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距离旺角那场血仗,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虽然全港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通缉令,可连浩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半分踪迹都没露过。
而素素同样是下落不明,没人知道这个撑了忠信义二十年的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各大社团的场子,在被警方的严打扫了半个月之后,终究还是平静了下来,各家有各家的喜忧,都在暗地里舔舐着火拼留下的伤口。
唯独忠信义,彻底变了天。
莎莲娜抱着连浩龙襁褓里的幼子,打着“扶幼主、报血仇”的旗号。
先是用软盘里的港纸,收买了社团里见风使舵的骨干。
又靠着冠猜霸派来的火春、肯尼思两个狠角色,三天之内处理了连家的死忠。
恩威并施之下,短短不过五天,连浩龙打了二十年的江山,就彻底被莎莲娜攥在了手里。
江湖格局洗牌之快,令人应接不暇,仿佛那场震动全港的大火拼,从来就没发生过。
只是这些事,早已和张北无关,此时的他正在望北楼顶层,听着袁朗带回来的情报。
“老板!结合莎莲娜最近的通话记录,还有火春、肯尼思的来历,我们已经锁定了她背后的正主。”
“就是号称吉隆坡地下皇帝的——冠猜霸。”
袁朗一边说,一边把一张面容桀骜的男子照片,贴在了白板上。
“冠猜霸,三合会三大创始人之一,二十年前被雷洛的追杀令撵出港岛,现在是东南亚最大的面粉庄家,实打实的吉隆坡地下帝皇。”
“他的面粉原料,主要来自金三角一个叫罗烈的军阀手里,罗烈也是如今金三角势力最盛的军阀。”
“这个女人叫程颖思,冠猜霸的老婆,团伙里的财务官,同时也是之前死在港岛的大毒枭朱滔的亲表妹。”
袁朗抬手,又把一张面色冷厉的女子照片贴在了白板上。
“豹强,本名华心强,是华心武的亲弟弟,团伙里负责出货,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可惜不久前,因为强占榔头女不成,被对方出卖,在内地翻了车,已经被送进了劳改营。”
“美籍华人皮埃尔,冠猜霸手下的制毒专家,心肠比禽兽还狠,最喜欢用活女人试毒。”
“打手火春和肯尼思,都是上过南越战场的退役军人,拳脚硬,枪械更精,统领着冠猜霸手下的嫡系作战队。”
“莎莲娜能这么快坐稳忠信义,全靠这两个人镇场子。”
“除了这些人,华氏公司的华心武,之前也是这个团伙的二号人物。”
“只是冠猜霸城府太深,手段又阴,知道华心武能力心机太强,担心日后被反制,就用计把他逼出了团伙。”
“就连豹强这个亲弟弟,最后都选择站在了他这边。”
袁朗边说边贴,很快,白板上就贴满了照片,冠猜霸的整个贩毒网络,被拆解得一清二楚。
看着白板上的照片墙,张北缓缓的点了点头。
马来毕竟是冠猜霸的大本营,能把情报查得这么细,还没惊动对方,袁朗显然是下了大功夫。
“查到他们这次进军港岛的最终目的了吗?”张北沉思片刻,再次开口。
“查到了,只是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我们没摸透的东西。”袁朗皱起了眉头。
“说说看。”
“表面上看,冠猜霸回港岛的第一目的,就是复仇,目标是三合会和忠信义。”
“毕竟当年他被当成丧家之犬撵出港岛,就是拜倪坤和唐礼誉所赐。”
“现在吞了忠信义,下一步必然是冲着三合会去的。”
“除此之外,金三角的罗烈和暹罗的八面佛,一直在进行东南亚面粉市场的圈地竞争,这次一起进军港岛,也有一部分原因。”
“八面佛选了林昆当代理人,罗烈选的就是冠猜霸。”
“之前死在港岛的朱滔,就是冠猜霸放进来的一次试探。”
“只是他没想到,忠信义和合会竟然会一致对外,朱滔刚露头就被灭了。”
“不过也正是那次,让冠猜霸顺水推舟,把莎莲娜安在了连浩东身边。”
袁朗讲着讲着,突然停了下来。
见他卡了壳,张北随手抓起白板擦就丢了过去。
“你讲评书呢?说重点!”他没好气的吼道。
“嘿嘿!这不是说了半天,嗓子干了么。”袁朗嘿嘿一笑,稳稳接住白板擦。
“我们查到,最近这段时间,冠猜霸和一个鹰国鬼佬联系得极其频繁,而且冠猜霸还在积极竞选吉隆坡市长。”
“而这个鬼佬,就是雷洛时代和冠猜霸有过合作的那个鹰军警察,只是现在,人家已经成了上校。”
