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岛这一夜的剧变,让整个东南亚江湖都为之咋舌。
谁也没想到,一天前还坚固如铁桶的四家联盟,竟然一夜之间就彻底反目。
崩牙驹和赖东升互相悬赏暗花,水房和14K的火拼一触即发。
更让人震惊的是,何家的长子何猷光竟然也惨死街头。
这哪里是江湖纷争,分明是要把何家赶尽杀绝。
消息传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那些被拦在澳岛外面、憋了一肚子火的外来社团,瞬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港岛的洪兴、和联胜、三合会;台岛的松林帮、北馆、健合会;甚至樱花国的山田组。
全都派出了人马,趁着四家联盟内讧的当口,进入了澳岛。
随着各路外来社团大举登陆,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澳岛,彻底沦为了一个火药桶。
然而,就在水房赖遇袭昏迷的第二天上午,又一个惊天消息炸穿了澳岛江湖。
黎婉华的长女何超英,在开车前往殡仪馆处理弟弟后事的路上,被两名骑摩托车的枪手当街爆头。
短短三天时间,黎婉华的一双儿女接连惨死,大房一脉,彻底断绝。
灵堂里,黎婉华看着女儿冰冷的尸体,原本就因为丧子之痛而憔悴不堪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她死死攥着女儿的手,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说一句话,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直到何家二房、三房、四房的人赶来吊唁,黎婉华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没有了往日大家闺秀的沉稳端庄,只剩下了彻骨的疯癫与恨意。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是你们。。。都是你们!”
“是你们想吞掉大房的股份,是你们趁乱暗杀了我的儿子和女儿。”
黎婉华突然猛的站起身,指着在场的何家各房姨太太、子女,声音嘶哑的嘶吼道。
“婉华姐,你节哀,我们也都有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二太太蓝琼缨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黎婉华尖利的笑声打断了。
“节哀?我的儿女都死光了,我拿什么节哀?你们怎么不节哀?”
“现在大房死绝了,我就算拿再多的澳娱股份,又有什么用?你们让我什么都没有了,那大家就一起玩完。”
黎婉华猛然掀翻了身前的供桌,香烛、祭品摔了一地。
话音落下,她疯了一般冲到了灵堂门口,对着外面守着的记者、江湖探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
“我黎婉华,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只要能帮我杀了崩牙驹,杀了何家这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帮我的儿女报仇,我手里所有的澳娱股份,全部白送给他。”
“还有!我追加暗花,崩牙驹,一千万,何家二房、三房、四房的所有人,每个人五百万。”
黎婉华的脸色因为激动的情绪,布上了一种诡异的殷红。
她的这话一出,整个殡仪馆瞬间一片死寂。
在场的何家各房成员,脸色瞬间惨白,蓝琼缨几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黎婉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灵堂外的江湖探子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一样掏出电话。
要知道,黎婉华手里可是握着澳娱20%的股份,是何家当前持股最多的人。
无论谁拿到这笔股份,就能一跃成为澳娱的最大股东,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更别说,还有已经累计了上亿的天价暗花。
一天之间,整个澳岛的江湖彻底疯了,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社团,再也按捺不住,全都下场。
而因为几天前的联合封锁,再加上崩牙驹的人头最为值钱,嫌疑也是最大,所有社团全都把矛头对准了14K。
三合会的倪永孝,派出了比利和大山;和联胜的大d和乐少,派出了长毛、还有悍将大圈豹;
台岛健合会的刘健,派出了手下的头马坏坏和阿镖;
北馆则是由阿仁亲自带队,麾下五虎将阿庆、潘帅、阿超、宗保、胖达全员到齐;
甚至连远在樱花国的山田组,也派出了义子草刈朗。
这些社团全是属豺狼的,别看结盟的时候无法统一,占便宜的时候可全都不约而同。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手握3%股权的洪兴和松林帮,选择了作壁上观。
显然,因为张北的关系,这两家顶级社团已经坚定的站在了一起。
面对此番景象,因为水房和14K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原本和14K同属本土阵营的丁瑶和海岸,也不敢再出手。
更何况,此时的他们也担心,各路红了眼的社团,将战火烧到他们的身上。
就这样,时间刚刚来到深夜,五家社团就集结了一千多人,浩浩荡荡的从四面八方,向着14K的总部杀了过去。
面对各路社团轮番围攻,14K的小弟虽然拼死抵抗,可也架不住对方的人多势众。
仅仅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那些头马打的溃败而逃,砍杀声更是几乎持续了整个后半夜。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14K的地盘就已经丢了超过五分之四。
