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杰软硬不吃,医生的一颗心终于沉到了谷底,他握紧手中的钳子,认命般的低下了头。
然而,此时的他才终于发现,这些炸弹,竟然每一枚都是单独的一红一蓝两根引线。
而在两根线之下,竟然还有一根头发丝一样的金属丝线,这种布局,布局竟然与他当年的设计一模一样。
然而,医生毕竟是医生,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出钳子,缓缓的剪断了菲菲身上,离自己最远的一根细金属丝线。
“轰!”仅仅两个呼吸过后,一道爆炸声立即响起,菲菲的左手臂上,也瞬间被炸的一片血肉模糊。
巨大的疼痛,让菲菲立即从昏迷中惊醒,她脸色惨白的发出痛苦的哀嚎。
“该死!这些炸弹和我的不一样,你耍诈!”然而还不等菲菲开口,医生就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
他的这一声怒吼,当然不是为了菲菲,只是因为他清楚,如果他摸不清规律,今天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还有四分二十秒的时间。”然而,面对医生的怒吼,李杰却只是冷冷的提醒道。
此时的医生并不知道,李杰的手掌正轻轻的抚摸着一张照片,那是他身上一直携带的全家福。
两年的隐忍、丧妻丧子的痛苦、日日夜夜的仇恨,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膛。
李杰的话,让医生再一次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不敢再纠结,连忙伸出钳子,再一次剪向了菲菲左肩膀上的一根蓝线。
而对于这一切,满脸痛苦的菲菲,竟然选择了冷眼旁观,就仿佛那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吧嗒!”伴随着一道断裂声,医生连忙触电般的拿回了右手。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足足过了好几秒钟,炸弹也没有响起。
“哈哈!是蓝色的。”医生布满汗水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喜悦。
谨慎的医生虽然有心再试一次,但却又有些担心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钳子探向了自己的左肩。
“吧嗒!”蓝线被医生用力的剪断。
“轰!”而后,爆炸声猛然传来,医生的左肩上,也立即被炸出了一个开放性的伤口,甚至耳朵中都渗出了鲜血。
“啊啊!该死,你骗我,根本就不是蓝线,你骗我,你这个疯子!”巨大的疼痛,让医生彻底歇斯底里。
“呵呵!我好像从来都没说过是蓝线吧?”看着医生惨白如纸的脸庞,李杰的眼中充满了快意。
“医生,你别挣扎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放过我们,你现在越想拆掉它们,我们承受的痛苦就越大。”
“倒不如时间结束,来个痛快。”一旁的菲菲却看出了李杰的目的。
“你闭嘴!臭婊子,如果不是因为你介绍那个贱女人给我,我何以沦落到这个地步。”
然而,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医生就将怒火撒到了她的身上。
听到医生的这一席话,菲菲苍白的脸上立即充满了错愕,很快,这些错愕又变成了死灰。
她根本没有想到,她为之献出灵魂的人,竟然是如此不堪的一个家伙。
可惜,此时的医生,却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她了。
“我就不相信,我玩了一辈子炸弹,会搞定不了它们。”他发出了一声怒吼,随后再次剪向菲菲左侧大腿上的一根红线。
“轰!”一道爆炸声传来,菲菲再一次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该死!”见到自己又一次猜错,医生既恐惧又愤怒。
只是看着仅剩下三分钟的时间,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剪向了自己腿上的蓝线,而这一次,他终于猜对。
只是医生此时却根本来不及高兴,再一次伸出钳子,剪了起来。
菲菲右腿金属丝线,爆炸!
自己右腿蓝色线,安全!
菲菲左腰红色线,安全!
自己左腰红色线,爆炸!
