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袁朗的存在,封于修来到港岛以后去了赤柱的事,自然是瞒不过张北。
只是张北并没有进行什么干预,因为此时的他也很好奇,这个偏执的武疯子,到底会去挑战谁。
不得不说,封于修绝对是个行动派,因为就在见完夏侯武的第二天,他就采取了行动。
夜里八点多,整个尖沙咀正是最热闹的时刻,几名年轻人却背道而驰,说说笑笑的向着弥敦道外面走去。
一路上,无论是社团人士、巡街的警察,还是商铺老板,都会热情的和这几个人打着招呼。
而几乎每个人的眼里,也都流露着敬佩与羡慕。
只是面对周围热烈的目光和讨好的话语,他们几人却早已习以为常。
一边礼貌地颔首回应,一边自顾自的聊着天,眼中没有半分自满与骄矜。
这几人,正是望北楼武馆的学员,谭敬尧、阿积、洪叶、刘晶,以及林田惠。
至于飞全,此时早已去细七的麻将馆帮忙了。
用苦力强的话说,以飞全的天赋,再练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找碗好吃的饭安稳度日。
“小林子,你今天晚上又要去狮子山滚台阶吗?你真勤快,难怪鬼王达师父最喜欢你。”
“可惜,我晚上还有一场夜戏要拍,不然就和你一起去了。”
看着身背一个登山包的林田惠,洪叶憨厚的笑了笑,满脸都是敬佩。
“洪叶师兄过奖了,师父说我起步太晚,要想进步,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身材高大的林田惠谦虚一笑。
然而,他的这句话刚刚落下,几人就将带着戏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一旁的阿积。
“看阿积师兄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林田惠有些疑惑。
“哈哈!当然有问题了,小林子你可能不知道,你没来之前,师父也几乎天天和阿积这么说。”谭敬尧抱着胳膊,哈哈大笑道。
“啊?不是吧?”林田惠发出了一声惊讶。
“什么不是吧?如果我没猜错,师父他肯定还对你说了一句。”
“你真是我收过的徒弟中,天赋最差的一个。”阿积挑了挑眉,笑着接过了话。
“哈哈哈!”
听到阿积的话,众人不禁一阵哈哈大笑,就连林田惠也跟着笑了起来,显然,阿积半点都没说错。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出了弥敦道。
洪叶摆了摆手,率先登上了路边等候的保姆车;谭敬尧也与三人告别之后,开车向着自己的住处驶去。
“小林子,你带钥匙了吗?别晚上回去又大声敲门,吵得我和阿晶睡不好。”阿积也正想带着刘晶离去,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呃。。。好像没带。”林田惠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林田惠在望北武馆里,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快乐。
不仅武道进步神速,和几位师兄的关系也极为要好,甚至还与阿积、刘晶二人住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走吧,今天晚上我和阿晶豁出去了,陪你一起去。”
阿积的脸上看似闪过了一丝无奈,却暗地里向着身后瞥了一眼。
其实从弥敦道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一道影子,只是他一直没点破罢了。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然敢打望北武馆弟子的主意。
“啊?师兄,我不去行不行?我还想着回去看动漫呢。”刘晶瞬间换上了一副苦瓜脸。
“当然不行,你那看得是动漫吗?我都不稀得说你。”
“还有,你下次放松自己时记得用左手,你自己多大手劲不知道吗?这几天小脸蜡黄。”阿积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啊?不是吧师兄?连这么隐蔽的事情你都知道?”
“小林子,我就说师兄他对我有想法,你还不信!”刘晶机智的选择了倒打一耙,来掩盖脸上的尴尬。
话音落下,他立刻抬腿向着狮子山的方向跑去。
果然,他刚刚消失在原地,一道强劲的腿风,就堪堪从他的身后落到了空处。
“呵呵!跑的越来越快了,走吧,早去早回。”阿积轻笑了一声,随后招呼着林田惠也向前方追去。
“小林子,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路上,阿积突然开口问道。
“呃!师兄,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会真像阿晶说的那样。。。”
“少废话!说正事。”
“我有一位樱花国的同学,打电话给我,说会参加这一次的拳赛,还说会在擂台上挑战我。”
“对方很强吗?”
