会梳毛,陈伯伯教过我的。我给你梳梳毛,好吗?”
红枣用头碰了碰那匹黑马,好像在向它推荐——这可舒服了!
黑马看看果果,又看看红枣,还没来得及反应——
突然!
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短促的叫声!
一只白色大鹰俯冲下来,两只爪子露出寒光,直冲这匹黑马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果果马上叫住:
“白鸢,不要伤它!它是朋友!”
白鸢听见了,硬生生收住攻势,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降落在果果身前。
它张开双翅,基本把果果的小身板挡住了。
它盯着这个陌生来客,放出全身威严,似乎在说:
“小子,哪来的?大王在此,报上名来!”
——
原来,白鸢这几天忙着陪白家母女探索山林,今天刚歇下来。
它回来听护园犬小弟们说,这几天总有陌生气息在附近出现,但追踪不到,非常狡猾,不知是敌是友。
白鸢警觉起来——哪个大胆狂徒,敢来它的领地捣乱?
它本来想来灵树这里休憩一下,充充电的。结果很快察觉这里有异常,发现了这匹黑马!
它立刻想起小弟们的报告——莫非就是这家伙?
难道也是冲这棵灵树来的,或是冲果果来的?
都已经登堂入室了?这么猖狂?!
它正准备大开杀戒,却被果果喝住了!
黑马也反应极快,迅速摆出了防守和攻击的姿态,四蹄刨地,鼻子里喷着粗气。
结果——
这只山大王,居然被一个人类幼崽喝住了?!
两只动物都愣住了。
——
果果连忙走到中间,对白鸢说:
“白鸢,它是红枣的朋友,不是坏人。它只是饿了,来我们家吃点东西。”
她又对黑马说:
“它是白鸢,是这里的……嗯……是这里的大王。它很厉害,但它不会伤害你的。你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白鸢歪着头,盯着黑马看了好一会儿。
黑马也盯着白鸢,蹄子还在刨地,但气势已经弱了一些。
白鸢“咕咕”叫了几声,好像在说:看在果果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
黑马也嘶叫了几声,好像在说:我才不怕你。
等果果为双方介绍了一番,又解释了一番后,白鸢和黑马还是彼此看不顺眼。
但它们达成了共识——
勉强可以歇战不恶斗。
但也不想成为朋友。
因为彼此心里都不服对方!
——
后记:
当晚,白鸢站在灵树上,死死盯着那匹黑马。
那匹黑马有了人类幼崽护着,心里有底,优哉游哉地吃饱喝足后,跟红枣和果果打了招呼,就回山林了。
白鸢一路跟着,看着它消失在山林中,才放心转回去。
哼,这小子,只要敢使坏,一定不会对它手下留情的!
——
吃晚饭时,谈嫮等姑娘们对这段经历大呼神奇。
她们兴致勃勃地跟大伙儿讲述,比说书的讲得还生动,把林家老少全都吸引了!
男孩子们听得眼睛都直了,大呼遗憾——这么精彩的事儿居然错过了!太伤心了!
大人们则暗自嘀咕,再一次感叹——村子的变化越来越藏不住了,连野马都主动上门了?!
——
第二天,林文松几兄弟就在红枣的马厩旁边,又修了一个豪华单间。
男孩子们问为啥,他们就说:
“有备无患。万一那黑马要落户这里呢?总得有个住处吧?”
还真的被他们说中了。
那匹黑马连续来做客好几天,都是白天来的,和红枣玩儿,在院子里那棵树下休息。到了晚上,吃饱喝足后,在白鸢的监视下回到山林。
等新马厩修好后,它就顺理成章地住下来了!
有时候,它还是会跑回山林去玩儿,但傍晚果果散学之前,就会回家。
也没再试着把红枣拐到山林里去了。
后来,孩子们给它取名“墨枣”。
它也成了果果小院的一员。
这是十几天以后的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