原本遍布全澳岛的堂口,现在只剩下了新马路附近的半条街。
几百个仅剩的兄弟,龟缩在总部大楼里,连大门都不敢出。
总部大楼里,终于挺过这一夜的崩牙驹,看着满地的伤员,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脸上满是愤怒而又焦急的神情。
“他妈的!这群扑街,疯了,全都疯了,黎婉华你这个婊子,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崩牙驹猩红着眼睛嘶吼道。
“驹哥,兄弟们死伤太严重了,今天晚上那些人再杀来,我们就彻底顶不住了。”
“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才行。”一身药水味的小廖来到了崩牙驹的身旁,满眼尽是疲惫。
“联系石歧嘟了吗?平时给他们吃了那么多,现在打了一整晚,一个警察的鬼影子都见不到。”
“全都是贪得无厌的豺狼。”崩牙驹转头问道。
“联系了,只是石歧嘟说,这一次是最高层亲自下了命令,暂时不许任何警察介入这次争端。”
“他还说这一次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背后似乎有一只恐怖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他也无能为力了。”
“他让你。。。让你最好提早做出打算。”小廖抿了抿嘴,神色艰难的说道。
听到小廖的话,崩牙驹的面色终于凝重了下来,他当然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是想让他提早跑路。
然而,一想到就这样放弃眼前的一切,崩牙驹的内心就是一阵不甘。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何猷光和何超英的死,根本不是他做的,怎么所有的脏水,就全泼到了他的头上?
可现在没人听他解释,所有人都只想拿他的人头,换钱,换股份。
“哼!我崩牙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逃,既然她黎婉华能放暗花,那我崩牙驹也放出暗花。”
“小廖,马上放出话,只要有谁能杀了黎婉华,我崩牙驹给他2000万。”
“还有,今天晚上,让兄弟们全都给我拿出枪和手雷,守不住就给我开枪。”
崩牙驹沉默了一会,做出了一个疯狂无比的决定。
“驹哥,不可啊,连浩龙就是前车之鉴啊。”小廖大惊失色。
“哼!连浩龙那个匹夫,如何有资格和我崩牙驹相提并论?澳岛这里,我才是最大的。”
“就这样办!警察既然不出手,我就逼他们出手。”崩牙驹挥了挥手,不容拒绝的说道。
随着黎婉华和崩牙驹的疯狂决定,何家上到几房主母,下到成年儿女,全都被拉入了这场混乱的战局。
一夜的大战过后,澳岛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演越烈。
黎婉华、二房、三房、四房的成员,光天化日之下,接连遭到了袭击。
虽然他们早就加派了人手防御,没有出现人员死亡,可也被吓得心惊胆战,连家门都不敢出。
原本还在争权夺利的几房人,也再顾不上内斗了,只能抱团取暖,生怕下一个惨死的就是自己。
面对这彻底失控的局面,澳岛警方也彻底坐不住了。
澳督府的警务处长,亲自来到了那栋隐秘别墅里。
别墅的客厅里,洪先生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呷着茶,看着面前满脸焦急的警务处长,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洪先生,您也看到了,现在澳岛已经彻底乱了,火拼从街头打到街尾,今天晚上很有可能重演旺角血案,我们警方就快顶不住了。”
“您看,是不是。。。”警务处长的神色有些焦急。
“呵呵!你们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你现在说顶不住,可不行。”洪先生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他。
听到这话,警务处长脸上一僵,立刻说不出话来。
的确,警方一直没有介入,确实是他们和洪先生达成了协议,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场乱局会闹得这么大,这么不可收拾。
只是让他强迫对方,他也是万万不敢的,毕竟,洪先生背后站的是澳督府。
看着警务处长窘迫的样子,洪先生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脸上的皱纹虽然挤在一起,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大乱才能大治,就像下棋一样,一颗孤立的黑子能引起白子的围杀。”
“然而白子投入的越多,黑子的胜算却反而越大。”
“时机未到,再过两天吧,到时候我自然会出面。”
洪先生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看着洪先生眼底的深意,警务处长暗自打了个寒颤。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这场席卷整个澳岛的腥风血雨,从暗花放出,到何家子女惨死,再到黎婉华发疯,全都是眼前这个老人一手策划的。
他就像一位执棋老者,仅仅通过放出一个暗花,就将所有不听话的势力、所有想抢澳娱这块肥肉的豺狼,全都卷进来,成为了他棋子。
而这些人又会最终助他登临澳岛之巅,成为最后的赢家。
他清楚,今天晚上,整个何家恐怕都会血流成河,而崩牙驹恐怕也会穷途末路。
警务处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对着洪先生躬身行礼,缓缓的带着人离开了别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