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粤省,通往鹏城的边境线。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吹得人脸上发黏。
一辆篷布大卡车停在隐蔽的小树林边,王虎从车斗里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他拍了拍车厢板。
“都下来,透透气。”
车斗里一阵轻微的骚动,四十多条汉子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
这些人,即便穿着五花八门的破旧衣裳,满身尘土,一脸疲惫。
但四十多个人站在一起,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气,硬是让林子里的虫鸣都安静了下去。
每个人手上都有枪茧,眼神里都藏着一股子见过血的狠劲。
他们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大海,眼里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压抑不住的渴望。
“兄弟们。”王虎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前面就是香江。过去了,咱们就不再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了。”
“丑话说在前面,何老板给咱们的钱,是让咱们卖命的,不是让咱们去当大爷。
到了那边,一切行动听指挥!以前在部队怎么干,在那边就怎么干!甚至要比在部队还严!”
王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谁要是拿了钱不办事,或者起了歪心思,背叛何老板……别怪我不讲战友的情面。
不用何老板动手,我王虎第一个清理门户!周排长,也不会认他这个兵!”
“听懂了吗!”
“听懂了!”
四十多条嗓子压着声音低吼,却整齐划一,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好!分批上船,出发!”
看着这群饿狼般的汉子消失在夜色里,王虎咧嘴笑了。
何老板,您要的刀,我给您磨好了。这把刀,够快,够狠,够硬。
……
与此同时,娄氏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靠在老板椅上,两脚翘在办公桌上,正盘算着安保公司挂牌的事。
门被敲响了,很轻,三下,节奏很怪。
何雨柱脚放下来,喊了声:“进。”
门推开一道缝,陈潮带着个瘦小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这人说是你老家过来的。”陈潮道。
何雨柱打量了来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西装,袖口磨得发亮,一双皮鞋上满是灰尘。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像是攥着自己的命根子。
“你是何雨柱?”男人开口,浓重的京腔。
何雨柱点头,挥手让陈潮离开才开口道:“我就是何雨柱。”
“我叫孙红兵,丁老让我来的。”
“丁老”两个字一出口,何雨柱手眼神一凝。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到陈潮走远,这才“咔哒”一声关门反锁。
他拿起茶杯给孙红兵倒了杯水。
“说吧,老爷子让你冒这么大风险过来,什么事?”
孙红兵端起水杯,仰头就灌,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这才拉开公文包拉链,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张信纸。
“国内……国内的精密轴承研发,卡死了。”
孙红兵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
“西方封锁得太死,我们的机床精度不够,就差那么一点点。丁老想让你帮忙……从国外搞一台设备回来。”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什么设备?”
“德国或者瑞士产的,高精度坐标镗床,成品或者技术图纸都行。”
何雨柱眯起了眼。
高精度坐标镗床?
这玩意儿可是用来造导弹、航空发动机、精密仪表的核心模具。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国之重器,别说整机,一颗螺丝都是高级别的禁运品。
丁老这手笔,玩得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活儿要是办砸了,被港英政府或者那帮鬼佬的特工逮住,一个间谍罪的帽子扣下来,下半辈子就准备在赤柱监狱里唱《铁窗泪》吧。
何雨柱没说话,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开了。
既然丁老派人千里迢迢找上门,这事儿何雨柱就没想过推脱。
孙红兵看何雨柱半天不吭声,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何雨柱同志!丁老说了,这件事,刻不容缓!”
何雨柱抬起眼皮,打断了他:“丁老给了多少预算?”
孙红兵愣了一下,脸上涨得通红。
“钱……钱要您自己想办法。”
“人手呢?”何雨柱又问。
“就我一个。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您这儿。”孙红兵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没钱,没人。
何雨柱心里骂了句娘,这他妈是让他空手套白狼啊。
他伸出手:“那情报呢?总得告诉我这玩意儿去哪儿能搞到吧?”
孙红兵又从那个破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是两家公司的名字:瑞士SIp公司,德国沙尔曼机床厂。
就这?这也叫情报?
何雨柱差点气笑了。
不过,当他看到“沙尔曼”这个名字时,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吴天明。
那老小子不是吹嘘自己跟德国的机械厂关系不错么?
一条线,在他脑子里串了起来。
他把那张纸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孙红兵。
破西装,开胶的皮鞋,一脸的菜色,眼神里还带着一种与这个花花世界格格不入的紧张和警惕。
就这副尊容,别说去搞什么高精度机床,怕是走在大街上都会被当成偷渡客盘问。
“孙红兵同志,”何雨柱忽然开口,“你这个样子不行。”
孙红兵不明所以:“啊?”
“从现在开始,你忘了自己是谁。”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我公司新聘请的技术顾问,专门负责我们厂新产品研发的。”
孙红兵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我给你在厂区安排个宿舍,从今天起,你就住那儿,哪也别去。”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你的任务,我会想办法。在我让你动之前,你就待在我这里打工。”
孙红兵脑子有些宕机,他可是带着国家绝密任务来的……怎么就成了打工的?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我这不搞剥削。工资嘛……就先给你开一个月一千块港币,包吃包住。干好了,年终还有奖金。”







