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靠吃记忆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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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阿楚天生味觉倒错,世人避之不及的苦涩哀伤,在她口中却如饮甘霖。

  十八岁那年,她被迫嫁给棺材铺的跛脚老板冲喜。

  合卺夜,她咽下丈夫第一滴泪,竟看见他前世是杀她的将军。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渴望吞噬更多记忆——

  直到在祖宗牌位后,翻出一本被血浸透的家谱:

  所有早夭的女性祖先,最后都成了“药材”。

  正文

  我叫阿楚,生来就尝得出别人心里的滋味。

  这不是什么好本事。娘亲搂着我哼童谣时,甜腻的暖香里总缠着一缕洗不掉的、灰扑扑的哀愁,像梅雨天糊在窗上的旧纸。隔壁二婶扯着嗓门说笑,那笑声滚过舌尖,是呛人的辣,底下却沉着厚厚一层酸苦的渣子。镇上的小孩儿见我靠近就躲,他们身上干净,只有一点奶味的甜,或是不讲道理的、直冲冲的怒气,大概是我眼神太直,总盯着他们的嘴看,怪吓人的。镇里人都说,阿楚这丫头,眼神邪性,怕不是个吃人心的精怪。

  我不吃人心。我只是……能尝到他们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滋味。但这话没人信。久了,我也就不说了。

  我自己的味道,娘说我小时候是淡的,近乎没有。后来长大些,自己偷偷试过,舌尖抵着虎牙用力一咬,血涌出来,腥气下面是空,空得发慌,什么也留不住。大概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十八岁生辰刚过没两天,家里来了几个穿着体面、脸色却沉得像水的人。领头的是镇上“福寿材”老板家的管事。福寿材的胡老板,年前瘫了半边身子,大夫看了直摇头,说是邪风入体,药石罔效,得冲喜,还得是命格“特别”的姑娘。

  我就成了那个“特别”。

  爹蹲在门槛外,旱烟一锅接一锅,呛人的辣味混着他身上沉甸甸的、铁锈般的愧疚,飘得满院子都是。娘在里屋压着嗓子哭,那哭声到我耳里,是黄连水混着陈年的醋,酸苦得我舌根发麻。他们没有问我愿不愿意。问了又怎样呢?我能说出个“不”字么?胡家给的聘礼,够弟弟念好几年书,够家里起两间新瓦房。我的“特别”,终于换成了实实在在的、能让全家喘口气的东西。

  出嫁那日,天阴着,云层低低压在青黑色的屋檐上。没有吹打,一顶小轿悄没声息地从我家侧门抬出,穿过半条冷清的街,进了胡家后院。胡家宅子深,院子里一股子陈年的木头味儿,还有种说不清的、像是很多东西慢慢腐烂又竭力维持原状的沉闷气息。我的新郎,胡定山,被人搀着出来拜堂。他个子不高,因为病着,更显瘦削,半边身子不太利索,走路微微打着晃,但背脊却挺得笔直。红盖头缝隙里,我只看到他穿着红袍的下摆,和一双有些旧的、却擦得干干净净的黑色布鞋。

  礼成后,我被送入所谓的“新房”。屋子里红烛高烧,却驱不散那股子无处不在的木头与陈腐气。床幔、被褥都是新的,颜色艳得扎眼,像血。我独自坐在床沿,手指绞着嫁衣的袖子,那布料光滑冰凉。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一片死寂。直到夜深,门轴才“吱呀”一声轻响。

  他进来了,脚步很轻,带着一点拖沓。盖头被一杆包着红纸的秤轻轻挑开。烛光晃了一下,我抬起眼。

  胡定山就站在我面前。脸色是久病的苍白,颧骨有些高,眼睛却很亮,看人时很静,像两口深井,映着跳动的烛火。他没有笑,也没有什么厌恶或欣喜,只是很仔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侧过身,避开我的视线,声音有点干涩:“委屈你了。”

  合卺酒放在托盘里,两盏小小的瓷杯。他倒酒的手很稳,只是半边身子动作有些僵。递给我时,指尖不经意相触,冰凉。他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新衣的浆洗气息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陈旧木料的苦涩,还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像跋涉了太久的人,累到了骨头缝里。

