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爷独自在“常乐坊”三楼的“春日红翠”饮茶,心思颇为沉重。
吴怡丹领着丁有才上三楼,硬要这“春日红翠”包间,利芸遮拦不住。
一直拉扯到三楼楼道口,那个叫凯哥的,过来拦住了丁有才。
吴怡丹说:“滚一边去!没看见这是丁局吗?”
凯哥愣了一下:丁局?哪个丁局?
他让吴怡丹和丁有才先站着别动,自己去“春日红翠”敲门,进去后,对钱老爷说:
“那个吴怡丹,与丁局长过来了,好像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去带他俩过来!”钱老爷说。
凯哥将丁有才和吴怡丹带进“春日红翠”,自己带关门,出去了。
吴怡丹说:“钱市长,今天怎么独自浇愁…这也不是酒啊!”
钱建军说:“坐!坐下!品一杯茶,这个是今年新出的庐山云雾。”
丁有才取下口罩,在钱老爷对面坐下来,伸手执壶,感觉很轻,就重新斟水煮茶。
“好你个吴怡丹,你那个是谁教给你的?什么假你都能做是吧?假照片、假视频、假合同…”钱老爷突然对坐在茶台一端的吴怡丹说。
他来了个先发制人。
“钱市长,这个事情,你不提,我今天还没打算讲。你先让郭进涌来忽悠我,又让你老婆给我挖坑,我要是不早觉察到,那就真的着了你的道了,你还好意思再提?”
吴怡丹从茶台上拿过另一种茶叶,递与丁有才,“换这个…这个是洱海的。”
“看…你自己承认了不是?做假就是违法犯罪…”钱老爷拿起烟盒来,弹出一根软中华,自己点燃了,又说,“什么我老婆?我哪有那样的老婆?”
“钱市长,别不承认,那段日子,你们天天睡在一起,天天喊复婚,全市人民都知道。”吴怡丹拿过他的烟盒,弹出两根来,将一根递与丁有才,她自己也点了一根,“两夫妇合起伙来挖坑,让我和丁局往里面跳,是不是太狠了点?”
“那你也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而你做假,那可是证据确凿!”钱市长吐了一大口烟。
“郭进涌就是证据!”吴怡丹说,“钱市长,这个事情,过去了,我本没打算提这个逃犯。”
丁有才在继续炫他的茶艺,边煮茗边说:“老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常乐坊’,是甲卫权的家当,你什么时候继承了他的衣钵?”
钱建军说:“丁局长,你少胡扯,我跟你一样,只是一个茶客。”
“你怕我讲出去?这也要隐瞒?”丁有才继续说,“你认为,你经常往‘常乐坊’跑,郭春花关注不到?”
“郭部长又能怎样?”钱老爷摁灭烟头,放在烟灰缸里,“我只听说过,她是‘美女蛇’,没听人讲,她还是‘过江龙’,一个野生女子,能跳得起三尺浪?”
“是‘美女蛇’还是‘过江龙’,这我不知道,我没跟她打过交道,我只知道,郭老爷才让你做过工作检讨,就把她给放这边来了。”丁有才开始沏茶。
吴怡丹说:“我还听说,她一过来,就频繁的出入峥龙山庄,身边总有三三两两的男人。这边太不正常了。”
钱老爷说:“郭春花,我了解过,她在省城的时候,手里有一伙人,但是,前一阵子,那伙人被虹姨一网打尽,她自己还是别人捞出来的呢。”
“别人为什么捞她出来?捞出来还放到这边来,你不觉得奇怪?”丁有才连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充其量,也就是一颗作用大点的棋子,我刚才讲了,跳不起三尺高的浪头。”钱建军端过茶杯,喝了一口。
“可别人背景很深,而你呢?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带着那个胡静娴了?”
丁有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人家讲把她放哪里就放哪里,那同样,讲要把你放哪里,也就会是放到哪里。”
钱建军是伤脑筋,他不知道张红梅回京都去干什么,但他总觉得,张红梅是怕什么事,跑去京都寻求帮助。
但他确实没有太强的援助。
当初,是高建龙还在的时候,很巧合的,一起见到了高建英,高建英要找人用,就将钱建军留下来谈话,把钱建军给睡了。
然后,钱建军还送给高建英两千万,高建英这才将他弄进省城。
破格让他来当这个市长,就是高建英想安排一颗棋子在这里。
可是,高建英当时自己都没有安全感,现在更是已经仙游。
再提高建英,就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想投到虹姨的阵营里,可是,虹姨又知道钱建军,曾经是虹姨的人,在推荐提拔他的小组会议上,虹姨还为此,与高建英起过争执。
所以,虹姨并不因为钱建军假装与胡静娴谈恋爱,就会接纳他。
也就是说,如今的钱老爷,成了真正没有靠山的人,随时有可能被下课。
如今,就还有一个事,又来了一个高建明。
高建斌还在呢!
