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封于修再次踏上列车的同一时间,望北楼里,张北也正在思考着,这一届的望北拳赛,又会有哪些收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单英却神色异样的来到了张北身旁,有些震惊,又有些哀伤。
说起来,这还是张北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张北满脸关心的拉住了单英的双手。
“老板。。。佛山雷清远师叔,刚刚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单英挨着张北坐了下来,秀眉紧紧蹙起。
“哦?雷清远?”张北心中一动,按理说他应该没脸再联系单英了才对。
“他说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一位名叫封于修的年轻人上门踢馆。。。”单英缓缓的将事情讲了出来。
“封于修?你说他十五个回合战胜了雷清远?还放了他一条生路?”听完单英的描述,张北不禁一愣。
按照张北的估计,虽然雷清远因为年纪的关系,体力大不如从前,但是武道素养和意识毕竟还在,断然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更别说,此时的封于修还没有经过以战养战、杀妻证道,武道也并没有大成。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败在封于修手下的人,又怎么会有活口?
“是,我也奇怪,我记得老板你之前说过,雷清远师叔巅峰时期,是一位不弱于连浩龙的高手。”
“后来,在我的打听下才知道,雷师叔他得了肺癌,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单英的神情很是复杂。
“原来如此。。。”张北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随后温柔的将单英拥入了怀里。
他当然理解单英的心情,虽然之前出了雷断水的事,但是说起来,随着宫若梅的佛山之行,单英和雷清远之间,已经并无仇恨。
此时,看着又一位师门长辈即将远去,单英自然而然的会想起自己已故的父亲。
更何况,以单英的聪明,一定已经觉察到,这一件事很有可能和那个人有关。
果然,张北刚刚想到这里,靠在他身上的单英就再次开口。
“老板,雷师叔说那个人虽然一身合一门的功夫,练得却是诡异无比,更是不肯说出师承来历。”
“他让我务必小心,尤其是小心合一门内的人。”
“你说,他指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单英的声音显得有些闷。
“唉!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张北轻叹了一口气。
“没错!偷偷教封于修合一门拳法,给他灌输‘功夫是杀人技’这个理念的人,就是现在还在赤柱监狱里,你曾经的大师兄的夏侯武。”
话音落下,张北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单英情不自禁的僵了一下,显然,她的猜想也正是这个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过了好半晌,单英才发出了一句疑问。
“自然是为了心中的野心。”
“按照他的刑期,等他刑满释放后,已经快五十岁,什么雄心壮志在这个年龄面前,也都是梦幻泡影了。”
“以夏侯武争强好胜、不服输的性子,自然是不甘心如此。”
“所以,他才会利用封于修,让封于修去挑战各路高手,把整个港岛搅得天翻地覆。”
“再借着帮助警方抓凶手的机会立功减刑,争取提前出狱。”张北缓缓说出了夏侯武的打算。
“我就知道是他,只是我不明白,他与雷师叔无冤无仇,甚至雷师叔还一直对他赞誉有加。”
“他为什么要借助封于修的手,去对付雷清远师叔。”果然,对于这个结果,单英没有丝毫的意外。
“当然是为了将来执掌合一门、登临合一门掌门之位了。”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监狱那个绝望的环境里。”张北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单英猛然怔在了那里,双眼中写满了震惊和哀伤,显然,这个答案远远超乎了她的承受力。
感受着单英的情绪,张北也不由得替她感觉到难过,连忙加大了手臂的力量。
他清楚,现在任何的安慰都没有真情来得实在。
然而,见到张北久久没有出声,单英却关心则乱,很快,她的脸上就写满了慌张。
“老板,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关心他,之前合一门的一切我虽然没有忘记,但是我现在心里的人只有你。”
“我只是为我爹感到不值,我在想。。。”单英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你在想,如果你爹知道夏侯武会是这种人,该有多么伤心。”
“你在想,如果你爹还活着,夏侯武会不会也一样利用封于修除掉他。”