  我们手臂交缠,饮下那杯酒。酒液辛辣,滚过喉咙。放下酒杯,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湿润的反光。

  “抱歉,”他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这身子……拖累人。”

  那滴泪终究没落下,悬在睫毛上,将坠未坠。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极快地在那湿润上沾了一下,然后缩回手,将那一点点湿意,抿进自己嘴里。

  不是咸的。

  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浓烈的滋味冲垮了我的感官!那不是单一的味,是铁锈般的血勇混着战场风沙的粗粝,是烈火焚城的灼痛交织着失去一切的冰冷绝望,最后统统沉淀成无边无际的、黑色的悔恨。这悔恨如此沉重,如此真实,几乎压碎我的魂魄。

  而在滋味的洪流中,破碎的画面闪现:烽烟蔽日,残破的旗帜,冰冷的铠甲染血,一双和我此刻面前这双极其相似、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前方。视线尽头,一个穿着旧朝服饰、鬓发已白的文官,被强按着跪倒在地,刽子手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刀光落下!

  剧烈的刺痛从我颈间传来,仿佛那一刀是砍在了我自己身上!我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你怎么了?”胡定山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扶我,又停住,眼神里带着真实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按住自己的脖子,那里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可那被斩首的剧痛和绝望,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前世的将军?杀我的仇人?

  胃里一阵翻搅,那滴泪的滋味还在口腔里盘旋,带来一种诡异的、战栗的餍足感。我尝过许多人的情绪,从未有过这样……鲜活、磅礴,几乎让我灵魂出窍的“味道”。更可怕的是,在那剧烈的冲击之后,心底深处,竟悄悄爬起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还想再尝一点。

  “没……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比他的更干哑,“可能……有点累。”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歇着吧。”他说完,自己挪到窗边一张窄榻上,和衣躺下,背对着我。红烛静静燃着,将他沉默的背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孤独。

  那一夜我睁眼到天明。舌尖反复回味那滴泪的滋味,每一个碎片都让我心惊胆战。他是谁?我又是谁?那被斩首的人,是我吗?

  胡定山的病时好时坏。他话很少,大多时候待在书房,或在前堂料理棺木生意——虽然多半是管事在操持。他对我客气而疏离,仿佛我只是个暂居的客人。我则像一只受惊的雀儿,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他的疲惫,他的沉默,他偶尔对着账簿出神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重的、木质的苦涩,都让我既恐惧,又被那股隐秘的渴望折磨。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在他咳嗽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写字时磨墨。我的指尖“无意间”触碰他握过久的茶杯边缘,擦拭他额角因疼痛沁出的冷汗。每一次微小的接触,都能带来一点点他情绪的碎屑:处理丧事时的麻木漠然,对自身病体的厌弃,深夜独处时无边无际的空茫……这些滋味或淡或浓,涌入我口中,带来短暂的、令人羞耻的满足,却又很快让我陷入更深的空虚和恐惧。我在做什么?我竟在吞噬这个可能前世杀我之人的“感觉”?

  但那种渴望越来越难以抑制。我开始寻找其他来源。经过情绪激动的仆役身边,倾听来买棺木的家属哭泣,甚至故意惹恼一个脾气暴躁的厨娘……像上了瘾。我害怕被人发现,只能偷偷进行,每一次得手后短暂的充实,很快会被更大的恐慌和自责取代。我变得憔悴,眼神却亮得异常。

  胡定山似乎察觉了我的异样。有时他会用那种深井般的目光静静看我许久,看得我头皮发麻,以为他窥破了我龌龊的秘密。但他从不说什么。

  这宅子里还住着他的母亲,胡老夫人。一个终日待在佛堂、面色苍白冷肃的女人。她身上有股浓郁的、甜腻的檀香味,但在这层香气之下,我尝到的是另一种东西: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执念。那味道让我极度不适,远远避开。

  日子在诡异的平衡中滑过。直到一个雷雨夜。

  胡定山旧疾复发,咳得撕心裂肺。我冲进他房里时,他伏在床沿,地上有一小滩暗红的血。烛光昏暗,他抬头看我,脸上毫无血色,眼里的光却锐利得像要刺穿我。他推开我递过去的水,喘息着,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他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到底……在找什么?”