。。。
此后的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医生彻底疯狂,他不断伸出钳子剪断引线,爆炸声也接连不断响起。
根本没有剪完全部的炸弹,医生和菲菲二人,就因为浑身巨大的伤口和不断流逝的鲜血,失去了生命。
而直到这时,计时器也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秒,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低鸣。
只是,令人感觉到惊奇的是,他们二人身上的炸弹,却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李杰根本没有将计时器和炸弹链接到一起,他只是在每枚炸弹上,随机选中了一条引线作为保险线而已。
正是因为医生的急于活命,这才一步步将自己折磨至死,端是讽刺无比。
可惜,对于这一点,医生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阿秀,小飞,你们安心的去吧,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看着二人无比惨烈的尸体,一行清泪终于还是顺着李杰的眼角流了下来。
就在仓库里的爆炸声彻底消散之时,小鸟乘坐的那辆黑色汽车,也终于驶入了石岗军营。
在他的威胁下,汽车进入军营以后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一直进入了机库,他这才一脚踢开车门,一手握着背包中的手雷,一手挟持着一名士兵跳了下来。
同为士兵的小鸟很清楚,九径山那边没了消息,这里的指挥官一定会反应过来。
果然,他刚刚跳下车,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已经围了过来。
“都他妈给我站住,我警告你们,我手里有手雷,只要我松手,大家就一起死。”
“告诉你们的指挥官,如果他不想我们之间的事被公之于众,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小鸟瞳孔一缩,连忙拉扯着人质,缩到了机库的最角落里,藏在了一架飞机的下面,避开了自己被狙击的可能。
此时的他犹如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狼,双眼赤红地扫过闻声围过来的英军士兵,握着手雷的手掌,更是直接拿到了背包外。
听到小鸟的话,那些士兵连忙停下了脚步,他们都是行家,几乎一眼就看清了那枚手雷已经被拉掉了保险。
别说对方主动松开握柄引爆,就算是狙击手一枪击毙了对方,也是无法阻止手雷的爆炸。
到那时不仅同伴会死,甚至很有可能会连同那架飞机一起引爆。
“你曾经也是士兵,应该知道,在这里,没有人能逃出去。”
“束手就擒吧,我可以向长官帮你求情。”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力量,那名士兵人质轻声说道。
“给我闭嘴!那只是曾经,我现在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劫匪。”
“老子既然敢来这里,自然是不怕你们任何手段,艾迪!你赶紧给我滚出来。”小鸟的手臂上再次加大了力量。
“把枪都放下。”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男声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名身着鹰军上校制服的男子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这名男子的脸上起初没有什么表情,然而,当他眼睛扫过小鸟头顶的飞机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这个人,正是这次计划的真正操盘手,石岗军营负责情报与特种作战的最高负责人——艾迪上校。
从策反小鸟、提供c4炸药,到策划栽赃张北、搅乱港岛局势,全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呵呵!你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还要躲在后面看戏呢。”小鸟看着他,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冷笑。
“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是有话好商量,你先放了他。”艾迪抬了抬手,示意士兵们把枪口放低些许,语气不急不缓。
“哈!真不愧是上校,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装傻,老子当初要是也能像你这样,没准现在也能搞个校官当当了。”
“可惜啊,你还不知道吧,我手里有你和我所有的通话录音。”
“对望北集团的陷害、c4炸药、六十亿钻石的分配、新身份的许诺,一条也没有落过。”
“只要我失踪超过一天,这些东西立即就会传遍全港的报社电视台、警察总部,还有内地的驻港联络办!”
“艾迪上校,鹰国当局的声誉,可比这六十亿钻石值钱多了,对吧?”小鸟满脸嘲讽的反问道。
此刻,这个吃里扒外无比自私的家伙,终于亮出了最后的底牌,而且是可以一招毙敌的底牌。
只有自己人才最了解自己人,显然,这位小鸟为了防止对方杀自己灭口,一早就做好了打算。
果然,听到小鸟的这些话,艾迪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确实没打算让小鸟活着离开石岗,一个知道太多内情的贪婪悍匪,活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只有他死了,君度酒店因为寻仇爆发的血案,才能将张北彻底拖进舆论泥潭里,他们才能顺理成章的私吞这批珠宝。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对方狡猾,他没有算到,一个看似唯利是图的亡命徒,竟然可以留下这么多后手。
如果不杀他,这个把柄永远攥在别人手里,一个贪婪的亡命徒,内心永远也不会有满足的一天。
但是如果杀了他,录音会曝光,石岗军营乃至整个驻港部队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丑闻。
更何况,手雷一旦爆炸,万一引爆了这一架飞机,那。。。
一瞬间,艾迪上校的心中,也是充满了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