“你在想什么啊你?在你的心中,我就那么小心眼,那么没自信吗?”只是她的话,很快就被张北打断了。
“老板,谢谢你!”单英的脸上立即写满了感动。
“和我说什么谢啊?而且就算你说谢谢,我也没打算放过夏侯武。”
“呐!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我小心眼,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夏侯武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付我们望北楼。”
“谁让我抢了他的最爱呢?”张北用力的揉了揉单英的头发。
一转眼,一天的时间悄悄过去,就在整个港岛都沉浸在望北拳赛的热烈气氛中时,封于修再次背着沈雪,一步步走出了九龙火车站。
抬眼看向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封于修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对繁华的向往,有的只是刺骨的冰冷与亢奋。
“呵呵!港岛,久违了。”封于修暗自呢喃了一句,随后跛着脚,迈步向着九龙城寨的方向而去。
不久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将妻子安顿在了一间出租屋里,随后又找了个相熟的赤脚医生,开了些止痛的药。
看着妻子躺在床上日渐虚弱的样子,封于修紧紧的攥紧了拳头,眼底的疯魔又重了几分。
很快,他就换上了一身最新的粗布衣衫,独自一人,坐上了前往赤柱监狱的巴士。
此时的赤柱监狱牢房内,夏侯武躺在床铺上,双眼炯炯的盯着上铺的木板,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只是很快,他就被一阵熟悉的嘈杂声所惊醒,夏侯武抬眼看去,果然发现三名隶属社团的犯人,又开始围殴起了一名老者。
“老不死,我让你人面兽心杀自己的女儿。”
“打死你,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鲁氏集团?”
“别废话了,走!带他去包房,让他吃到饱。”
三人一边打着,还一边愤恨的骂道。
夏侯武当然知道,那个老者正是鲁氏集团的董事长——鲁滨孙,而那几名犯人口中的包房,指的就是只有一道矮墙格起的厕所。
自从两个月前,鲁滨孙因为杀人的罪名被关进了这里,那几名犯人就隔三差五打他一次,明显是有着仇怨或者受人指使。
只是夏侯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心中有些好奇,却并没有理会。
因为自从上次靓坤出狱、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以后,夏侯武就已经下定决心,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然而,夏侯武这样想,牢房中的另外一人,却有些看不过眼了,这个人,正是洪兴的大头仔。
“喂!恐龙灰、大眼光、恶人驹,你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出来混有仇报仇,打人也就算了,逼人吃屎太下作了吧?”
大头仔从床铺上跳了下来,一脸怒气的指着三人骂道。
“大头仔,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个老不死得罪了外面的一位老板,我们这么做,也只是拿钱替人办事而已。”
“你们洪兴虽然大晒,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起的。”三人之中的一名壮硕男子,停下了动作,转身对着大头仔威胁道。
“草!恐龙灰你他妈说什么啊?是不是真的想变成灰?”
“洪兴就是了不起,不服来单挑啊!”
“给大头哥道歉!马上!”
只是听到他的话,周围几名洪兴的小弟立刻围了上来,对着三人就是一阵恶骂。
“大头仔,你什么意思?你们洪兴的小弟这么没大没小,是不是觉得我们东星好欺负?”
见到大头仔并没有制止,另外一名一脸凶相的大眼光,色厉内荏的问道,甚至还抬出了自己身后的社团。
“呵呵!大眼光,我们洪兴的小弟怎样,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既然你抬出东星,今天的事,我还就管定了,你们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就让你们三个跪下说话。”
大头仔冷笑一声,手指着鲁滨孙,脸上满是不屑。
听到大头的话,三人的脸上立即一阵变换。
只是沉默了好一会,他们最终还是松开了鼻青脸肿的鲁滨孙,低头迈步回了自己的床铺上。
今时不同往日,在靓坤出狱以后,因为细眼的躺平,赤柱里洪兴的小弟,已经尽归大头仔管理。
而且外面更隐隐传出消息,靓坤已经在花钱活动,打算将大头仔弄出去了。
一旦大头仔出去,立即就会成为靓坤的头马。
要知道,靓坤可是有慈云山和铜锣湾两块坨地,很明显,其中一块,就是要交给大头仔管理的。
他们三个人虽然是东星的人,但也只是一个小头目而已,又哪里敢和大头仔硬碰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