“很强,来港岛之前,我们交过一次手,我使出了全力,也只是个平局。”
“哦!原来是个菜鸡啊,跑快点!”
“小林子,阿积师兄骂你是菜鸡。”
“我听出来了,要你提醒?”
一路上,空气中隐隐传来三人愉快的交谈声。
可惜,愉快的他们此时并不知道,就在三人身后不远处,封于修正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跟随着三人的步伐。
他一边跑,还一边十分不愉快的嘟囔着:
“先拳后腿次擒拿,兵器兵器内家五合一。”
“哼!拳法,巨人榜第三十——林田惠,华夏古拳法宗师鬼王达的亲传弟子,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对手了。”
“快了,就快了,林田惠之后,就是北腿王谭敬尧。。。”
“呼!该死!腿又麻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能跑哪去。。。”
他本想在半路等林田惠落单,可这三人始终走在一起,根本没给他留半点伏击的机会,忤无奈,他也只能咬牙跟上。
当阿积三人来到狮子半山腰的灯光平台时,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半了。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再在此歇息一番、喝口水时,却发现一道跛着脚的身影,气喘吁吁的从山道尽头走了过来。
只见那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粗布裤管早已被汗水浸透,左腿微微发颤。
可一双眼睛,却死死的锁在了林田惠的身上,像一匹盯上了猎物的孤狼,正是封于修。
“呼!一年前,一位樱花国少年孤身来到港岛,以弱冠之年,参加了第一届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更是在比赛中一路过关斩将。”
“虽然最后败北于陈真手中,却仍然跻身于巨人榜第三十位。”
“直到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位巨人榜上最年轻的高手,竟然是樱花国铃兰的顶点,林田惠。”
“我没说错吧?”封于修的声音沙哑,盯着身材高大的林田惠,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到封于修的话,林田惠不由得一愣,随后下意识的向着阿积看去。
“这位就是你的同学?看着长得有点着急啊。”阿积转过头,咧了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啊。”林田惠连忙摇头。
“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没准是个精神病也不一定。”刘晶往阿积身后缩了缩,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害怕。
封于修跟着三人跑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他长期锻炼体能已经登峰造极,可先天左腿的残疾,还是让他累得够呛。
此时又看到三人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还在一旁说笑,他只感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在封于修看来,林田惠年少成名,有傲气也就罢了,可他旁边的两个无名小卒,竟然也敢取笑自己,简直是奇耻大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封于修就对着林田惠,喊出了那句刻在骨子里的开场白。
“林田惠!在下封于修,今日特此前来讨教,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然而,出乎封于修的预料,听到他的名字,刚刚还在说笑的阿积,脸色竟然猛然一变。
“师兄,你知道他?”林田惠显然注意到了阿积的神色变化。
“嗯!你先和他打,打完了我再告诉你,记住,别留手,这疯子可是不会留手。”阿积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林田惠的肩膀。
林田惠闻言,虽然有些惊疑,却也没有多问。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对着封于修微微颔首,随后迈步来到了他的身前。
伴随着双腿微微岔开,一招无比标准的华夏古拳法起手式,立即呈现在了封于修的面前。
见到林田惠应战,封于修的双眼中立刻充满了兴奋,他抬起右脚,再次做出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拳架。
霎时间,山间的夜风仿佛都被二人身上的气势凝滞,空气里也瞬间弥漫起了浓浓的火药味。
“喝!”随着一声沉厚的暴喝,林田惠率先出手。
他虽然身形高大,动起来却没有半分滞涩,脚下猛然蹬地,双腿持弓,右手成拳,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直奔封于修而来。
这一招,正是华夏古拳法三十二手中的第八手:弓步钻拳。
感受着拳风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封于修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本以为,林田惠不过是个靠着年少名气,登上巨人榜的花架子。
却没想到对方这一拳,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与技巧。
他瞬间明白,自己彻底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小看了巨人榜。
不敢有半分大意,封于修脚下连忙错步,跛着的左腿稳稳扎住马步。
随后,身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身躲过拳风,同时双拳齐出,直奔林田惠的肋下要害而去。
只能说,封于修还是那个封于修,即使心中惊疑,却仍然招招狠戾,不求自保,只求伤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