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林鹿溪现在就想去青云观看看,但她中午已经提前约了大伯母孙月一家吃饭,再急也得等这顿饭结束。
云城·百味阁
包间里,木质圆桌泛着温润的光,墙上挂着水墨山水长卷,角落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支孔雀翎,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
林鹿溪让随行的人去了隔壁包间,自己推门进来时,孙月一家已经到了。
孙月见着她,立刻笑着起身迎上来,
“鹿鹿!”
拉着她的手,亲切的拍了拍,
“你这孩子,回云城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呀。”
“孙姨,我也是临时起意。” 林鹿溪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意,
“下次一定提前报备,到时候您不接我,我可要闹脾气的。”
她顺着对屋内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林叔叔好,驰睿哥,驰宇哥好久不见。”
这称呼的转变,让林永年的笑容带上些苦意,却还是热情地招手:
“鹿鹿来了,快坐。”
林驰睿他们也跟着起身招呼,只是动作里带着明显的局促。
再次相见,恍若隔世。
从前在林家,这丫头还是三房不受宠的小可怜,他们听妈妈念叨的多了,总会多照顾些。
但毕竟不住一处,年纪相差也大,关系并不算亲近。
现在再看,她一身剪裁得体的衣裙,眉宇间是从容大气。
分明还是那个人,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大家别这么拘谨呀。” 林鹿溪坐下时笑了笑,语气轻快,
“咱们还是一家人,随意些才好。”
孙月立刻打圆场:“就是就是,快坐下吃饭。”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林鹿溪随口问了些他们的近况,也没隐瞒自己买下老宅的事。
“我也是听人说二房在卖老宅,想着与其落到外人手里,不如我收了。毕竟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感情?谈不上。
除了气气林鸿方那老头子,无非是看中那位置,又偏爱古风建筑罢了。
“鹿鹿你做得对!” 孙月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愤愤,
“林永福那混账东西根本不配当林家子孙,将来他自己跟列祖列宗交代去!”
林永年一直沉默听着,此刻才松了口气似的点头,
“这老宅能到你手上,也是幸事。”
林鹿溪顺势道:“林叔叔,公司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绝不会推辞。”
“我跟林永福他们不对付,但你们从前对我的照顾,我一直记在心里。现在你们分家分干净了,只要划清界限,我很乐意搭把手。”
这话一出,林驰睿眼里瞬间燃起期待。
他最清楚公司如今的窘境,资金链断裂,项目停滞,父亲还抱着盘活的念头不肯放手。
原本已是绝境,可若有鹿溪妹妹帮忙,或许真能起死回生。
只是父亲没开口,他不好贸然接话,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林永年。
孙月也用眼神示意丈夫,在她看来,落魄时求人帮忙不丢人,等公司缓过来,有的是机会报答。
林永年脸上却浮起难得的窘迫。
林家亏欠这丫头太多,如今还要靠她一个晚辈来帮扶,实在是不像话。
他张了张嘴,正琢磨着怎么回绝,却被林鹿溪抢先开口。
“林叔叔要是觉得为难,咱们可以在商言商。”
“我看公司本身有不错的底子,有您和两位哥哥在,没了林永福拖后腿,肯定能比以前做得好。我可以投资,分股份。”
“不过先说好了,我读书忙,只出钱,其他都得靠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林永年哪还能再推辞。
这分明是给台阶下,既保全了他的面子,又给了公司一线生机。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郑重:
“我会尽快整理公司的实际情况给你,你看完再决定。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公司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还要糟。”
“没问题。” 林鹿溪爽快应下,“我会安排人去公司对接。”
公司什么情况,她让风霆他们查的挺清楚。
她本就不是为了挣钱,算回报他们以前的照顾。
公司有了盼头,林永年父子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饭后,林鹿溪婉拒了孙月一起去逛街的提议,带着风霆一行人往青云观赶去。
抵达时已是四点多,可道观里依旧人声鼎沸,香火气混着山间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邓立秋果然没夸大,这香火是真的旺。
“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
林鹿溪交代完风霆他们,独自一人进了道观。
她顺着人流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所在。
供奉求子神像的偏殿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殿内人脸上带着近乎肃穆的虔诚,捧着香烛花果等供品,在神像前驻足祈祷,眉眼间满是对新生命的恳切期盼。
有的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要将所有的执念都倾诉给神明。
林鹿溪放缓脚步,在心里问系统,
“崽崽,能排查出,这里面有符合任务要求的人吗?”
“宿主稍等,正在扫描匹配。”
很快便有了回应,
“检测到一对夫妻符合要求,就是这会儿排在偏殿门外,穿黑色大衣的那对。”
林鹿溪有些意外。这队伍里少说也有十多对夫妻,只有一家符合?
她顺着系统提示望去,很快锁定了目标。
排在队尾的女人,穿着黑色大衣,长发利落地挽成发髻,眉眼间透着一股沉静的知性美。
身旁的男人同样身着情侣款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浑身散发着高智感。
两人颜值出众,单看衣着配饰就知道家境不差。
他们看着挺从容,仔细看,又能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可能是外地专门赶过来的。
崽崽同步传输来信息,
“这对夫妻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男方是大学教授,女方是建筑设计师。”
“两边家庭都是教育世家,且两人都是家中独子独女,长辈对下一代的期盼很高。”
“男方三年前,在校门口救学生,伤了生殖系统,虽然后续做了手术,但医生说自然受孕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一。”
“他们本身很喜欢孩子,这几年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成功。”
“这不,听别人说这里求子很有用,两人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大老远坐着飞机来的。”
林鹿溪默默听完,只剩八卦,
“救人怎么还能伤到那儿?”
“嗐。” 崽崽的声音里难得带上几分唏嘘。
“校门口那条路平时车不多。”
“那天傍晚,一个富二代酒驾超速,看见有学生蹲在路边系鞋带,一时慌了神,方向盘打歪还没踩刹车。”
“男方刚好开车从学校侧门出来,见状一脚油门撞过去,把跑车撞偏了方向。”
“学生没受一点伤,他却因为撞击力太大,方向盘顶到下腹,当时就血流不止。送医抢救后保住了命,但生殖系统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酒驾的那个呢?死了没?”
“没死啊,人家还是轻伤。家里有些关系,赔偿了一笔,就不了了之了。”
林鹿溪拳头都硬了,这些人就该拖出木仓毙咯。
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
林鹿溪确认目标后,也没贸然上前。
这里人来人往,此刻上去攀谈,实在不妥。
她转身走出道观,在门口的石阶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等着。
还特意从包里翻出个口罩戴上。
她也算小有名气,万一被拍到,明天又得头条见。
标题还是:【林鹿溪重金求子】
离谱的,可糟心了。
夕阳渐渐沉下去,队伍慢慢缩短,终于轮到那对夫妻走进偏殿。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两人才并肩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装着符纸的红布包。
林鹿溪见状,悄悄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