在高建英死的时候,郭进涌将高建斌狠狠的踩了一脚,彻底夺下“常乐坊”,钱建军担心,因为高建明的到来,这高家兄弟再一联手,“常乐坊”不得安宁。
那个利芸,还是从高建斌手里抢来的呢!
本来,这天晚上,钱老爷就是为这高家兄弟而发愁。
被吴怡丹和丁有才这么一搅和,搬出郭春花来说事,这实在是让他烦透了。
钱老爷说:“你不要来气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之前我叫你‘丁部长’,现在呢?叫你‘丁局长’,弄不好,明年你就退居二线…”
“我无所谓!再说了,刚刚撤了我的部长一职,虹姨和肖副部长,就都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想不想恢复原职,是我自己觉得那个没什么意思。”丁有才边品茶边说。
“但是,宣传部部长就不同了,是不是?”钱老爷又弹出一根烟来,本来想送到自己口里,停了一下,递与了丁有才,自己才拿出一根来点上。
丁有才也点着火,说:“当然!当初,肖副部长过来和我吃饭,还专门讲了这个事情,省城的冯大人,也没得异议。
突然冒出这个郭老爷来,强行要将郭春花塞进来,为此,据说,还动用了京都的人施压,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将这么一个女人强塞进来?”
“如果真如你所讲的,别人是精心计划着大事,那我们在这里聊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钱老爷说。
“你是讲,你认输了?刚才不还讲,这女人不是什么‘过江龙’吗?”吴怡丹放冷箭。
“你以为你是‘地头蛇’?你真厉害的话,也不会被阳向东玩弄于鼓掌之中。”钱老爷回了一刀子。
“人家是市长嘛,我怎么搞得他赢呢?你也是市长,我不也差点着了你的道?不过…”吴怡丹端茶杯喝茶。
“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是‘地头蛇’,钱市长可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吴怡丹将茶水喝光,放下杯子,重新斟茶水。
“还弄不过几个过路毛神?”
钱老爷大口的吐着烟,他不想说话。
丁有才说:“那个峥龙山庄,感觉很不一般。上次死了几个人,单局想进去查,就是不允许她查。
后来,事情搞大了,把这个郭老爷的弟弟给杀死在里面,还失踪了几个,虹姨亲自过来查,据说是上面有人发了话,这才进去抓了人…”
钱老爷说:“也是拿它不好办…”
“那倒未必!不过,也不是一定就要将这个峥龙山庄关闭了。
可以让下面的人去查嘛!频繁的扰动…”
“查什么查?你不讲了么,查的人根本进不去,连单丽贞都吃了瘪…”钱老爷说。
“进不去没事,就到门口也行…”吴怡丹说,“吵得他烦,多放点危言,自然就少人去光顾。他这个后台老板,显然不是本地人,还怕他不露面?”
“那可不一定!不过,可以试试,明天…搞几个人去查消防…”
钱老爷又说,“你们的意思,这个郭春花,与峥龙山庄有关?”
“只是猜测,证实了才知道。”丁有才说,“频繁的去查峥龙山庄,看郭部长是什么态度,最好,是让她顾此失彼的,忙不过来。”
吴怡丹说:“这就对了,不只是查它的消防,还可以查口罩,查疑似病例,说里面刚出来的什么人,已经确诊,给它外围拉警戒线,进里面消毒杀菌…”
三个人聊到比较晚,钱建军听取了吴怡丹的主意,准备联合当地的一些本土官员,共同排斥郭春花。
丁有才和吴怡丹离开后,钱建军打电话给郭进涌,要他安排个人,明天从峥龙山庄内吃完饭出来,到门口接受检查,装作检查出是疑似病例,然后被确诊…
不过,钱老爷仍然是心事重重,他担心高建斌会找到“常乐坊”来。
吴怡丹带着丁有才离开“常乐坊”,途中,丁有才问:
“钱建军真的会按照你出的主意去做?”
“他只会下手更狠一些,我还只是轻描淡写的讲一讲。”
吴怡丹边开车边说,“张红梅这几天没在这里,他肯定会利用这个时间,放开手脚…”
车子开往吴怡丹家里的方向,就快到小区了…在胡同口,被人给堵上…两台车子,一左一右的,从两边的步行街上倒车到路中间,拦在了吴怡丹的车子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