  我魂飞魄散,以为他终于要揭穿我。可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痛苦、疑惑、还有一丝……挣扎的怜悯?剧烈的咳嗽再次席卷了他,他松开手,蜷缩起来。

  那一夜我守在外面,听着里面压抑的咳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我恐惧、被我偷偷“进食”的男人,正在死去。而我,无能为力。更让我心惊的是,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竟在铺天盖地的慌乱中,尝到了一丝自己心底泛起的、冰冷的苦涩。

  胡老夫人对我的态度愈发冷淡,甚至透出厌恶。她开始频繁出入胡定山的房间,亲自端药,将我支开。她身上的那股冰冷血腥气,越来越浓。

  胡定山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清醒,眼神也是涣散的。我知道,时候快到了。

  一个闷热的下午,胡老夫人被娘家紧急叫回,宅子里忽然空了似的。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胡家祠堂门口。那扇门通常紧锁,今日却虚掩着。里面幽暗,层层叠叠的牌位像沉默的眼睛。

  我被一股莫名的心悸推动,走了进去。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和旧木的味道。牌位很多,胡氏列祖列宗。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梭巡,最后落在最高一层角落,几个小小的、与其他乌木牌位相比显得过于简陋的牌位上。那是胡家早夭的女儿们。在最边上,我发现了一个没有名字、只刻着一枝枯萎梅花的小小木牌。

  心底有个声音尖锐地嘶鸣。我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触那无名牌位后的墙壁,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砖面,旁边一个沉重的牌位(属于某位胡氏显赫的先祖)突然“咔”地一声轻响,向后翻倒,露出墙壁上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家谱。

  封皮是暗蓝色的,没有字。我把它拿出来,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直冲鼻腔——是血!干涸发黑的血,几乎浸透了每一页纸。

  我哆嗦着翻开。

  前面几页记载着胡氏源流,正常无奇。但从某一代开始,记载变了。不再是简单的生卒嫁娶,而是多了些诡异的备注。

  “长女,庚辰年生,辛卯年殁,年十二。纯阴之体,敏而慧,引‘宿慧’入药,主材。”

  “三女,癸未年生,甲午年殁,年十一。心窍通明,取‘灵犀’三滴,辅以朱砂、百年柏木灰,镇宅延寿。”

  “次女,己丑年生,庚子年殁,年十一。性情温婉,化其‘柔情’为引,合魂魄不稳者饮之,可定神魂。”

  越往后,记载越简略,也越血腥。“抽髓”、“沥心”、“取目”……触目惊心的字眼旁,标注着这些“药材”的用途:为家族中重要男子续命、破灾、改运、甚至提升官运。

  我的手冷得像冰,几乎握不住那本家谱。翻到最后几页,墨迹较新:

  “女,无名,丙寅年生,庚辰年殁,年十四。身具异禀,能通幽味。其舌为钥,可启前世之忆,溯因果之痕。取之慎之,可窥天机一线,然反噬亦烈,用之者寿不永。”

  丙寅年……十四岁……能通幽味……

  “嗡”的一声,我耳边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那描述……那描述的不就是我吗?只是我活过了十四岁,被嫁了进来。

  那么胡定山……他娶我冲喜,真的只是为了冲喜吗?胡老夫人身上那冰冷血腥的执念……这本被血泡透的家谱……

  “你在看什么?”

  一个平静的、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骇然转身,那本沉重的家谱脱手掉落,“啪”地一声闷响,砸在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

  胡老夫人就站在祠堂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手里握着一串乌黑的佛珠,慢慢捻动着。她身上那股甜腻的檀香,此刻闻起来,只剩下底下冰冷刺骨、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腥气。

  她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无声。目光落在地上的家谱上,又缓缓移到我惨白的脸上。

  “到底,”她开口,声音像生了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还是让你找到了。”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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