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胜负论对错的人,终有输了的一天。
而当输家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扭转局势的机会时,就会更加难以接受现实。
尤其是,荣继和内心不由自主地产生的那个他不愿接受的猜测。
那些不似凡人所能做到的莫测手段,无灯自发光的冥蝶,还有就只是站在那里,却又仿佛间隔万里的青年。
荣继和瞳孔瞪得极大,好像眼眶都要裂开。
他看着冯尧,嘴唇不断地颤抖着。
“你…何德何能……你何德何能啊!”
显然,他已经确定了祝奚清的身份。
“我输了……”
荣继和身体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最后还是他自己扶着医馆的柜台,勉强撑住。
只是身体还能保留体面,但内心深处,却被失落和恐惧的负面情绪压到直不起腰。
凭什么连神君大人也站在冯尧的那一边?
冯尧却反而不解,“那不然你觉得当下又应该是怎样?”
难不成神君大人还会站在你那边?
荣继和倒是没敢去祈求这一点,他还有自知之明。
他只是不愿接受那种,好似无法反抗的“天命不在我”
。
偏偏这份他无限渴求的天命所在,落到了他最憎恨的冯尧身上。
如果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如果神君大人没有插手……
荣继和大声吼道:“我本来不会输!”
一直不声不响的刘安,于此时释放出了属于大宗师的威压。
荣继和本来就软了的膝盖,这下直接跪了下去。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竟有大宗师隐藏在此处?!”
冯尧无奈地摇头道:“江州城只是江湖的一部分,却并不是整个江湖,江湖上有大宗师,也不足为奇,而宗师,也永远不会是武学一道的极限。”
荣继和以为宗师境界就是最强,以为自己一身毒功,便能压制一切。
他的自知之明,在于他认为人力不可胜神,而不是他真的明白,这世上总有自己不敌之人。
当真正遇见人类范畴内的,足以碾压他的强者后,荣继和便发自内心的感到绝望。
绝望之下,他也不得不去接受,神君大人本质上并没有真正插手他与冯尧之间的争斗。
祝奚清做的,仅仅是护住那些本不该被牵连到的无辜之人。
而一旦没有人质,不再存在能牵制冯尧的人,荣继和这个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算计的小人,也就根本不具备了和他对抗的资格。
从始至终,荣继和都是输家。
可冯尧就是对的吗?
自己所坚持的一切也都是错的吗?
荣继和以为自己只是在胡思乱想,可实际嘴上已经将这些话说出。
面对这些疑问,祝奚清平静地回复:“贪生怕死本无错,生命的本能就包含求生。
但贪婪无道却有错。”
“你自顾自的将冯尧拉入他始终不愿的比拼中,并为此伤害了许许多多的无辜人士,这就是错。”
“而你最大的错误便是,其实你自己都无法相信,贪生怕死是没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