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她的话语过于直率和明亮,波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结束这场逐渐偏离主题,甚至略显危险的对话。
尽管当事人之一的珞斯酒脸上仍是那副看似乖巧,却时不时透露出她在走神的表情。
车内安静了片刻,波本才仿佛不经意地道:“在组织里,完全独来独往,反而更容易造成失误。
我不会要求你完全信任我,但偶尔也可以试着相信我。”
雾岛礼想了想问:“又是试探?”
“……你可以这么理解。”
波本转开了话题,“所以雾岛小姐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从书店出来时,你还不能确定我和莱伊的任务是什么。
那个电话不到两秒,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交代清楚任务的所有细节。
但你制造混乱的位置,恰好挡住了莱伊的狙击视野,迫使他没办法趁乱射击,不得不撤退。
就像有人提前将狙击手的位置,用另外的方式告诉了你。”
“就没有可能是我自己推理出了狙击点?”
雾岛礼试图狡辩。
“商场附近的高层建筑不少,适合狙击的位置不下三处。
没有情报支持,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情报人员,也没办法在瞬间锁定正确的点位。”
波本视线瞥向窗外,商场及周边高楼的轮廓已经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开着车,似乎已经把待会儿得找到合理的理由回复莱伊的事忘在了脑后。
“这个就是行业机密了。”
雾岛礼手肘撑在窗沿上,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道,“我好歹也是个代号成员,要是没点不可代替的本事,早就被组织放弃了。”
“……”
波本通过后视镜观察到少女的表情在鸭舌帽的阴影中极其模糊,恍惚间,他仿佛触及了她一贯甜美轻松的面具下,瞬间的真实。
“莱伊待会儿问,你就说是上面临时改了主意吧,可能一方觉得还能再说服下那个议员,或者已经和议员达成合作意向,另一方认为他不可控,倾向于直接处理了。
之所以派我对任务进行干扰,而不是通知莱伊撤离,是因为他们双方的意见没有达成一致,组织上面也不是铁板一块。”
雾岛礼眉眼弯弯地提醒,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若无其事。
“原来如此,开枪表面上是为了阻止莱伊,惊动议员才是你的真实目的?这样一来,支持暗杀的一派,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收手了。”
波本有条不紊地分析着,“看来你在组织中已经选好边了?”
“怎么可能,我在组织中只是混日子,站队这种事情太麻烦了,一个不小心我平静的摸鱼生活就完蛋了。”
雾岛礼连忙否认,摆出“前辈”
的姿态,不遗余力地传授起摸鱼经验,“有时候不用想得太复杂,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呢,只想当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人,让组织觉得丢掉可惜,又不会有人非拉着我去干大事。”
“至于这次的任务,我收到的指令只有一条,就是阻止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