“我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这帮鹰国鬼佬,利用了冠猜霸复仇、抢面粉市场、竞选市长的心思,和他达成了交易。”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借着冠猜霸的手,在回归之前,彻底把港岛搅成一个毒潭,给回归后的政府留一个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而冠猜霸打的算盘,则是借助鹰国人的帮助,实现自己的野心。”
袁朗终于把冠猜霸此行的真正目的,全抖了出来。
听到这话,张北赞同的点了点头。
旺角出了那么大的血案,莎莲娜却能稳如泰山地掌控忠信义,要说没有官面上的人撑腰,根本不可能,对此,他早就有所猜测。
“那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只是很快,张北就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冠猜霸这个人,手段狠辣,睚眦必报。”
“按理说,他真想复仇,应该亲自回港岛,以胜利者的姿态踩在倪坤和唐礼誉的坟头上才对。”
“毕竟现在他手握忠信义,又有鬼佬在背后撑腰,整个港岛没人能拦得住他。”
“可这个老狐狸,从头到尾没露过一次面,一直在吉隆坡远程遥控莎莲娜,就连唐礼誉惨死,他都没动过回港岛的心思。”
“如果仅仅是为了复仇和占市场,根本没必要谨慎成这样,他现在这样子,就像是在躲着什么。“
“老板,他总不能是怕了连浩龙吧?
袁朗皱着眉头,满脸的想不通。
听到这话,张北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袁朗说的没错,一个手握吉隆坡面粉王国的大毒枭,绝不可能胆小到这个地步。
面粉、冠猜霸、马来、鬼佬、回归前的港岛。。。
一个个关键词在脑子里飞速闪过,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撞进了张北的脑海里。
“袁朗,给陈江河打电话,让他把近三个月,跟望北集团发生跨境合作的所有马来公司,全部列出来。”
“一家都不能漏,立刻!”张北的声音里没半分波澜,却藏着刺骨的森冷。
听到张北的话,袁朗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拨通了陈江河的电话。
收到命令,陈江河不敢有半分耽搁,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完整的合作名单,快步走进了望北楼的办公室。
仅仅扫了一眼名单,张北脸上就泛起了冰冷的笑意。
整整六家马来公司,涵盖原料、水果、橡胶制品等多个行业,货轮航线清一色从马来发往港岛观塘码头,全是近两个月新签的合作方。
不用想,这些公司的背后,站着的一定是鹰国鬼佬。
“对不起老板,这都是我的过失。”陈江河的脸上满是愧色,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不怪你,人家只是顺手,想把我们一起料理了罢了。”
“借着我们的货运柜藏面粉,只要海关一查出来,望北集团立刻就成了跨国贩毒的头号靶子。”
“成了,望北集团这个商界标杆直接身败名裂,港岛商界再次被英资独霸。”
“不成,面粉流进港岛,市场彻底乱套,正好合了鬼佬回归前搅乱局势的心思。”
“一箭双雕的毒计啊!呵,这群鬼佬,这一次倒是学精了。”
张北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头到尾不露面,全拿冠猜霸当白手套,就算我们查到了,也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咬到他们背后的人。”
“这群王八蛋,算盘打得是真响!”袁朗恨声骂道。
“哼!既然他们想玩借刀杀人,那我们就让他们自食其果。”
“老A,马上联系罗三炮!让他带着手下伪装成海盗,把这一批货轮的后面几艘我截下来。”
“然后里面的面粉,原封不动送回那几家马来公司的本土货仓。”
“并且告诉罗三炮!这几家公司如果这次不死,以后见一次给我抢一次,直到抢垮为止。”
“袁朗,剩下的一半货轮交给你,在它们靠岸之前,我要你把它们全部掉包,然后分批藏进港岛几家鹰资公司的私人码头里。”
“江河,立刻启动集团风控预警机制,所有不明来源的跨境汇款,一律拒收冻结,绝不给对方留任何栽赃的口子。”
“明白老板!”
“放心吧老板,这次一定让这帮鬼佬和冠猜霸,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袁朗和陈江河眼中瞬间燃起了冷光,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